范宛覺得自己的聲音很大了,但是榻上的少年就是沒有什么反應(yīng)。
“······”
不是說太子殿下武功高強嗎?不是說武功高強的人睡覺都不沉輕易就會被什么聲音驚醒嗎?難道電視里演的是假的?
范宛看著榻上的少年感到有些束手無策,偏頭瞧了瞧,就看到一個花瓶。
要是把那個花瓶打翻······不過范宛不敢。
范宛站在那想各種對策的時候,榻上的蕭燃也不好受,本來他以為進來的是鄧賢,結(jié)果聽腳步聲不是,那腳步聲聽起來小心翼翼的,也不像是其他宮人,可是若是說是刺客也不像,于是蕭燃就微微睜開了眼睛,然后就遠遠的看到了左右張望似乎在找什么的范宛。
蕭燃當時震驚的險些摔下榻,他以為自己在做夢,但是顯然不是夢,可是范宛怎么會在這里?還在他的寢殿?還有他在找什么?就在蕭燃這么想著的時候,范宛朝他看了過去,但是因為距離遠,所以沒有看到他睜開眼,蕭燃慌忙閉上了眼睛,打算看看范宛要干什么。
然后他就發(fā)現(xiàn)范宛什么也不打算干,就站在他榻邊不動了,蕭燃緊張的心里砰砰跳,雖然只是被范宛看著。
就這樣等了許久,忽然聽到范宛喊他,但是就喊了一聲,然后就又沒有然后了。
再等,范宛又喊了他一聲,顯然這回的聲音特意放大了,他要干什么?蕭燃不明白了。
還在等范宛干什么的太子不動,然后就見范宛又沒有聲響了。
蕭燃:“······”
因為太過好奇范宛在干什么的蕭燃,緩緩睜開了眼睛,然后他就看到范宛舉起他的劍準備摔在地上的架勢。
“······”
范宛不敢砸花瓶,只好找摔了能有很大動靜但是又不會壞的東西,然后她尋了一圈就看到了蕭燃的劍,當時就決定摔劍了,但是手舉起來還沒有放下,就聽到了蕭燃的聲音:
“你在干什么?”
范宛見他醒來,當即高興的放下了劍,然后行禮:“殿下,辰時已過,該去皇塾了。”
蕭燃見他沒事人一樣,不禁疑惑的看了他一圈,然后問:“你來做什么?”
范宛就道:“來喊殿下去皇塾的?!?br/>
蕭燃嗯了聲,然后讓范宛出去。
范宛:“······是?!?br/>
等范宛走了,蕭燃松了一口氣,然后往下看了眼,一臉陰沉。
小鄧公公見范宛竟然全乎的出來了,不禁十分驚訝:“范少爺,你沒事吧?”
范宛說:“沒事啊。”
鄧公公:“那殿下起來了嗎?”
范宛也看不準蕭燃會不會起來,就說:“不知道,不過殿下醒了。”
鄧公公聞言又看了看范宛,心說殿下竟然沒有打他?
還是說其實他被殿下打了,只是看不出來,故意裝作很淡定?
被鄧賢揣度裝淡定的范宛站在寢殿門外,等蕭燃。
過了良久,就在范宛以為蕭燃又睡著了的時候,聽到了蕭燃喊宮人進去伺候更衣。
范宛松了口氣,雖然去皇塾也晚了,但是這是個好開端,太子沒有揍她,也沒有發(fā)怒,比起聽說的之前的伴讀的待遇,她已經(jīng)很好了。
蕭燃出來了,看都沒有看范宛一眼,就走了,范宛見此趕緊跟上,然后才知道,蕭燃是要用早膳,那她也不能說什么了,范宛就老實的待著,蕭燃睨了范宛一眼,然后說:“過來陪我吃飯?!?br/>
范宛:“······殿下,我吃過了,而且,這不合規(guī)矩?!?br/>
蕭燃:“不要讓老子說第二遍?!?br/>
范宛:“······是。”
范太傅說過,當今太子滿口粗魯之言都是和他師父學的,范太傅也不知道太子的師父是誰,只知道他師父是江湖人,除了武功,把一身的臭毛病也教給了太子,皇帝和太子的師父似乎也認識,本來是想著太子的師父能好好的教太子武功,還信任其讓其帶著太子去游歷,結(jié)果一下子游歷了幾年,可把皇后和皇帝想念壞了,雖然一直書信,但是見不到兒子,等幾年后再見到兒子,就發(fā)現(xiàn)他們的兒子變成了這個樣子,橫行霸道的,皇帝頓時后悔了,還是決定把太子交給朝中老臣管教,但是到現(xiàn)在也沒有管教成皇帝滿意的樣子。
皇帝看到兒子變成這樣,當時就仿佛老了十歲,他想打死自己那不負責任的老友,但是老友已經(jīng)跑了,皇帝一共兩個兒子,一個公主,皇子公主并不是皇帝和其他妃嬪生的,當今皇帝只有皇后一個發(fā)妻,所以這兩子一女都是皇后所出,蕭燃一出生就被立為太子了,所以皇帝也對蕭燃寄予了厚望,但現(xiàn)在的蕭燃不是他心目中滿意的太子。
候在一旁的鄧賢已經(jīng)驚詫的眼珠子都掉地上了,殿下竟然讓范宛和他一起吃飯?!殿下沒有揍范宛也就罷了,還讓范宛和他一桌吃飯?!
以前太子殿下的伴讀可沒有這待遇!他們的待遇正常來說應(yīng)該是被打,可是為什么范宛沒有?而且太子殿下還冷著臉,為什么冷著臉還要讓范宛和他一起吃飯?
難道是因為范宛是范太傅的孫子?
好像也只有這一個微乎其微的可能了。
殿下好像很不喜歡范宛的樣子,但是又不揍他,莫非真的是看在范太傅的面子上的?畢竟殿下確實挺敬重范太傅的。
鄧賢看看蕭燃,又看看范宛,他只能猜到是因為范太傅了。
范宛早飯吃的不多,因為以前習慣了不吃早飯,所以現(xiàn)在還能吃得下,但是一頓飯吃得如坐針氈,她能感覺到太子銳利的眼神時不時掃過來,落在她身上,她看得出來,太子似乎很不喜他,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好像在忍耐她,難道是因為祖父?好像也只有這一個可能了。
終于吃完了飯,蕭燃就帶著范宛去皇塾了。
兩人坐在馬車里,馬車里很寬敞,但是不知道為什么氣氛很緊張,蕭燃感到緊張的原因是馬車里只有他們兩個,范宛感到緊張的原因是怕蕭燃在這沒有人看到的馬車里揍她。
蕭燃見范宛低著腦袋,沉默了片刻,問:“你怕我?”
范宛搖頭:“沒有?!?br/>
范宛怕的不是蕭燃,而是蕭燃的身份,總之,她覺得保持距離是最好的,還得有以不變應(yīng)萬變的準備,不能被砍頭,不能連累范太傅。
蕭燃看著范宛說謊,卻沒有再說什么,心里卻在思考范宛為什么要怕他?他從前沒有揍過他吧?應(yīng)該沒有,他之前都不知道有范宛這個存在,若是范宛以前存在感很低,那他就更不可能揍他了,他從來不揍老實人,范宛一看就很老實。
所以為什么要怕他?
莫非自己看著很兇?
想著,蕭燃問:“我看著很兇?”
“啊?”范宛愣了一下,抬頭看著蕭燃,然后搖頭:“沒有。”
蕭燃:“那你他娘的坐那么遠干什么,過來?!?br/>
范宛看看,蕭燃坐在馬車舒適的榻上,而她坐在馬車門前,這也不遠吶,范宛不明就里,但還是老實的過去了,和蕭燃并列而坐,心里在想,這樣不好吧,蕭燃是太子,落在他人眼里的話就是她沒規(guī)矩,轉(zhuǎn)而就會說范太傅如何如何。
想著,范宛想往旁邊坐去,蕭燃這時突然長臂一橫,撐在馬車壁上,攔住了范宛的去路,然后說:“既然我看著不兇,那你為何怕我?不說出個讓我滿意的原因,今天這馬車你就別下了?!?br/>
范宛:“······”
看太子這一副要揍她的架勢,范宛趕緊道:“我錯了,殿下饒命?!?br/>
這下,蕭燃的臉色更難看了,心想他竟然這么怕老子!蕭燃伸手鉗住范宛的下頜,讓他和自己平視,然后說:“怕我揍你還不說?”
本來蕭燃不想再追問的,打算等以后再試探原因,但是看著范宛,他就忍不住,他決定還是親自問個清楚。
蕭燃雖然年少,但是因為常年舞刀弄劍,所以指腹非常粗糙,他覺得沒有用力,但是范宛已經(jīng)感到下頜疼了,范宛以為蕭燃真的要揍自己了,頓時說道:“因為見過殿下揍人,覺得非常厲害,才害怕的。”
聞言,蕭燃皺眉,“你見過我打人?”
范宛點頭。
原主確實見過,當時都嚇壞了,范宛看那記憶也挺害怕的。
蕭燃頓時沖他:“我又沒有打過你,你怕個屁?!?br/>
范宛如實道:“正因為沒有被殿下打過,才要萬事小心,以防被殿下打?!?br/>
說完了,范宛閉上了眼睛,準備等著挨打,蕭燃肯定會打她吧,不管她說什么都大概率會挨打,算了,被打了也好,正好有理由不做這伴讀了。
蕭燃見他突然閉眼,少年輪廓已經(jīng)清晰的喉結(jié)上下一動,然后問:“你閉眼睛干什么?”
難道·········。
不等蕭燃胡思亂想,范宛抬手搭在蕭燃結(jié)實的小臂上面,然后顫顫巍巍的睜開了眼睛,說:“殿下不是要揍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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