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時兩天一夜的行程,由于趕車的車夫刻意加快的緣故,僅用了一天一夜的的時間,帶著東岳宗青色小劍花紋的馬車徐徐停在豐都城外。
由靈草混合丹丸飼養(yǎng)的黑馬“嗤嗤”打了個響鼻,它的身形比尋常馬兒要大出許多,騰起馬蹄的模樣著實有些嚇人。
但車夫原本也是山上的弟子,好歹身懷養(yǎng)氣境修為,所以笑著摸了摸馬鬃后,將蘇云迎下車,恭敬喊了聲“蘇供奉,小的先回東岳,您看還有什么吩咐?”
吩咐倒是沒有,只是他看著供奉身后跳下來的黑袍女子,不由瞪大了眼睛。
自己的馬車上,何時竟多出一人?
緊跟著,從另外以輛馬車上下來的兩人同時楞住,相比起蘇昊只是單純的驚訝外,蘇十二卻是見過這女孩。
是竹樓外的師姐,看這架勢,應該是與云哥認識,且看其站位稍稍靠后,頓時與蘇云分清主次。
不過對方并未將視線投給自己等人,他也沒有隨意上去搭訕,主要在于,蘇十二還沒想好用什么態(tài)度去面對蘇云。
先前的譏諷,已經(jīng)耗盡了他大半勇氣,卻連回復也沒有,顯得自己頗為可笑。
待車夫驅(qū)著馬車離去,蘇云緩緩朝城內(nèi)走去,左手邊是好奇朝四周打量的江師妹。
見狀,蘇十二與蘇昊默默跟在后頭。
白衣少年并未說話,也沒有去指揮誰,但莫名間便成了這群人里的主心骨。
天色微亮,從城東而入,幾位守城人是親眼看見馬車離去的,自然也看清楚了上面的標志,眸中帶了些希冀,連上前問話都不敢,更別提阻攔。
路旁已有收拾擺攤的小販,還未開始叫賣,但也給空寂小街上添了幾分人煙。
直到路過一間綢緞莊,大腹便便的掌柜跨出大門,正欲伸個懶腰,眼內(nèi)突兀掠過幾道身影,他用力揉揉眼眶,放聲大喊“二少爺?”
蘇昊腳步頓了頓,回頭看去,擠出個笑容來,讓胖掌柜受寵若驚,這才發(fā)現(xiàn)二少爺旁邊站著的,還有家里的小少爺,不禁問道“少爺不是去東岳仙宗學藝,怎的又回來了?”
“回來瞧瞧?!碧K昊舒了口長氣,剛剛?cè)氤潜隳苡鲆娂依锶?,他并不介意停下來閑聊兩句。
“老爺還不知道吧?!迸终乒翊怪?,樂滋滋看著蘇昊,上下打量對方身上齊整的青衫,還有手上拎著的長劍,劍鞘華麗,一看便不是凡物。
“您這是真成仙了呀?!?br/>
“哼,只能說小有成就,談什么成仙?!碧K昊面露微笑,盡管心里再得意,也絕不能流露出來。
辛辛苦苦吐納學劍,為的不就是這一刻。
“您可別謙虛了,最近豐都多了好些事情,亂的很,幸好您能回來?!迸终乒駬u搖頭,嘆道。
“您可是東岳仙宗的弟子,有您在吶,看哪個龜孫子還敢對我們蘇家放肆?!?br/>
“什么意思?”蘇昊面色一變,瞪眼問道。
“您還不知道?”胖掌柜也是一怔,他還以為對方是聽到風聲才帶著小少爺回豐都坐鎮(zhèn),不由出言解釋道
“老爺……老爺出事了……據(jù)幾位夫人講,怕是要休息一段日子,讓我們這群做事的小心些,千萬別惹麻煩。”
“您也知道,豐都的綢緞生意向來是我們蘇家在照看,可最近好幾個莊子已經(jīng)在西坊開起來,還將蘇家的莊子都給打砸一通,氣煞人也?!?br/>
“可笑,我蘇家筑基供奉不下五位,誰人敢如此大膽?!”蘇昊喘著粗氣,面色陰沉。
“就為了開幾處綢緞鋪?”
“那倒不是?!迸终乒駬蠐虾竽X勺,疑惑道“最近街上多了很多生人,小的看他們面色不善,也不敢多問,只是看著像是在尋什么東西……”
“至于綢緞生意,卻是幾家人借著他們狐假虎威罷了,對了,跟您同行那幾人,好像把小少爺帶走了……您別說,小少爺離開豐都兩年,這模樣生的還真俊俏?!闭乒裥呛钦f道。
“……”
蘇昊回頭,這才發(fā)現(xiàn)幾人早就丟下自己,翻了個白眼,憤憤攥住劍鞘,轉(zhuǎn)身朝西坊跑去。
這整的,像是蘇家的事兒跟你倆沒關(guān)系似的。
……
……
西坊中,人來人往顯得無比熱鬧。
就是幾處空蕩蕩的門面讓人略感稀奇。
只見其中桌柜部砸碎,地上零零散散拖著幾條絲綢布匹,寫著“蘇家綢緞莊”的匾額被人折斷隨意拋在外面。
路過之人卻仿佛沒看見似的,甚至有幾位大搖大擺從牌匾上跨了過去。
在他們身后,三道身影,兩黑一白緩緩停在門口。
蘇云朝四周望去,尋找先前執(zhí)事所言的當鋪,找了一圈沒找到,或許是在原地停的久了,正欲轉(zhuǎn)身,卻發(fā)現(xiàn)身前忽的走來三四條大漢。
領(lǐng)頭人五大三粗,穿著勁裝,粗糙臉皮上斜斜三道刀疤猙獰,上來便喝問道“你們站這兒做什么?”
見幾人沒答話,他皺著眉仔細打量過來“瞧著眼生,新來的?”
三人打扮雖不華麗,卻纖塵不染,個個不似凡夫俗子,領(lǐng)頭人想了想,朝著最矮那位又問道“你們是哪家的小崽子?”
蘇十二蹙眉,并未答話。
幾條大漢覺得被駁了面子,盡皆橫眉豎眼“莫非是幾個啞巴?這里不許呆,當心爺爺剁了你們的腳?!?br/>
領(lǐng)頭人摸了摸臉上的刀疤,揮手示意他們閉嘴,這才上前道“這是蘇家的莊子,我等砸的,若是來幫蘇家出頭的,便報上姓名?!?br/>
說著,他面露獰笑,伸手朝蘇云的胸膛拍去“若不是,就少來摻和,滾遠點!”
手剛伸到一半,只聽得“唰”的一聲。
寒光掠過,一條手臂趴嗒落地。
蘇十二緩緩將鐵釬掛回腰間,終于張開嘴,淡淡道“放肆?!?br/>
面不改色,手不染血,連鐵釬也灰白如故,仿佛剛才什么也未發(fā)生過。
哪怕身前人捂著斷臂尖嚎聲刺耳,幾條大漢面色驚怒,數(shù)不盡的腌漬喝罵脫口而出,也只能讓黑袍女子拍拍手,跟著起哄。
“好劍法。”
“過獎?!碧K十二略微拱手。
蘇云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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