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近深秋的星期六，余應(yīng)禮在小菜地忙著種過冬吃的小青菜，小白菜，李程荷和余奶奶余爺爺一起，都在余尚的制衣廠里幫忙。不同的是，李程荷忙著踩平車趕貨；余奶奶忙著洗菜蒸飯；余爺爺在倉庫里瞇著眼記著數(shù)；余戀薇報(bào)了個(gè)練字班，只剩余丫一個(gè)小閑人在偌大的廠房里上上下下的玩。

    “大姐，你餓不餓？”一個(gè)人數(shù)著樓梯跑了五六趟，余丫終于有氣無力的‘爬’到辦公室里陪余大草來了。

    “不餓，小丫餓啦？！等等啊?！庇啻蟛菘戳丝床剂铣叽?，對了對表格，匆匆地跑到自己的臥房拿了個(gè)大蘋果給余丫，“聽話，坐這里看電視啊，你看你看，胡一刀出來了。小丫慢慢看，一會和大姐說說。”說著，把電視音量調(diào)低了些，又撲到大板臺桌上去了。

    “雪山飛狐，咔嘰，咔嘰。”余丫很聽話，乖乖的坐在小板凳上，看著現(xiàn)今村里唯一的大彩電，打發(fā)時(shí)間。

    “若蘭－－”電視里深情的對白。

    “咔嘰，這個(gè)美女好熟啊，是哪個(gè)呀，咔嘰，想不起來了?！庇嘌久悦院某灾O果。

    “紫衣，難道你還不明白－－”胖乎乎的胡斐深情的看著漂亮的袁紫衣。

    “咔嘰，好肉麻啊。咔嘰，啊呀，嗚嗚嗚，打謝謝（大姐姐）－－”余丫漂亮的大眼睛里盈了半眶的水珠，半張著小嘴，可憐的看向余大草。

    余大草故意不理這邊，裝做沒聽到，依舊忙著手里的活。

    余丫也不管，稟著‘你給的蘋果，你負(fù)責(zé)’，‘餓死事小，失血過多可怕’的信念，捏著蘋果跑到余大草的腿邊，扯了余大草的衣襟示意自己的慘狀。

    “呀，怎么了呀？咬哪了？牙掉了嗎？”余大草磨不過余丫，低頭一看，嚇了一跳，本來就紅紅的蘋果皮配著冒著小血絲的小嘴唇，看起來就像一嘴的鮮血。

    余丫見余大草著急，忙搖了搖頭：“打謝謝（大姐姐），窩動(dòng)（我痛），泥飛（你賠）。”無聊啊，小盆友的快樂時(shí)光總是得配合大人的工作表來安排，真可憐啊。

    “來來，吐了?！庇啻蟛荻紫律恚檬终品诺接嘌镜南掳拖旅?，接了吐出來的蘋果，稍扯了扯那紅艷艷的小嘴，看，“沒事沒事，就咬到唇了，不怕，一會兒就不痛了。來，把蘋果給大姐，看電視去吧。”余大草接過那‘罪首’蘋果，咔嘰咔嘰，三下五除二的就給消滅了。

    余丫小心的舔了舔嘴唇，看著余大草手里越來越細(xì)的果核后悔：蘋果啊，早知道不給大姐了，嗚嗚。

    “鈴鈴－－”隔壁大哥臥室里的電話響了。

    “大草，接電話?！狈蕉P和余應(yīng)福在樓下一起喊到。

    “噯?！庇啻蟛葳s緊跑去。

    余丫也跟上去，扒著那漂亮的大紅木門看：余尚的臥房就像個(gè)辦公室一樣的整潔，除了那張床能看出有人在這里休息，還真沒臥房的樣，連個(gè)衣柜都沒有。

    “爺爺，電話，姑爹打來的?！庇啻蟛莅言捦卜旁诩t木茶幾上，扶著走廊的扶手朝下面喊。

    余爺爺應(yīng)了一聲，朝上面來了。

    “大姐，大哥衣柜都沒有，換衣服怎么辦?。俊庇嘌緜€(gè)小，離扶手還有兩個(gè)腦袋的高度，扯了扯余大草的袖子，問。

    “就你操心，你小哥房里有兩個(gè)大衣柜呢，小事婆。”余大草笑著戳了戳余丫的小腦袋，徑自回那布料辦公室去。

    余丫等余爺爺上來了，揪著余爺爺?shù)囊聰[也跟了進(jìn)去：大哥的房間太干凈了，生怕把地板給弄臟了哇。

    余爺爺也不在意小孫女像條尾巴似的，拿了話筒坐到沙發(fā)里：“航軍啊，怎么了，......要回來啊？好啊。......好好，沒事沒事，來吧來吧，都帶來，你不嫌棄家里臟給你丟臉就行了，哈哈哈。......喔喔，好好，......哎哎，掛了吧，掛了?！?br/>
    余丫溜圓了大眼，看著余爺爺，等他和自己說講了什么事。

    余爺爺心情好，農(nóng)村人講電話也沒什么禮節(jié)禮儀的，揉了揉余丫的腦袋：“你姑爹要回來呢，給爺爺帶好酒呢，哈哈哈。你這小事婆，就喜歡趴墻角，來，爺爺抱，小心把你大哥的地給踩臟了?！?br/>
    余爺爺把余丫抱到余大草的屋里：“大草，爺爺下去了，你看著點(diǎn)小丫，給她開個(gè)電視看看，拿點(diǎn)東西吃就不會吵你了。她要鬧來，你就打她一頓?！闭f著，一臉笑意的下樓了。

    “噯?！庇啻蟛莅延嘌緺窟M(jìn)屋，捏了捏余丫的小鼻子，“還叫我打呢，我要真打了，你爸爸還不得把我給吃了?。　?br/>
    余丫揉揉自己的小挺鼻：“大姐，你把我鼻子捏歪了，我叫三思還有小勇叔來打你?！?br/>
    “去，就你這小屁孩還叫人來‘保護(hù)’啊，大姐一腳一個(gè)，把他們都踢翻了。”余大草的手里變出一大把的青棗，“給，看電視去，不許大聲說話，小聲也不行?！?br/>
    余丫捧著青棗點(diǎn)頭：“好好，不說話，我就吃棗子?！惫郧煽蓯鄣牧⒄?，挺著小胸脯保證。

    到吃晚飯的時(shí)間了，余尚才夾著個(gè)文件夾回來。

    “小尚回來啦，來來，吃飯了?！庇酄敔斪谟沂?，叫方二鳳給余尚盛飯。

    李程荷收了工就回家去了，余丫被余大草留下，正坐在余奶奶身邊呢。余爺爺，余奶奶，余應(yīng)福，余尚，余勝，余大草，余丫都有座，就方二鳳收拾著廚房，添添菜，盛盛飯。很傳統(tǒng)，很重男輕女，但，沒人有覺得不對。

    “小丫，大哥給你夾塊肉肉。”余尚看余丫吃的起勁，也覺得味口大開。

    余丫忙捧了小碗往前湊了些，希望大哥的肉肉早點(diǎn)放到自己的小碗里。

    “你呀，別給她夾了，都快比家里有小豬胖了呢。”方二鳳給寶貝大兒子盛了滿滿的一大碗飯，笑，“小丫今天光玩了，布頭都沒撿呢?！?br/>
    “才不是，我有給大姐拿水杯，還幫忙壓布了。大哥，你看，我很瘦的，大伯母騙人。”余丫抱著小碗，站在凳上小心地轉(zhuǎn)了轉(zhuǎn)，方便大家全方位的觀看：吃人嘴軟，再說都是自己爺爺奶奶，大伯哥哥的，娛樂娛樂一下也無妨。

    果然，大家看那圓鼓鼓的小肚子，肥嘟嘟的小屁股頂著胖乎乎的小腦袋，歪頭挪腳的轉(zhuǎn)圈，都樂了。

    “小豬豬啊，多少錢一斤啊？”方二鳳也護(hù)著余丫，摟著笑。

    “１００塊一斤，”余丫看了看爺爺奶奶，見大家都樂呢，“都不賣。”一個(gè)大喘氣，逗的大伙更樂了。

    “吃飯呢，小孩子，多吃飯，少說話?！庇酄敔斍辶饲迳ぷ?，說，“小尚啊，你姑爹打電話來了，說過兩天回來一趟，說給你帶點(diǎn)用的著的東西，你也準(zhǔn)備準(zhǔn)備。對了，大草，給小丫做兩身衣服，你自己也穿好看點(diǎn)，姑爹來了，你們要有禮貌，可不能叫人看笑話了。”

    “噯?！庇啻蟛輵?yīng)聲。

    “嗯?！庇嗌袏A了些菜吃著，也應(yīng)到。

    “還有姐姐，戀薇的也要做。”余丫下午的時(shí)候就想起了姑爹這次回來的意義，趕緊替沒回來的余戀薇爭取福利。

    余爺爺愣了愣，半晌才想起還有余戀薇這號孫女：“喔，那也做一身吧，我看她小姨把戀薇收拾的挺干凈的。吃飯吧。”

    余丫抱著飯碗樂：姑爹啊，以前不懂事給錯(cuò)過了，現(xiàn)在我回來了，沒有什么空間啊，法力的，您可得給我爭口氣啊，我可就指望您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