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零落與聚集〈五〉

    這個問題，是她怎樣想也想不明白的。

    梓聿努力地在腦海中梳理著有關(guān)桐生龍一和伊萬·貝諾被殺的各種線索。除了在尸體身上顯得有些突兀的刀痕以外，她還有一個疑問。

    她能猜到強制地解除約瑟夫和她的催眠狀態(tài)的，大約便是桐生龍一，而他所用的便是於記憶影像最後那一段，引起了約瑟夫注意的那一枚石頭。

    她又將約瑟夫的記憶影像在腦海中回放到快要結(jié)束的那一段。在她的視覺恢復以後，因為忙著應付突發(fā)的狀況，她一直沒有注意觀察四周的環(huán)境。直到她能夠靜下心來調(diào)查帳篷內(nèi)的線索時，那時已經(jīng)是眾人都清醒過來以後。不過，記憶中，她好像并沒有看到過這一枚石頭。

    她從自己的記憶中調(diào)動出有關(guān)自動吸塵機械人的影像做比對，她發(fā)現(xiàn)在約瑟夫的記憶影像中，那機械人上方的光面多了一條明顯的劃痕。依照她的推測，這劃痕大約便是用那石頭弄成的，而在弄出這條劃痕的同時，石頭恰恰對正在進行中的記憶演示造成了干擾。

    石頭的材質(zhì)并不是她所關(guān)心的東西，她知道能夠干擾機械人內(nèi)的程序運行的，大約只有石頭一類的東西。

    她關(guān)心的是，為什麼桐生龍一作為護衞，沒有選擇以傳音的形式通知桐生尚人來中止記憶演示，而是選擇用這樣的方式來強制將他們從記憶演示中醒來。

    似乎，對於桐生龍一和伊萬·貝諾的死，她還有太多不清楚的地方。

    當她將一切的線索都整理好了以後，便在自己的床上翻了個身。她知道睡在旁邊的梓清和她一樣還沒有睡去。自從千代田守門人的帳篷中回來後，她便一直忙於整理線索，儼然沒有察覺時間的流逝。

    直到現(xiàn)在，整個廣場已經(jīng)陷入了一片寧靜，她只聽到外面?zhèn)鱽砣藗兙鶆虻暮粑?。在這一片舒適的氛圍之中，她的心情也很著人們平穩(wěn)的呼吸節(jié)奏變得平和下來。

    「梓清……來到這里以後，我們好像還沒有談過物資的吧……」她淡淡的聲音便是在這樣的氛圍下突然出現(xiàn)在梓清的腦海之中，讓他有好一會兒沒有反應過來。

    過了一會她還是沒有聽到梓清的回應，她才翻身轉(zhuǎn)向他，再一次正色地向他傳音道：「梓清，你手上的物資還剩下多少？」

    又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感覺到梓清回應的聲音出現(xiàn)在腦海之中：「來到這里之後，我就知道我們沒有那麼容易能夠離開這里，所以不到非用那些物資不可的時候，我是絕對不會用的。不過，即便我再節(jié)省，我有的物資最多也就能夠再多撐個一個星期左右?！?br/>
    梓聿聽著他的話，也開始在心底里進行著盤算。單單是他們前往克爾諾夫市集，便讓他們耗費了三日的時間，而且他們根本還不確定，八門空間之內(nèi)，到底還有著多少個和克爾諾夫市集差不多的空間。

    如果真要從這里找到生路的話，只有一個星期左右的物資，恐怕還遠遠不夠。

    「我這里還有一些物資，如果我們分著來用的話，大概還能撐上一陣子?？墒牵菢拥脑捯膊蛔阋宰屛覀円恢本瓦@樣在這里待下去?！瓜氲竭@里，她沉吟了一下，又道：「要不，我們趕緊再準備一下，再進一次木門找生路吧？」

    聽到梓聿的話後，梓清用安撫的語氣說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可是，我們才剛回來，還是先休息一下吧……始終，我們不知道要在下一個空間內(nèi)待多久丶又要在那個空間待多久才會找到路。如果有需要的話，我想盡可能在其他空間待久一點，好像上一次在海底的時候那般，我總覺得也許那里還有其他的門?！?br/>
    梓聿沉吟了一下，便回道：「嗯……也許真的是這樣也說不定……」說到其他的門，他不由想起了剛才那一段千代田守門人的記憶合成，那一個被眾多不同樣式的門包圍的空間。

    每一次當他們打開了木門之後，記憶演示都會無可避免地中斷，讓她越發(fā)地好奇，那些門的背後到底隱藏了什麼。不過，轉(zhuǎn)念一想，如果千代田的守門人都還沒有逃出這里的話，那是不是代表著那些門之中并沒有軍方給他們留下的生路？

    不過，這些事情還是要他們親自進到那個空間查探才會知道。

    想到這里，她心念一動，將意念注入尾戒空間，從中拿出了那一顆在克爾諾夫市集中拿到的白色圓球，遞到了梓清的跟前。

    在陰暗的環(huán)境之下，這顆圓球泛著淡淡的流光，看起來比白天的時候更多了一種魅惑人心的感覺。

    「你還記得這一顆圓球嗎？」她輕聲問道。

    但見梓清愣愣地看著圓球，帶些遲疑的道：「這是……」說這話的同時，他的眉頭一皺，然後，他的眉間忽爾變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便聽他問道：「這是換物地攤那里的……為什麼這個圓球會在你這兒？我們不是撇下老婆婆走了的嗎？」他的神色隨著這句話漸漸變得凝重。

    「這個是在我們離開了市集之後，替你療傷的時候，無意間發(fā)現(xiàn)這顆圓球就落在我身旁。我想應該是用我割下來的衣角換回來的吧……」在黑暗看著那顆圓球，想著想著，她又覺得這個設(shè)定有點搞笑，便不自覺地在唇邊帶起了笑意。

    「不過……後來我發(fā)現(xiàn)，這個圓球里真的有記錄到關(guān)於那個空間的資訊，你受到海水迷惑的時候，我也是在圓球里找到解決的方法的?！拐f到這里，她的視線才又回到梓清的臉上，卻見到他不自在地把臉別了過去。

    看到這個情景，她又想起了被大海迷惑之後，清醒過來的梓清也是和現(xiàn)在的模樣沒有任何分別。她便不由問道：「難道被大海迷惑的後遺癥又發(fā)作了嗎？」

    聽到她的話之後，梓清的身形一僵，然後便像往常那般朝她笑了笑：「沒事，哪有什麼副作用呢？比起這個，還是先讓我看看這個圓球到底都有什麼資料吧……」

    梓聿還沒有來得及叫住他，梓清便徑自將意念注入到那顆白色圓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