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劊子手的王莽第一次手抖了,他今天要在這斷頭崖上斷送一個大好男兒的未來。王莽手抖了,曾經(jīng)披甲殺敵,手握長刀的士兵今天殺的卻是自己人。現(xiàn)在身為劊子手的他,今天卻要明知刀下男兒是被冤枉的但自己只能落刀。
“如果自己殺了刀兒,我將來有何面目去見九泉下的趙大哥?我還配得上是一個老兵嗎?”王莽唏噓不已,山風獵獵,六級武者的他感到從肌肉中傳來的冷意。
王莽是一個老兵,老兵不死,只是慢慢凋零。王莽心情沉重,他感覺自己突然老了,差點抓不住手里的銅環(huán)鋼刀。
刀下的人兒,雙膝跪著,他披散的頭發(fā)下是一雙圓瞪的怒目。好男兒頂天立地,他卻為何跪著,那是因為他的兩個膝蓋碎了。跪著的死囚犯雙膝處的麻布濕濕的,紅的發(fā)黑,偶爾,他的雙膝還會不能自制的抽搐兩下。他跪著,但他突起的雙肩和指關節(jié)卻仿佛可以頂天立地。他十指抓地,指甲里滿是石子渣和凝結的黑色血液,膝蓋抽搐兩下,他的指關節(jié)就猛地更加突出一會。
“刀兒,趙大叔我已經(jīng)送到霍城霍天家里了,來,喝一口高粱酒,暖暖身子?!壁w刀的師傅李猛看著自己心愛的徒兒這幅模樣,心里苦苦的。李猛悄悄的在趙刀耳邊告訴他,他爺爺已經(jīng)讓李猛安定好了,也是對趙刀的一種安慰吧。趙刀,李猛的愛徒,這一刻,生茫茫,死逼近……
前日,趙刀和爺爺上山打野回來,心情愉悅的二人大步邁向小院,準備今天晚上做頓野味和鄰里小聚一番。不想二人剛走進小院銀杏樹下就被紅衣紅褲的城主府親衛(wèi)包圍了,趙刀眉頭一皺。
“大膽刁民,你們竟敢打傷上山狩獵的城主大人,其心狠毒,其罪當誅。來啊,把他們給我拿下。”帶著金邊黑帽的親衛(wèi)頭領不容趙氏二人開口就命令手下抓人。趙刀攥緊拳頭,但是看了看三十多號親衛(wèi)兵和五級中級武師的親衛(wèi)頭領,趙刀向前一步護住年邁的爺爺。雖一口惡氣難咽,但是不想爺爺受累的趙刀雙手還是軟了下來,他睜大眼睛直視親衛(wèi)頭領:
“我爺爺今天不曾上山,我一人打獵也不曾走遠,根本沒看到城主大人,我想你們一定是誤會了。我一個人跟你們回去證明我的清白,我爺爺留下可否?”趙刀手臂上的肌肉蠕動著,半似微笑半似憤怒的看著親衛(wèi)頭領。
“好,是條漢子,我也不為難你,走吧,城主大人還在城主府等著你呢?!迸紶柸ュ懺旆毁徺I或者改善兵器的親衛(wèi)頭領還是知道趙刀的,一個能吃苦,天賦很不錯的小伙子??上В怀侵鞫⑸狭?,希望他識時務吧。
“好,我們走,爺爺你留下,刀兒去去就回,不必擔心?!?br/>
“去吧,凡事別逞強,有事回來再商量。記住我說的話,刀兒,別沖動啊,去吧,爺爺在家等你?!壁w景抓住了趙刀的手,叮囑道。
“我們走。趙刀你趕緊的。”親衛(wèi)頭領帶著手下先一步離開小院,給了爺孫二人一小會的時間,趙刀對著爺爺重重的點了點頭,然后大步跟上了門外的親衛(wèi)小隊。
城主府內,熊剃大喇喇的坐在黑虎皮城主敞椅上,他面色紅潤,雙眼賊光四射,哪有半點受傷的模樣?
“城主大人,鍛造坊李猛小徒敬見城主。不知城主大人深夜召喚小子有何要事?”堂下趙刀挺身而立,他見城主一幅成龍活虎的模樣,心里頓時有了見教。
“嘿嘿,深夜叨擾我們的鍛造坊天才了,也沒什么事。我也不繞彎了,聽說你得到了一把準神兵,可否敬獻與我?”熊剃閉口不談自己誣陷趙刀打傷自己的事,直接奔上了主題。
“城主大人看得上小子,是小子的榮幸,明日小子一定登門奉上準神兵。今日太晚了,小子怕取不回神兵讓大人久等,還請大人見諒?!壁w刀心道果然,還是透了風聲被城主惦記上父親的長刀了。等我回去和爺爺商議在做打算,先穩(wěn)住這老家伙再說。
“好好好,明日中午之前,我等著你的好消息。深夜了,城門弓箭手無眼,你早點回去吧。今夜就不必去取神兵了,恩,夜里不安全。熊達,送我們的天才回去?!?br/>
“是,城主大人?!庇H衛(wèi)頭領向熊剃微微鞠躬,然后轉身示意趙刀和自己走。
“城主大人早些歇息,小子告辭了。”趙刀隨意的對熊剃了作了個揖,然后對親衛(wèi)頭領熊達微微一笑,熊達先行一步,二人便離開了城主府。
“趙刀,你很有天賦,你還年輕。我勸你別激進,只要青山在,一顆青松算什么。”
“謝謝關心,我知道該怎么做,您回去吧。不必多送!”趙刀刻意和熊達疏遠,因為他不想表現(xiàn)和熊達過于親近。熊剃,據(jù)師傅說,他是個心胸狹小的人,而且心狠手辣?!拔乙⌒狞c,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趕緊回去和爺爺商議。”趙刀暗道。
“好吧,我回去了,明天見?!?br/>
趙刀也不再理會熊達,一個人大步流星的向自家小院奔去。
“爺爺,城主熊剃知道我擁有準神兵的事了,我準備明天讓師傅悄悄送你去霍城,父親的昔日至交霍天是霍城城主的三子,您在霍城我也可以放心您的安危了?!壁w刀進院子就看到了站在銀杏樹下的爺爺。
“刀兒,你呢?神兵我們就不要了,但是我怕熊剃不會放過你。你這么年輕就已經(jīng)是一名準五級武師,還是一名七級鍛造者。前途無量,他搶了你的神兵,肯定會斬草除根的!”趙景滿是擔憂,額頭的皺紋顯得更深了。
“爺爺放心,刀兒不是魯莽的人。今夜城門緊閉,走是走不了了,明日我將神兵交與熊剃就是。他要是想為難我,我也有后招的?!?br/>
“爺爺懂,爺爺老了,不拖你后腿。明天你見機行事,你還年輕,有的是時間變得強大。”
“恩,爺爺,刀兒曉得?!壁w刀攙著爺爺回到屋里,窗外銀杏樹葉無風自落,放佛預示著什么。
昨日,城門剛打開,李猛就護送著趙刀爺爺去了霍城。趙刀去了斷頭崖,取回了神兵。在取回神兵時,趙刀在斷頭崖待了好一會,然后他微微一笑,慢步下山走向城主府。
城主府大堂下,趙刀拿著黑曜石長刀獨自佇立著。黑曜石長刀長五尺兩寸,寬半尺,長刀在趙刀的撫摸下嗡嗡有聲,端的一把好刀。趙刀舉目四顧,這大堂不見一人,趙刀心里一突。
“陰謀!”趙刀轉身就想走,也就是趙刀轉身的瞬間,一個黑影如蟒蛇出洞般一掌印在了趙刀的后背。
“大膽狂徒,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攜兵器入我城主大堂,這是意欲行刺本城主。得虧我發(fā)現(xiàn)得早,來人啊,給我拿下?!?br/>
“是!”趙刀此時血氣翻涌,提不上一絲氣力,嘴角還掛著血絲。眼看著被城主親衛(wèi)縛住雙臂卻無能為力,呵,熊剃這廝果然夠狠。準四級武氣師居然偷襲一個準五級武師,趙刀還是低估了熊剃這廝的狠辣程度。趙刀閉上眼睛,不想說話,但輕微的咬牙聲如果被熊剃聽到,恐怕熊剃會立即掌斃趙刀。
“張狂刁民趙刀居心不良,意欲行刺城主,被城主先行制服。熊達,你說此人該當何處置?”
“回城主,行刺城主,按邦德律法。應處死刑,次日午后問斬?!毙苓_在心中嘆息一聲,唉,可惜了。但是自己卻是無能為力,城主太狠辣了,容不得半點威脅。當初對擁有六級神兵的城守大人城主表面上對他客客氣氣,暗地里卻使用手段把城守大人逼走,聽說城守大人不忿,辭官野游去了?!摆w刀可沒有當初城守大人的能耐,至少現(xiàn)在沒有,唉,可惜可惜?!?br/>
“恩,說的不錯,趙刀你可有不服?”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呵呵……”
“啊?。?!”
“最近監(jiān)獄不安定,唯恐越獄的事情發(fā)生,就委屈我們的天才了。哈哈哈哈?!毙芴曜叩节w刀面前眼中寒光一閃,然后利落的打出兩掌很有技巧的震碎了趙刀的兩塊膝蓋骨。熊剃討厭天才,自己就是天分太低才被半流放到刀城這個小城。身為皇室遠支的他心里從被流放開始就扭曲了,他的眼里容不得天才。趙刀讓他看到了當年同樣二十歲時準五級武師的堂弟熊厲,不是熊厲,熊剃可能就不會在刀城待下半輩子。
趙刀此時因為膝蓋骨碎裂,已經(jīng)昏了過去,看不到熊剃那張狂扭曲的臉。
“師傅,謝謝你,您的恩情,刀兒一定會報!”趙刀此時臉色恢復了紅潤,只是被臉上的灰塵遮住了看的不明顯。他用一種異樣的眼神看著李猛并對著李猛微微一笑?!皵囝^崖,呵,還好自己運氣不錯,力氣也恢復了,好像還更強!”
“刀兒?萬事小心,為師為你驕傲?!崩蠲头路鹈靼琢耸裁?,但愿這次災難刀兒可以挺過去?!盎钪?,對,只要刀兒活著就好。”
“師傅,正午了,您回去吧。刀兒向您拜別,師傅不必牽掛刀兒?!壁w刀放松雙手向李猛磕了一個響頭,然后他悄聲對李猛說:“師傅,爺爺就拜托你了,刀兒會回來報仇的?!崩蠲涂戳粟w刀一眼,重點了一下頭。
“熊達頭領,時間快到了,謝謝你讓我和師傅在最后還能說會話。準備行刑吧?!壁w刀挺起上半身對熊達抱拳道。他的身后,李猛走進高處的人群中默默地看著趙刀。李猛的面色沒有什么明顯的變化,但是他的手心濕了。
熊達看著雖衣著破碎但神態(tài)從容的趙刀,心里又是一陣嘆息,天妒英才啊。熊達抬頭看了看日頭,然后習慣性的低頭捏了下立斬令。就在這時,熊達感到眼前一陣疾風吹過。熊達一愣,他看了看方才還跪著趙刀的地方,腦袋一時沒反應過來。“跳崖?”熊達一陣唏噓,唉,好一個血性男兒。
“不用斬他的頭,或許對我對他都是最好的吧?!蓖趺忠膊欢读?,他望著趙刀跳下去的地方,心里升起一股敬佩之情。
“好刀兒,果然留有后手,刀兒,我期待你的強勢歸來。為師那時定與你一起殺向城主府。”別人沒看到,一直盯著趙刀的李猛清楚的看到趙刀雙手用力打向地面飛下懸崖,在趙刀身體下落的一瞬間,趙刀的手里好像抓著一根繩子。趙刀是面向懸崖跪著的,而熊達離趙刀五米左右,趙刀雙手發(fā)力跳崖時熊達和王莽都一時沒反應過來。而身邊的人都被趙刀跳崖時的陽光花了眼,沒人注意到趙刀下落后的情況。
“刀兒雙腿半廢,報仇估計很遙遠啊,現(xiàn)在我只希望他能平安的養(yǎng)好傷?!?br/>
“恩?那是?”李猛看著不遠處趙刀雙手留下的掌印心里一陣驚喜。
斷頭崖青紫石材質的斷頭臺石板上,兩個掌印入石三寸六分,五級武師!王莽此時也看到了掌印,他輕輕的用腳踢了點石子到掌印中去,好讓掌印不再顯得那么深。不遠處坐著的熊達看了掌印一眼便移開了視線,他看出了什么嗎?或許看出了,或許看出了也暗示自己什么都沒看到。
“五級武師,如果可以活著,那么膝蓋粉粹不見得就是壞處。四級武氣師是可以自行修復肢體創(chuàng)傷的,只要不是致命傷??墒勤w刀能活著達到四級武氣師嗎?他的心智要非常人的堅韌才可能成功啊?!毙苓_此時心里覺得趙刀還活著又或者他希望趙刀活著。并不是每個人都對天賦好的年輕人心懷嫉妒,熊達老了,對于他來說,能見證一個二十歲的五級武師的誕生或許有一天還可以見到一個年輕的四級武氣師的天才回到刀城,感覺還是不錯的。
城主府內。熊剃撫摸著黑曜石長刀,心里一陣滿足和得意。“跑了個老的有什么用,這把刀是我的了。有了這把刀,我估計很快就可以到達四級武氣師的境界。說不定,老子還有機會成為武王呢。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