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笙跪在地上,白凈的小臉滿是認真。
她自開靈智以來便一直被二叔養(yǎng)在小玄境,六百年的時間,小玄境就像她的家一樣。
而小玄境又是仿著月神宮所建,此刻身處此地,她并沒有半點不自在,反而是生出一種歸屬感,就像回家了一樣。
最重要的是這里是阿荼的家,她答應(yīng)過二叔要好好照顧阿荼的。
司荼震驚的看著月笙,上前想將人拉起來。月笙執(zhí)拗不肯,可修為沒有司荼高,被司荼從地上強拉起來,且用靈氣將她下半身牢牢定在原地。
“月笙不必如此,你可知許下心魔大誓意味著什么?一會兒我同夏栩叔叔他們說一聲,你同他們住到一起吧,我會時常過去看你們的?!?br/>
司荼摸摸鼻子掩飾尷尬,她也想瀟灑使個定身術(shù)的,奈何修為不過關(guān),只能如此不倫不類,委屈月笙了。
不過她簡易版定身術(shù)沒有委屈到月笙,反倒是一番話讓月笙紅了眼眶。
“阿荼不愿月笙跟著你嗎?”
委屈巴巴的語氣,黑白分明的眼睛倔強的睜大。蓄滿了淚水,卻強撐著不肯落淚。
司荼一下就慌了,自己是不是說錯什么了?
“月笙你別哭,我不是趕你走的意思。你在這兒住著不方便…呸呸,不是…我并不想拘著你在這月狐境,自由自在的多好啊?!?br/>
司荼越說越亂,生怕又刺激到這眼淚汪汪的月笙。
“我只想好好照顧阿荼,不在乎什么自由不自由。”
月笙兩眼終于撐不住,眼淚唰就下來了。不過這丫頭迅速從乾坤袋掏出兩個瓷瓶,一左一右,眼淚一滴不少的全落在了瓷瓶里。
“這些都是好東西,不能浪費,要給阿荼熬湯喝的?!?br/>
月笙哭得委屈極了,身體隨著抽噎不斷顫動。兩手舉著的瓷瓶卻是穩(wěn)如泰山,當真是一滴眼淚都沒有浪費。
也不怪她如此,在小玄境的六百年,胡不歸一向如此教育她—浪費可恥。
是以她每每委屈落淚,或者掉了幾根頭發(fā),都要拿東西小心翼翼的保存下來。
更何況現(xiàn)在她肩負起照顧阿荼的責任,這些東西正好能派上用場。
司荼看著這一幕又想笑又心疼,全然不知該如何勸說。
司曜沉默了許久,對月笙嚴肅道“你要想清楚,心魔大誓不是玩笑。星域中亦有草木之境,名萬木,排名第九。你天賦不低,若是入萬木境修行必是如魚得水…”
月笙眼淚流得差不多了,將小瓷瓶塞好放入乾坤袋,然后才吸吸鼻子堅定道“我意已決,請狐君賜印!”
司曜點點頭看著司荼,道“荼荼先出去一下,哥哥為月笙賜印?!?br/>
“方才不是隨便一點就好了…”
司荼被自家哥哥一瞪,老實的收了聲。拉著月笙的手輕聲道“月笙,我先去外頭等你?!闭f完又不放心的對司曜念叨一句“哥哥你可不能欺負月笙啊。”
說完,司荼邁著慢吞吞的步子挪出房間,身后的門啪的一下就關(guān)上了。
倚月樓的門是實心的,根本看不到里頭的情形。司荼趴在門上,試圖聽出點什么動靜,當然是什么也聽不到的。
司曜打出一道隔音陣,與月笙相對而立,沉聲道“方才荼荼在這兒我不便明說,入月狐境說難不難,可要留在荼荼身邊我還有一個條件。”
“狐君請說,月笙都答應(yīng)?!?br/>
“我要你與荼荼立下主從之約,永生不得背叛!”
“我愿意!”
主從之約又有什么呢,只要能守著阿荼就夠了。
“好,立誓吧。”
司曜將一段誓約打入月笙元神,而后負手而立,神情之中皆是贊賞。
他也是不得已,月笙要跟在妹妹身邊,他不能攔著。為了妹妹的安全著想,他不得不出此下策。
月笙雙手結(jié)印,紅唇不斷開合“吾以性命起誓,入月狐境為民,絕不泄露月狐境內(nèi)所有消息,絕不勾結(jié)……如有違誓,元神愿受萬蟻之刑,周始往復,永世不休?!?br/>
一誓立完,她雙手變換了一個手訣,又立下了一道主從之約。
兩顆誓言珠,一黑一白,旋轉(zhuǎn)著飛到司曜手中。
月笙眨了眨眼睛,好奇道“狐君,成了嗎?”
“成了,賜印?!?br/>
司曜一手點在月笙眉心,不多時,一個銀白色彎月印在了她的額間,與司荼的一模一樣。
“這是?”月笙摸著額頭不住驚訝,她竟感覺能在月狐境自由挪移。元神中能看到許多的傳送點,只要稍用靈氣便能隨心而至。
司曜云淡風輕的道“你當?shù)么擞?,日后好好照顧荼荼。?br/>
月狐境的身份印記有三種,一,是主脈血統(tǒng)—玄月印。二,是核心族人—皓月印。三,是普通族人—月印。
玄月印少之又少,尋常異族人能得個月印都難如登天。
月笙驚喜道“多謝狐君!”
“不必如此,走吧,荼荼該等急了?!?br/>
司曜撤了隔音陣,打開房門笑了。他家寶貝妹妹蹲在地上,抱著雙膝,看起來好不可憐。
聽到動靜的司荼,迅速起身,拉著月笙左看右看?!案绺缃o你印了嗎?”
月笙興沖沖的道“有的!”然后手指掠過額間,一輪彎月異常閃耀。
“太好了!”
司荼喜笑顏開,抱著月笙開心得跳起來。
司曜手握白色珠子,輕輕一掌拍在司荼腦門。
“哥,你打我干嘛!”司荼嗔怒的皺著眉,并沒有發(fā)現(xiàn)異常。
司曜看向別處,生怕被妹妹看出問題。沉聲道“咳咳…女孩子家家的斯文點,你看看你?!?br/>
“哎呀,一家人在,何必在乎那點子形象。”
司荼滿不在乎回了一句,倒是月笙正了正色,站直了身子。
那句話不是二叔常用來教訓自己的嗎?看來她得時刻注意些形象了,免得丟了阿荼的臉面。
司曜笑笑不語,他不過是隨便尋的一個借口,他正喜歡荼荼這古靈精怪的樣子。
空氣中靈力波動,一道傳音符破空而來。司曜看了一眼,詢問道“庫房那邊準備妥當了,咱們這便出發(fā)?”
“當然了,快些快些,我都好久沒看到春花嬸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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