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姓廖，大娘子可以叫我廖大！”

    “……”先前一個陸大，現(xiàn)在一個廖大，以后若是有一個姓尼的是不是得叫尼大了？

    這些人全都是起名廢呀！

    寧宴眼里流露出一言難盡之色。

    “小平安就先放在這里了，我出去一趟?！?br/>
    “去吧去吧！”

    廖大擺擺手，他們這些人樂的跟小平安玩。

    小孩是挺好玩的。

    寧宴從外面租了一輛牛車，回到花枝胡同，把腌制的兩缸臭豆腐抬上了車。

    一個是濃臭的，一個是微臭的。

    現(xiàn)在有了成品就可以試驗著賣了。

    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寧宴想回家了，只不過這里的事情還不能撒手。

    若是現(xiàn)在就撒手，清華園怕是就要費(fèi)了。

    既然弄了清華園就得負(fù)責(zé)。

    清華園步入正軌之后，她就可以多在溝子灣呆上一段時間了。

    晚上回家之后，可得給兒子寫封信。

    讓兒子感覺到她濃濃的母愛。

    小孩兒嘛，缺愛了可不成。

    寧宴的想法沒有人知道。

    牛車一上路，旁側(cè)的人都擠著鼻子遠(yuǎn)離牛車。

    寧宴笑了一聲，手里的鞭子落在牛屁股上……

    然而……黃牛依舊慢吞吞走著，沒有任何加快速度的意思。

    寧宴嘴角抽搐一下！

    忘了，這是牛不是馬。

    可不能繼續(xù)打了，過幾天麥?zhǔn)湛傻糜命S牛。

    現(xiàn)在這會兒牛跟驢是主要的勞力，若是沒有牛好多事情做不成。

    回到清華園、

    顧箴言站在門前。

    瞧見寧宴，快走幾步，然而……

    走了幾步又退了回去。

    這滋味太不好受了。

    大娘子這是拉了一車什么過來了。

    不是說會弄過來發(fā)家致富的東西嗎？

    牛車上的味道兒，太不美妙了。

    顧箴言瞧見寧宴嘴巴上帶著的口罩……原來大娘子知道這個東西是臭的??！

    “大娘子……”

    “愣著干什么，幫我把著缸子抬下來。”

    ……顧箴言能怎么辦，自然是抬菜缸子了。

    四五個孩子抬一個缸，晃晃悠悠的……

    瞅著幾條纖細(xì)的手臂青筋迸發(fā)，寧宴鼻子有些澀澀的。

    乞兒出生能夠用多胖呢，不死就是好的了。

    寧宴吸了一口氣，隱隱的覺得，她可能要完了。

    剛才想的那些東西，可不能隨便想。

    不然就真的成為一個好人了。

    好人……

    通常是沒有好結(jié)果了。

    將菜缸子放好之后，寧宴從小孩兒里隨意指了一個：“去吧牛車還了去！”

    “哦！”

    人群里走出來一個半大不小的孩子，接過繩韁牽著牛車往拐角處走去。

    牛車就是在那片空地上租用了。

    “這些東西誰都不許碰，知道嗎！”

    寧宴嚴(yán)厲的囑咐一聲。

    院里的小孩兒們也極為配合。

    誰想去碰院子里那一堆臭烘烘的東西哦，他們又不傻，不會碰的不會碰的。

    瞧著自帶顏文字的表情，寧宴是沒話說了。

    講真的……

    如果她不知道這菜缸子里裝的是臭豆腐，大概……大概也不會愿意碰的。

    比榴蓮的臭味還要醉人。

    榴蓮……

    想到這個東西寧宴就覺得有些可惜，這年頭可沒辦法去遠(yuǎn)游，造船的話需要專業(yè)人士。

    寧宴自己呢，倒是可以把竹子擰成竹筏，不過么……

    造船的話就沒有那本事了，專業(yè)人士沒有，可以培養(yǎng)……

    寧宴低頭看一眼入住清華園的小乞丐們，希望這些人真的能夠擔(dān)得起清華二字。

    往灶房走去，將炸臭豆腐所需要的調(diào)料準(zhǔn)備好。

    端著一個碗，往上面鋪了幾張草紙，走到菜缸子那里，打開上面帶著的斗笠，用長筷子夾出來幾塊綠色的豆腐。

    愛熱鬧的小孩兒湊過來，聞到臭豆腐的味兒又給跑遠(yuǎn)了。

    太臭了。

    寧宴把臉上蒙著的口罩緊了一下，沒有經(jīng)過油炸的臭豆腐味道確實有些難以接受。

    端著碗走到灶房。

    蔡婆子瞪大眼睛。

    瞅著寧宴手里的東西，張張嘴，又合上嘴吧！

    抿著嘴唇皺著鼻子瞧著寧宴把臭烘烘的東西放在油鍋里，眉頭都緊了起來。

    那一鍋油??！

    得用好多豬肉才能練出來，這一下子全都給浪費(fèi)了。

    “大娘子，您，您在干什么呀！”蔡婆子心疼的問道。

    寧宴沒有回答蔡婆子的話，反而說道：“蔡大娘，麻煩你去削幾個竹簽去。”

    “竹簽……”

    “就是烤串那種，應(yīng)該知道烤串吧！”

    “知道的，知道的?！?br/>
    烤串那東西是去年在京城興起的。

    聽說那肉被調(diào)料一腌制，再烤熟了，味道美的很，比唐僧肉還美。

    可惜了，沒吃過。

    肉串雖然算不的貴，但是吧他們這種人家能省著自然是要節(jié)省一點(diǎn)兒的。

    吃一串肉能夠換兩個白饅頭。

    吃的起也舍不得吃。

    蔡婆子去墻角砍了一顆竹子，削竹簽的時候?qū)ち藘蓚€丫頭幫忙。

    一會兒的功夫就搞出不少的竹簽。

    攥著一大把的竹簽走到后廚，后廚里彌漫著一股子的臭味。

    蔡婆子差點(diǎn)兒閃了腰，好好的干凈的沒有異味的后廚，就這樣多了味道。

    寧宴從蔡婆子手里把竹簽接過去。

    穿在豆腐上。

    用刷子子啊豆腐上刷上一層蒜汁，撒上一點(diǎn)兒辣椒粉，香菜蔥段也沒有忘記，都撒上了。

    往身后看一眼，對上顧箴言顫抖的小眼神。

    寧宴眼里露出笑容，對著顧箴言勾勾手，顧箴言只覺得頭皮發(fā)麻。

    大娘子，這是要干什么呢……

    挪著步子走到寧宴跟前。

    “大娘子，您，有什么吩咐嗎？”

    “對的有的?！睂幯琰c(diǎn)頭。

    瞧著顧箴言畏懼成這個樣子，寧宴就想笑，欺負(fù)人的感覺還真好呀！

    “大娘子，是什么事兒！”

    “吃了！”

    寧宴將用竹簽穿著的臭豆腐遞給顧箴言。

    顧箴言……

    顧箴言臉上的表情瞬間崩裂，扭曲……

    寧宴看的直稀罕，想她這輩子怕是都不會做出這么復(fù)雜的表情了，顧箴言的長相跟她有些相似。

    現(xiàn)在露出的表情是不是……

    寧宴被自己的猜想嚇到了。

    無論什么時候她都不會這么扭曲的。

    顧箴言呢，看一眼手里的臭豆腐，覺得自己不讓妹妹來這里是個正確的選擇。

    如果帶著妹子一起來，現(xiàn)在當(dāng)著妹子的面吃這個東西，妹妹會不會傷心呢？

    想著這些，顧箴言狠狠的咬了一口氣。

    真香！

    吃了一口又一口，直到手里的豆腐吃完了，才恍惚發(fā)覺自己做了什么。

    整個人都懵了。

    “大、大娘子，這東西……”

    “真好吃對不對！”寧宴笑了起來。

    “確實好吃！”顧箴言低下頭，看一眼沒有被油炸鍋的臭豆腐，再回想一下剛才吃過的美味。

    “大娘子，這東西的味道為什么這么古怪！”

    “想知道？”

    “嗯！”

    “自己研究去！”寧宴說完拉著蔡婆子一起炸起了臭豆腐。

    清華園的小孩兒們都分到一串。

    蔡婆子自然也是有的。

    吃了一串之后，臉上的表情有些精彩，就跟嚼了炫邁一樣。

    “蔡婆子你教給幾個手腳干凈的孩子炸臭豆腐，學(xué)會之后，可以尋一個攤位，以后去街上賣炸臭豆腐去?！?br/>
    蔡婆子點(diǎn)點(diǎn)頭。

    對寧宴的要求沒有任何異議。

    選孩子的時候，蔡婆子也很挑剔，選的都是平日里愛干凈的，勤奮的，還有得會數(shù)數(shù)的。

    不然，到時候賣了臭豆腐找不開錢就鬧笑話了。

    這些事情寧宴就沒有繼續(xù)費(fèi)心。

    怎么說呢……蔡婆子本就是在市井長大的，市井生活的規(guī)則自然也是了解的。

    賣個臭豆腐而已，寧宴也沒有打算跟著一起湊熱鬧。

    如果連臭豆腐都賣不好，那就是不能勝任這個職位，可以換個人。

    寧宴回到東院。

    身上還帶著一股子臭豆腐的味道。

    廖大看見寧宴，聞著寧宴身上的氣味，委婉的問道：“大娘子剛才是失足掉進(jìn)……”

    “……”寧宴差點(diǎn)兒控制不住自己的拳頭。

    原本打算給廖大三兩天的時間思考要不要做賬房，現(xiàn)在……

    三兩天的時間直接壓縮成了一天。

    看向廖大問道：“你到底做不做。”

    “做做做。”廖大點(diǎn)頭。原本以為他這么一個廢人什么也干不好。

    現(xiàn)在有人用還開了這么高的薪酬，自然是要去做的。

    其實剛從軍營出來的時候，他也想過去做賬房。

    但是呢……

    一般來說小鋪面的賬房都是用自己人，大一些的商會用的都是內(nèi)部晉升的，幾次無果加上那媒婆給他說的姑娘都是不能直視的，慢慢的就淡了心思。

    甚至還有些后悔，怎么就沒有死在戰(zhàn)場上。

    如果死了，就不用活的這么蒼白了。

    “那就成，我會在外院給你單獨(dú)開一個賬房，里頭專門擱置賬本，你記賬的本事如何？”

    “還算可以！”

    廖大謙虛了一下。

    大軍出征他可是管理著一個營的錢糧，出入消耗虧損填補(bǔ)都得詳細(xì)記錄。

    寧宴呢暫時相信了廖大的話。

    陸含章搞過來的人，應(yīng)該是可以信的。

    當(dāng)然……

    具體的還得等過上幾天，查一下賬本就可以了。

    “你們這些人里有認(rèn)識字的嗎？”

    “有的，武青就認(rèn)識字，寫的還不錯，若不是家里……還是個秀才?！?br/>
    “……”廖大的話說的斷斷續(xù)續(xù)。

    寧宴一邊兒聽還得在腦子里分析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