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蒼地茫,黑云低垂,狂風怒嚎,沙塵肆虐,一道雷光竄進穹dǐng,引動震天的雷鳴炸響。天穹崩塌,暴雨如瓢,雨幕毫無間隙,一塊塊大布般覆蓋下來,猶憤怒神靈降臨世間,要化無邊大水洗凈世間污垢。
廢墟,焦裂狼藉,殘尸碎肉,血流成河,整座倉庫化為烏有,狂暴力量硬生生把地面剜掉一塊,連同圍墻都被完全震碎了。此刻,大量亮晶晶的晶石碎塊,連同碎塊和泥土和雨水,窸窸窣窣的落在地上,現(xiàn)場慘烈就像末日般景象。
少年遍體焦黑冒煙的恐怖樣子,猶如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
莫鷹艱難的站起來,目光所及,滿地狼藉,全都是橫七豎八的軀體,雨水在不斷沖刷著廢墟里的火焰。
雖然距倉庫很近,不過受到強烈能量沖擊的瞬間,有一部分被吸收進體內(nèi),轉(zhuǎn)化成莫鷹的力量。正因為如此,莫鷹沒有當場死去,事后身體迅速自愈,焦黑皮膚出現(xiàn)裂痕,一塊塊脫落下來,有些地方露出新嫩的肉。
莫鷹展開雙臂,怒視蒼穹,仰天長嘯,其聲發(fā)自五內(nèi),仿佛蓋過雷鳴,猶如利劍,直沖云霄,振聾發(fā)聵!
我,還活著!
沒有絲毫劫后余生僥幸!
沒有浴火重生的歡愉!
他就像一頭擺脫牢籠、桀驁不馴的兇獸,正憤怒向蒼天大膽叫囂和挑釁站。滾滾雷鳴,震動大地,天穹好像在為之而顫抖,暴雨傾盆而下,沖刷瘦小身體,沖洗污垢和傷痕,經(jīng)歷水與火的洗禮,經(jīng)歷血與魂的考驗,雛鷹脫離牢籠,迎來一次新生!
少年喊聲引來附近的奴隸、變異人,每個人眼睛里都充滿震撼、膽怯和恐懼。
山河不復,殤流萬古!
殘軀囚困,殘魂枷鎖!
生而無依,死而無歸!
有肉無魂,有命無根!
悠悠蒼天,忘我眾生!
煌煌諸神,棄我圣族!
暴風怒雷,大雨傾盆,老師的遺歌,依稀縈繞在耳,莫鷹兩眼通紅,指著坍塌的圍墻吶喊道。
“你們到底怯怕什么!你們看見了嗎?這是自由之門!它已經(jīng)打開了!它是用族人鮮血和生命換來的!現(xiàn)在命運就把握在自己手里!跑吧!跑吧!”
“逃離統(tǒng)治者的掌控!逃離這座牢籠吧!逃離這永恒不變的詛咒!去擁抱屬于你們的自由!去尋找你們渴望的世界!去追求你們渴望的夢想吧!”
“沒有人是天生的奴隸!沒有!”
雷光閃爍,龍行穹dǐng,瞬間照亮天地!
眾人目光里的某種火焰被diǎn燃了。
那時渴望自由的光!
哪怕奴性再強,對自由的渴望,也是不可能被徹底抹除的。如今,一扇門在他們面前被打開,也徹底diǎn燃這些人心底的狂熱。
一時間!
眾人紛紛吶喊著向圍墻外沖去!
莫鷹走在人群當中,突然在地上發(fā)現(xiàn)一個熟悉人影,那是一個體型強健的大漢,他在爆炸中,被一塊碎石刺穿腹部,鮮血早就把周圍水洼染成紅色,此時此刻臉色蒼白,兩只眼睛卻瞪得滾圓,艱難向莫鷹伸出一只手:“幫幫我……帶我……”
莫鷹將哈姆扛起來,轉(zhuǎn)身沖出圍墻。
當越過圍墻一瞬!
莫鷹感覺撞破某種東西,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感,頓時籠罩莫鷹的全身,他拼命的奔跑,拼命的奔跑,沖進一片樹林里才停下來,小心翼翼把哈姆放在地上。
哈姆傷勢太重,已經(jīng)不可能救活了,瞪圓眼睛,望著蒼穹,大口大口呼吸,憨厚臉上露出陶醉的表情,喃喃地問道:“我自由了,我自由了嗎?”
莫鷹半蹲在哈姆面前,堅定地說:“不錯!你已經(jīng)自由了!”
哈姆露出一個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容:“自由的感覺,原來是這么的美好!”
“莫鷹……謝謝你!”哈姆胸口發(fā)出拉風箱般的聲響,瞳孔迅速渙散,生命力在他的身上迅速流逝,他用盡最后的力氣,正在與死亡抗爭,努力抬起頭,兩眼死死盯著莫鷹,說出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話:“我……不……后……悔!”
哈姆艱難抬起右手。
莫鷹也伸出右手。
兩手緊緊握著!
一瞬間!
莫鷹欣慰的笑了,熱淚盈眶而出。哈姆再不是卑賤懦弱的奴隸,這一刻,他已經(jīng)蛻變了,他是自由人!他是一個戰(zhàn)士!是莫鷹的朋友,是戰(zhàn)友!是堂堂正正的人!
莫鷹把那雙充滿無限留戀和滿足的眼睛合上,退后幾步,雙膝跪下,泥水四濺,他對著哈姆尸體磕一個頭。隨后,他又站起來,轉(zhuǎn)身對著礦區(qū)方向跪下磕了三個頭。一個給老師,一個給獨眼,一個給黑角。
這是最后的一跪!
從此不跪天,不跪地,不跪神,不跪魔!
從此寧折命,不折腰,寧掉頭,不磕頭!
雖然離開礦區(qū),雖然脫離囚牢,雖然獲得自由,但逃亡之路僅僅只是開始,靈族一定會派出大量高手追殺到底。自由的路,還有無數(shù)未知的兇險!
莫鷹把哈姆身上的晶火雷拿出來,沒有絲毫遲疑,向樹林深處沖去,枷鎖都已經(jīng)蛻去,奴隸少年已經(jīng)消失,一個鐵骨錚錚的自由戰(zhàn)士誕生了!
沖!沖!沖!
莫鷹要沖破這森林,莫鷹要沖破這暴雨,莫鷹要沖破這黑暗,他擁抱這片天空,他擁抱這片大地,他擁抱這來之不易的自由!
…………
這場雷雨持續(xù)一個小時。
終于開始漸漸枯竭了!
奴隸早就已經(jīng)跑得一個不剩,從廢墟里伸出來一只臟兮兮手臂,一個遍體鱗傷的男人從里面站起來,本來穿在身上的雪白大氅,現(xiàn)在已經(jīng)變成殘破布條,金絲拉成的俊逸長發(fā)被燒得稀疏不看,英俊而又充滿貴族氣息的面龐滿布傷口,狼狽不堪,猶如乞丐。
倉庫爆炸,其威震天,竟然沒有把他炸死?
銀風迅速盤坐,開始調(diào)息內(nèi)傷,無形力量彌漫開來,雨水落下的時候,竟然紛紛被彈出丈外,猶如有曾看不見的屏障。絲絲縷縷的光華滲透體外,渾厚的力量封住血流不止傷口,維持五內(nèi)繼續(xù)正常運轉(zhuǎn)。
噗!
銀風嘴里噴出一道血箭,瞬間擊碎一塊巨石給擊碎了。
表情陰沉,遙望遠方。
這時,幾十個武裝到牙齒的靈族狼騎兵,幾百個精銳靈族步卒趕到現(xiàn)場,瞬間就把銀風和倉庫廢墟團團包圍住了。此時此刻,整座礦區(qū)完全摧毀,奴隸和變異人統(tǒng)統(tǒng)逃走,倉庫被炸毀,運輸車被炸毀,如此慘烈的事故,這里已經(jīng)多年沒有發(fā)生過了。
一個騎在戰(zhàn)狼背上的靈族人陰陽怪氣問:“倉庫被炸,礦山被毀,我族損失慘重。奴隸暴亂,逃亡在外,父族因此蒙羞。對此,銀大人作何解釋?”
銀風仍然盤坐在地上:“無話可說!”
那人身材非常高大,披著一件烏黑大斗篷,刀疤臉龐,略顯猙獰,當見到銀風重傷狼狽的樣子,眼里閃過一絲幸災樂禍的神采:“我想長官已經(jīng)收到傳報,此刻必然大為震怒,你就不做diǎn什么嗎?”
銀風閉上雙眼,淡淡說:“黑林,我知道你在想什么?!?br/>
靈族軍官黑林嗤笑說:“是嗎?”
銀風是該奴隸工作區(qū)的總管。
黑林是銀風的副手。
黑林五年前晉升到副縱觀,現(xiàn)在整整過去五年時間了,心里早就對銀風不滿,恨不得取而代之。
這家伙何德何能?整整十年,不曾寸進,死賴在這個位置上,還堵住我的升遷之路!黑林相信以自己目前的能力,絕對不在銀風之下,今后還會在銀風之上,他看中自己前途,無時無刻不在想著搬走這只討厭的攔路虎。
銀風命還真大呀?這樣都沒有被炸死!黑林不免失望和遺憾。不過沒關系,這次的事情鬧大了,銀風如論如何都不會好過,最好結(jié)果不過是免職流放,反而是我,借此機會,好好表現(xiàn)一番,必然得到賞識和重視,一掃多年來的陰霾!
“礦山被毀,失職嚴重,你愧對血脈里,那高貴父族血統(tǒng)!”
“現(xiàn)在與其說這些,不如盡快彌補?!便y風不想和黑林逞口舌之辯:“這場事故是由一個奴隸而起,此人身體多有不凡之處,二十多日前,還是普通人,如今已有不低修為,進步如此之快,懷疑身懷異能。若能活捉,獻給父族,未嘗不能將功補過!”
竟有此事?
黑林露出驚詫之色!
一座小小礦山對稱霸無數(shù)世界、占領諸多大陸的偉大父族來說不算什么,如果能捕捉到一個有著特殊血脈和體質(zhì)的人類,將其獻給父族,必然是大功一件。銀風啊銀風,真是蠢得夠可以,如此重要的情報透露給了我,你覺得我還會讓你得手嗎?!
“但愿是真的,再一次失敗的后果,絕不是你所能承擔的!”黑領回頭對眾靈族士兵說:“奴隸徒步逃亡,絕對走不出黑森林,你們分成六隊,網(wǎng)捕奴隸,死活不論!主犯必須擒獲!”
“領命!”
彪悍的靈族軍隊整齊劃一的答道!
黑林從狼背拔出一把寶劍,刺向灰黑色蒼穹喊道:“父族在上,榮耀吾身!”
全軍露出狂熱的目光,立刻分成六隊,向著森林方向沖去。銀風見到黑林遠去,嘴角掛起一絲冷笑,“憑你,也想抓住他?”兩腿一伸,飄身而起,身形一瞬,遠遁而去。
黑林見銀風的身影向森林飄去,眼睛里露出一絲鄙夷:“強弩之末!”言畢,竟然也飄身而起,脫離隊伍,獨自沖進森林……黑林也是御氣期高手!
兩個御氣修士去追一個真氣期的小奴隸?
這是必死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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