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天喊地的老嬤嬤被兩名彪悍的侍衛(wèi)輕易架起,叉出了幾丈開外。雁落羽揚起淡漠的目光輕蔑地掃過并肩而立的兩名男子。想說點什么嘲弄對方一下,嘴唇微微動了動又咽回了肚里。有什么好說的?沒必要在禽獸身上浪費精力!
仰望晴空,平靜的目光掠過隨風(fēng)輕搖的枯枝。默默許下最后的心愿:不能同生,但求共死。不要再亂飄了,但愿這次死后可以順利找到她的george。。。。。。
院墻外急促而紛亂的腳步聲打斷了臨終前的愁思。轉(zhuǎn)眼之間,大隊人馬已浩浩蕩蕩地進(jìn)了教坊。為首的老宦官看著有些眼熟,對了,仿佛是那個——中常侍!
對方手捧圣旨,口中稱敕,“萬歲有旨,教坊眾倡優(yōu)跪聽圣訓(xùn)!”飛揚跋扈,全然不見了當(dāng)日跟在天子身邊的謙卑恭謹(jǐn)。環(huán)視四下,拂塵一擺對著兩位王爺淺淺作了個揖,笑著說道,“什么風(fēng)兒把樂平王和中山王都吹來了這里?老奴先給兩位王爺請安了!”說罷,嘩啦一聲展開橫幅卷軸,對著伏倒在院落中的人群高聲喧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征西大將軍皮豹子率我大魏虎狼之師與敵戰(zhàn)于渾水,生擒敵將,攻克仇池。敕令太常寺督授禮贊樂舞以賀捷報。然協(xié)律郎奏,太樂署散樂部伎虧缺,責(zé)令教坊倡優(yōu)全數(shù)充入禁中樂部。欽賜!”和善一笑,望著伏跪腳邊的老嬤嬤,“接旨謝恩吧?”
畢生心血頃刻充公,老嬤嬤急火攻心,當(dāng)即白眼一翻抽了過去。
老宦官輕蔑地瞟了對方一眼,跨過口吐白沫的身體,蘭指一挑,揚起女里女氣的聲線,“來人哪,把人帶走!給咱家仔仔細(xì)細(xì)搜,一個也別漏!”
但見兩位王爺徐徐站起身,神色倉皇,相視而望。
中山王怔了片刻,猛一抱拳趕忙上前澄清,“公公有所不知,此時教坊之中有十余名樂伎是本王為丕皇兄壽誕備下的賀禮,送到此處請嬤嬤費心調(diào)/教。還請公公高抬貴手——”話未說完,便被滿臉堆笑的老宦官打斷。
“老奴奉旨辦差,還望二位王爺體諒。其中若有隱情,二位不妨入宮面圣。怠慢之處,還請二位王爺海涵!”平生閱人無數(shù),早已從兩人鎮(zhèn)定得有些刻意的臉上嗅出幾分失魂落魄。躬身施禮,轉(zhuǎn)而走向跪在水井邊張望的女子。
不會錯!他自認(rèn)有過目不忘的本事。這女子便是當(dāng)日發(fā)配陰山的“欽犯”,當(dāng)今萬歲夢里都念著的人兒。
正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此女有了下落,安樂殿里寢食難安的天子終于可以龍顏大悅,放過他們這些奴才嘍。。。。。。
一臉諂媚地迎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扶起與他對視良久的女子,“姑娘可認(rèn)得老奴?”
落羽沒答話,輕輕點了點頭:看樣子她用不著跳井了。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雖然不畏懼死亡,卻也并不那么想死。再悲慘的世界,也有其美好的一面。比如教坊里學(xué)藝的日子,比如那個帶著面具的鮮卑男子。。。。。。
不知道為什么,剛剛望著天空的時候,腦海里會閃過那張哀傷的假面。佛貍,她清楚地記得他的名字。一別多日,不知對方如今怎么樣了?
他曾邀她一同回京,記得對方仿佛是京城人士。而此時她真的來到了這座帝國的皇都,不知此生還有沒有相見的可能。誰知道?這皇宮大概就像清宮戲中的“紫禁城”,一但走進(jìn)去,這輩子基本上就沒有再出來的可能。
也說不定,她又不是皇后妃子,只不過是個歌舞演員。等她老一點,興許還有希望出宮。
可最讓她不安的是,她大概很快就會再見到那個s狼皇帝。他的兩個兄弟都禽獸透頂,他這當(dāng)哥哥的貴為一國之君,必定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多活一天算一天吧,想必用不了多久她這條小命就會斷送在那家伙手里。
跟在老宦官身后默默低著頭往教坊門外走,忽聽身后一聲大喊,舉目回望,拓跋丕緊走幾步攔住了正要出門的老宦官,“公公慢走!請問公公此時要將這些女子送往何處?”
“自然是送去太樂署,交予協(xié)律郎考核篩選?!?br/>
“如此甚好。辰皇弟送予本王的十余名女子皆不識宮中禮儀,還望公公幫忙拖延些時日,再令其面圣,以免辱沒圣觀?!崩眠@段時間,他也好暗做手腳鏟除禍患。忤逆犯上之罪當(dāng)滿門抄斬,此女務(wù)必在面圣之前從禁宮內(nèi)消失。。。。。。
雁落羽暗暗瞟了對方一眼,無比佩服這種居心叵測的陰人,卻能把一番忠君的話說得感天地泣鬼神。這家伙真是為他那當(dāng)皇帝的哥哥著想嗎?恐怕是擔(dān)心自己掉腦袋吧?
拓跋丕自恃功高,明知她曾被天子寵幸還妄圖輕薄她,之后又一心想要殺人滅口。老天偏偏給機(jī)會讓她逃過一劫,對方讓公公拖延時間,不會是想趁這個時機(jī)派人對付她吧?
很慶幸自己出生在黑道世家,腦袋里時刻充滿了危機(jī)感,宮掖之內(nèi)殺機(jī)重重,她往后的日子可要提醒自己處處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