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阿克斯泰爾槍擊案的消息傳到安潔這里已經是四月末的事,在下午和煦的陽光下靜靜的看著報紙,報紙的頭條卻是這么煞風景的事。
然而最煞風景的還不是這個。
“斯卡雷特教官!請問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嗎!”
“從我的眼前消失?!?br/>
“非常抱歉!西蒙上尉說過讓我不能離開您身邊半步!”
一個國字臉濃眉大眼的士兵大聲說道,那分貝之高讓安潔感覺他是在咆哮。
路過的醫(yī)生護士紛紛對這邊投來不滿的目光,顯然大嗓門士兵影響到了他們的工作。
“看到了嗎?布魯斯中士,你的存在只是會影響到別人的工作,并且?guī)筒簧衔乙稽c忙!如果你還算是有點責任心的話……”
安潔咬牙切齒的說道:“就趕緊從我眼前消失啊混蛋!”
“非常抱歉!”布魯斯中士一如既往的大聲回答道:“西蒙上尉命令!讓下官不能離開您身邊一步!”
煞風景,絕對的煞風景!安潔對這個不聽人話的家伙頭痛的要死,她只是來做今年的例行檢查而已,但是西蒙卻偏偏派了這么一個一本正經的家伙來監(jiān)視她。
安潔突然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布魯斯中士,我問你,我是誰?”
她這個問題很是莫名其妙,但是布魯斯中士猶豫了一下,還是照實回答道:“帝國北方軍區(qū)魔導士官教導隊二級教官安潔·斯卡雷特少尉?!?br/>
“很好,我問你,我是否是你的長官?”
“是!少尉您不僅是下官的長官,還是我的教官!”
“嗯,那我再問你,西蒙現在在不在這里?”
“西蒙上尉不在此處!”
“那最后一個問題,帝國陸軍手冊第二百三十七條的內容是什么?”
“這個……是『高級軍官不在場時,指揮權由次級軍官接任』?!?br/>
“現在西蒙上尉不在這里,這里的最高指揮官是誰?”
布魯斯中士漲紅了臉,說道:“是您,斯卡雷特少尉?!?br/>
“那么,我以現場最高指揮官的名義命令你!布魯斯中士,現在立刻從我的眼前消失!”
布魯斯中士嘴唇蠕動了幾下,發(fā)出了今天最響亮的咆哮聲:
“是!!?。。 ?br/>
說完,啪的立正敬禮,迅速消失在安潔的視線之中。
被那一聲咆哮震的耳根發(fā)麻的安潔晃了晃,兩只蔚藍色的眼睛出現了片刻的失神。
雖然很快就恢復了過來,但她還是懊惱的搖了搖頭。
“布魯斯·威克曼,不可小覷的男人呀。”
布魯斯中士算是她的學生里最出色的那一批,有勇有謀膽識過人只可惜是個一根筋。
安潔看向病床頭掛著的日歷,最新的筆畫已經畫到了4月29日。
“不知不覺一年多過去了,時間過得可真快?!?br/>
一年的時間足以發(fā)生許多事情,安潔在1676年6月15日通過健康鑒定,正式脫離后勤隊伍并在西蒙上尉的手下當起了教官。阿爾里德則是在那之前從教導隊畢業(yè),現在是一個連隊的指揮官。西蒙與湯普森倒是一點沒變,一個上尉一個中校。安森上校卻在戰(zhàn)爭結束后不久被調到了中央任職,據說新單位是中央參謀部,讓安潔羨慕的要死。
至于萊撒上將…………
安潔想到萊撒就身體發(fā)抖,最近她連私底下叫他狗頭人都不敢了。
克里斯汀失蹤對萊撒打擊頗大,雖然狗頭人將軍一如往常的沒有任何表示,但是看他經常熬夜就知道他心里也是不好受的。
安潔在成為教官后曾因工作原因在蔡司市司令部待過一段時間,那段時間里她聽的最多的,就是萊撒那忙的快有三天沒合眼的副官對她的抱怨。
當時她還有閑暇嘲笑對方工作不盡力,但是隨之而來的軍區(qū)改革就讓她也體會了一把三天沒合眼的辛苦。
她當時可是心臟病都犯了!
在改革實行以后就沒有什么可以值得一提的事了,安潔每天的生活也變成了:早上準時起床,監(jiān)督學生晨訓。上午教授課程,中午一起吃飯。下午和人實戰(zhàn),晚上督促學員睡覺的準教官式生活。
作為一個教官她不能說是合格,因為隊伍里最出色的布魯斯中士是那副樣子。但總得來說,安潔好歹也沒有愧對自己教官的名頭。
坐在床上的安潔沖放在床邊的義肢招了招手,在空心處填充了安潔魔力鋼的義肢自動向她飛來,并與安潔斷腿處的機關無縫連接。
“咔嗒。”
活動了一下確認關節(jié)依然靈活以后,安潔拿著報紙離開了自己的病房。
“有關于戰(zhàn)爭的謠言越來越多,我現在也必須做點什么了?!?br/>
看著手中報紙的頭條,安潔在心里思考阿克斯泰爾槍擊案的意義。北方是帝國最不受重視的軍區(qū),她在這里能夠得到的情報非常少。
但正所謂無風不起浪,一件事已經到了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都在傳,就是假的也會變成真的。
一路前行,安潔順著醫(yī)院的走廊來到了前臺,并對著前臺的護士小姐姐說道:“麻煩你幫我打一個電話,給阿爾泰爾市魔導士官教導隊西蒙上尉?!?br/>
“好的,請稍等?!?br/>
護士小姐姐的態(tài)度很恭敬,安潔在這所醫(yī)院里還是蠻有名的。
沒有讓她久等,電話很快接通了。
“喂?”
“西蒙,我不干了?!?br/>
“噗!”
電話另一頭的西蒙上尉狼狽的擦了擦噴了一桌子的咖啡,然后說道:“不干了?什么不干了?你給我說清楚什么不干了!”
“那還有什么不干了?我不想干教官了唄?!?br/>
安潔理所當然般的說道,而西蒙沉默了一下,“你要是覺得布魯斯中士神煩那我可以換個人給你教。”
“不,跟布魯斯中士沒關系……話說你也知道他簡直神煩???”
“咳!”西蒙強行轉移話題?!澳鞘菫槭裁矗扛杏X自己教的不行還是覺得學生不行?事實上在學生之中,你還是蠻有人氣的。怎么突然就不想干了?”
“有人氣那是必須的。”安潔淡淡的說道:“不過跟那些都沒關系,上尉我問你,你知不知道阿克斯泰爾槍擊案?”
電話那頭傳來了長久的沉默。
安潔知道找對人了,她在醫(yī)院接受為期一周的身體檢查,不知不覺就錯過了好多事情。
“上尉,有關于戰(zhàn)爭的流言……已經傳到醫(yī)院里了哦。”
西蒙上尉嘆了口氣,“你就那么喜歡戰(zhàn)爭嗎?”
“別誤會?!卑矟嵳f道:“沒人喜歡戰(zhàn)爭,我只是喜歡升官發(fā)財。”
“好巧,我也喜歡升官發(fā)財。但是升官發(fā)財的途徑可不是只有戰(zhàn)爭,發(fā)戰(zhàn)爭財可不是什么好習慣?!?br/>
“戰(zhàn)爭財什么的太難聽了,請您說:為帝國的榮耀與征服世界的霸業(yè)填上微末的一筆,楚楚可憐的美少女決定走向戰(zhàn)場去贏得勝利!……什么的?!?br/>
“……我雞皮疙瘩掉一地?!?br/>
“……………好巧,我也是?!?br/>
兩人之間又迎來一陣長久的沉默。
良久……
“決定了?”
“決定了?!?br/>
安潔的聲音雖然很輕,但卻非常堅定。
“我要參戰(zh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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