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未免有挑撥離間之嫌，楚清歡當下惱怒大喝，“姓趙的你有完沒完？有屁就放，沒屁滾蛋，少在這里假惺惺地惡心人！”

    “楚大小姐，稍安勿躁。在下問的并不是你，你急著答做什么？”趙永闊唇邊滿是戲謔笑意，只是這笑意不達眼底，轉(zhuǎn)而望向夜飛空，笑容更加意味不明，“小弟大愚，不敢妄自揣度，不知閣下，以為何意呢？”

    何意，何意？趙永闊追問的，分明是他夜飛空不把楚大姐當人看呢，還是不把她當朋友？這番話意看似無聊至極，實則在試探他二人關(guān)系是何。

    夜飛空眉毛輕皺，“楚大姐于我來說是什么，與你有什么關(guān)系？再者，指揮妖獸傷人，不容天理，你還不識相滾蛋，休怪小爺不客氣！”話到后面，臉色已然冷沉。

    趙永闊知再探問不出什么，邊搖折扇邊后退了幾步，獨臂、無臂和三個完好的大漢迅疾一閃身到他背后。趙永闊笑道，“也是，也是，閣下不愿吐露，那也罷了，究竟是在下多舌。聞楚家隱衛(wèi)武藝高強，不才特前來指教，現(xiàn)下戰(zhàn)意已酣，高舍不留人，趙某這就去也，哈哈，哈哈！”

    說罷，大笑著搖扇，竟就轉(zhuǎn)身踏步離去。

    地上的數(shù)十黑衣隱衛(wèi)還哼哼唧唧的躺了一地，楚清歡豈愿讓姓趙的鬧了這么一通后就輕易走人？一急下就要搶前去，不想才踏出一步，手腕就被夜飛空拉住，只見他輕輕搖了搖頭。

    “干什么攔我！”楚清歡用力掙扎，一張俏臉俱是怒色，胸脯壓抑著微微起伏，咬牙道，“你不愿惹事，還是怕了姓趙的，都不干我事。你可以不管，但是不許攔我去找這狂妄自大的混蛋算賬！奶奶的，這樣辱我楚府，還能大搖大擺的離開，除非，除非我……”

    “死”字還沒說出，夜飛空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堵住了她將要說出的話。楚清歡右手被按住，便抬起左手推壓在嘴唇上那只手，一雙美目怒火騰騰地瞪他。

    夜飛空的聲音卻從未有過的沉而透著低啞，“冷靜點。第一，我夜飛空從來不怕惹事，第二你楚清歡與我并沒有任何交情能讓我不顧……規(guī)則為你賣力，第三我的確沒有立場管你是不是去找死，但是我不想你找死，所以你有什么怒氣，沖著我發(fā)好了?！?br/>
    楚清歡咬緊了銀牙，右手又使勁掙了掙，奈何夜飛空攥得緊緊的，紋絲不動。只有用兩眼冷冷盯著他，然而那雙黑亮如曜石的眸子深深沉沉冷靜平淡，一如古井無波。

    這樣對視了十余秒，楚清歡身由繃緊而放松，左手在他右手背上敲了敲，示意他松手。

    夜飛空這才松了一口氣，慢慢松開了捂住她嘴巴的手。

    “你怎知我過去就一定找死？”

    楚清歡趁著他卸下力氣，一把將他手狠狠拍開，一張嘴就氣沖沖地喝問。

    夜飛空也松開方才按住她的右手，長眉蹙起，“……傀儡妖非凡力所能抵御，一個就夠你受的了，他有五個，這不是分分鐘要你小命么？”

    “那你……你的就不是凡力了？”楚清歡心中一酸，原是想說，那你就不能替我收拾了？可又想到，正如他說的，他們之間毫無關(guān)系，更沒有交情能讓他為她賣力。

    夜飛空淡淡一笑，并不回答。心中想的是，這傀儡妖罪念星級極低，尚只有一星，按仙界的麻煩規(guī)定他是殺不得的。既然殺不了，還湊上前去，只能是自討沒趣。

    楚清歡見他不語，自退一步和他拉開距離，冷冷嘲諷一笑，“趙永闊既上門跟我撕破臉皮，便代表從此與我楚家水火不容，不共戴天。你今天攔的了我，難保他日相見我饒得了他或他饒得過我，你這是何苦多此一舉！”

    夜飛空不知是被她笑中冷意，還是言語激到，整個人呆愣一僵。片刻后才扯動嘴角，略帶了幾分苦澀，“紅塵紛擾，恩怨著頭，生死有命。凡間之事，本不與我相干，只是跟你萍水相逢一場，我總是，總是不愿你……”話說到這里，忽然停住，楚清歡的心微微牽動，不愿她什么？夜飛空沉默一會兒，卻沒再說下去。

    忽然他側(cè)開身要走，楚清歡一急伸手一擋，“你，你去哪里？”

    夜飛空黑眸低垂，長長的睫毛掩住了眼中神色，“你回去罷。我確是多此一舉，以后不再多此一舉就是?！?br/>
    楚清歡聞言怔然，一恍神間，夜飛空已推開了她的手臂徑自就要離去，她渾身輕輕一震，忽而伸手拽住了他最后一角衣袖，低聲微惱，“我不許你走！你這混蛋，你看過……就想一走了之嗎，你的懲罰還沒，還沒……”聲音輕顫，極力隱藏著那一抹慌亂，楚清歡一咬牙抓緊了那片衣袖，“反正我不許你走！”

    腳步頓住，被抓緊的衣袖一下下清晰的傳來顫栗的振動。夜飛空偏過頭看她，漆黑鳳眸閃過不解，錯愕，還有隱藏于如流如涌眸光之下的不易察覺的微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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