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如果能就此與你攜手赴死,怕是真的生而盡歡,死亦無憾了吧。

    翌日,當我從昏沉中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沒有死。手指間空蕩的觸感讓我瞬間清醒,睜開眼時發(fā)現(xiàn)你已不在身邊。枕邊的位置端端正正放著不知你何時剪下的那個用我立系成的同心結。

    不好的預感瞬間充斥著我的大腦,我一把掀開身上的薄毯,呼喚著你的名字向門外就沖,卻在門口被堵了回來。

    父親和烏束雅帶著眾多軍士正圍在我的帳篷門口。我一掀開帳簾正對上那一片黑壓壓的目光。

    父親面色陰沉沒有說話,烏束雅咳嗽一聲指了指我道:“阿骨打,先把衣服穿上再說吧?！?br/>
    我這才驚覺自己居然是光著身子的,面色一窘回身扯下帳簾圍住下身,冷冷的看向父親:“告訴我,阿娜烈在哪兒?”

    父親的語氣更冷:“紇石烈部早上派人過來,已經(jīng)把她接走了?！?br/>
    “什么?你居然把我的女人送給刺渾那個混蛋。我要殺了他！”我的目光充血,眉頭擰成在一處,拳頭攥的咔咔作響。

    烏束雅怕我失去理智遷怒別人,趕緊上前拉住我的手:“阿骨打,別這樣。這是阿娜烈自己的決定。”

    我瞪著血紅的眼,緊緊攥住他衣袍的前襟咬牙切齒的大吼:“她的決定?你們要不逼她,她會自己要求嗎?列位有誰沒聽過刺渾的風流事兒,那個混蛋禍害的女人還少嗎?烏束雅,你怎么不把你妻子送去聯(lián)姻。還有你,你,你……”我點指著人群中神色木然的男人們,胸腔怒火再也壓制不住,瞬間噴薄而出,揮拳將烏束雅打倒在地。

    父親看著我扭曲猙獰的臉冷冷的笑了:“阿骨打,你居然還沒有一個女人目光遠大?？纯窗?這是她留給你的?！甭勓晕疫t疑的看著父親手里拿著的一張透著墨跡的紙,伸手接過。

    我的漢文就是你一個字一個字教的,那一筆一劃我都熟捻于心。果真是你的字跡,上面清清楚楚的寫著:“阿骨打,見字如面。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jīng)在前往紇石烈部的路上。請你不要遷怒旁人,因為去聯(lián)姻的確是我自愿的。有了用我交換來的兩千人馬,完顏部就可以加快統(tǒng)一女真的步伐。只有當女真真正的統(tǒng)一,才能抗拒遼的壓榨讓族人都過平靜的生活;只有當女真真正的強大,那時你們才可能和宋,遼并肩商談是戰(zhàn)是和。我不是男子,也沒有那些雄心壯志,但我知道,阿骨打你能,你是白山黑水間的”海東青“,會成就一番大事業(yè)的男人。而我所能為你做的只有這么多,此后山高水長,勿恨勿掛勿念。沙場刀槍無眼,珍重,千萬。”

    我發(fā)瘋般推搡著人群大喊著:“謊言,全部是謊言。我要去找她回來,你們都給我讓開！”

    父親終究還是皺著眉對烏束雅說:“去把我的馬牽來,讓他去追。沒有那兩千騎兵,敵人反撲回來,咱們舉族上下跟他倆陪葬?！?br/>
    我的心如同被撕成兩半,父親說的沒錯。若是沒有那兩千騎兵,想要吞并南邊的大部落幾乎沒可能,而且現(xiàn)在戰(zhàn)事已經(jīng)拉開,隨時隨地都有可能殺個你死我活。

    我愣愣的看著烏束雅唇角還掛著血絲,牽來了父親的那匹黑馬。

    我最后還是在大家失望的眼神中接過馬韁繩,用力一夾馬腹,向著紇石烈部的方向飛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