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歲便到先天金丹九階,果然是天才!”瓊?cè)A驚訝。
陸離笑笑不解釋,繼續(xù)說道,“爺爺是家主,而我又修煉順利,所有人都覺得我是陸家的希望,所以九歲之前我在陸家過的順風順水。而因為我是家族重點培育對象,所以每天不是在修煉,就是跟爺爺在一起。當然了,每天清晨我也會去跟父母請安,但也只有這么一次而已。那天,修煉到一半,我突然想吃娘親做的桂花糕,便停了下來,也沒有告訴下人,直接去了娘親院子?!?br/>
陸離停頓了會,眼中有恨有怒還有悲,不過轉(zhuǎn)而化為一片平靜,“也就那一次,改變了我一生的命運。那日我去娘親院中的時候里面沒有任何下人,所以也沒有人通報與阻攔。這讓我以為娘親不在院中,原本準備走的,可不知為何,那剎那腳卻移不動步,好像冥冥之中讓我進入那件屋子。我心想也許是真的想吃娘親做的桂花糕了吧,也許娘親的房中會有一些糕點,所以就直接推門進去了?!?br/>
陸離嘆了口氣,與少女談論這些事還是有點尷尬的,不過陸離裝的很好,“沒想到推開房門的時候看見兩具白花花的身體在床上。世家雖然給少爺們啟蒙的早,十二三歲就有通房,可那時我只有九歲,而且一直處于修煉中,因此什么都不懂,只愣愣的站在那里。床上的人很驚慌,趕緊將簾子拉了起來,直到娘親伸出頭尷尬的跟我講,讓我出去,待會去看我,我才反應過來。我也沒有想太多,府中孩子比較多,可娘親生的,也只有我與弟弟,而且弟弟從小跟我不親,娘親若能再給我生個妹妹,也是極好的,因此,我隔著簾子,隨意跟爹娘請了個安就出來?!?br/>
瓊?cè)A知道事情不會這么簡單,“然后呢?”
“其實那日我只看到了兩具身體,臉卻沒有看清,只不過娘親自己伸出頭來,加上原本就是娘親的院子,我才知道是娘親,而且下意識的認為那個男人是我爹。你知道因為我在修煉這方面異于常人,爺爺是家主,也是陸家修為最高的人,爺爺從小便喜歡我,便將我?guī)г谏磉?,所以大部分時間是跟著爺爺?shù)?,與爹娘反而不是很親??蓮哪谴巫惨娔镉H之后,她就對我特別好。知道我愛吃桂花糕,還每次親自做了送過來。即使爺爺對我很好,也代替不了父母的寵愛,尤其是每次看到娘對弟弟的好,我也想像他一樣,可以隨意在母親懷中撒嬌。所以母親像我示好,我很開心,我以為以后我也可以跟弟弟一樣享受母愛了??墒呛髞聿恢獮楹?,突然我修煉速度越來越慢,到最后甚至只要一修煉就感覺萬蟻噬心,這讓我不得不停止修煉。不止這些,就連原本的斗氣也在慢慢減少?!?br/>
瓊?cè)A聽著心疼,就像小時候一樣,主動握著陸離的手,無聲的安慰著,陸離笑笑,將瓊?cè)A的手握的緊了些,“我很驚慌,我不知道該怎么辦。那個時候爺爺剛好在閉關,其他人從來只知道對我阿諛奉承,這個家,除了爺爺沒有人跟我親。娘親還是一日復一日的給我送著糕點,并親自盯著我吃下去,還時不時過問我的狀況。她是我的娘,對于她我沒有任何防備,所以我告訴了她,而她也抱著我安慰,就像抱著弟弟那般。那個時候的我的覺得極其幸福,心想即使有一天沒有了斗氣也沒有關系,至少還有愛我的家人?!?br/>
陸離很平靜的敘述著自己的身世,淡漠的好似講的是別人的故事而不是自己,“后來有一天,我爹突然來找我,告訴我以后娘送過來的桂花糕偷偷扔掉,不要吃。我問他為什么,他只說是為我好。我不懂,可看父親眼中的后悔與痛苦,我聽了父親的話,娘親再送來糕點的時候,我就說留著等修煉完了再吃,娘也沒有懷疑。那天我沒有吃糕點,我突然發(fā)覺盡管依然無法修煉,可是斗氣卻沒有下降了。我很恍惚,那時候我第一次知道原來造成這一切的是娘親親自送過來的糕點?!?br/>
瓊?cè)A心中如同翻騰倒海,自己很幸運,從小父慈母愛,瓊?cè)A完全無法想象若有一天發(fā)現(xiàn)害自己的人一直是自己慕孺的娘親是什么感覺,也許會很想死吧,怪不得那時候看到的陸離眼中一片死寂。
“一開始我不相信是娘要害我,可是后來,當一年一度家族內(nèi)比武大會我再次奪魁,而娘親突然站出來告訴所有人我再也無法修煉時,我才知道娘親原來一直不愛我。家族一片嘩然,我從很多人眼中看出了幸災樂禍。人群分了兩派,一派以我娘為首,要求立馬檢測來證明她沒有說謊,而另一派,則是我父親為首,堅持我娘胡說?!?br/>
雖然沒有見到,瓊?cè)A可以想象當時的陸離該有多絕望。
好似知道瓊?cè)A心中所想,陸離笑笑摸摸瓊?cè)A的頭,“最后大伯站了出來,家主閉關,這里輩份他最大。他告訴眾人,世上沒有不愛兒子的娘,娘親不過是不想讓家族知道我欺騙他們后受到更大的懲罰,所以不如現(xiàn)在說出來,還能留我一命。為了知道娘親是否說謊,最好的方式便是檢測。父親這邊抵抗不過,只能檢測。不出所料,檢測的結(jié)果與娘親說的一樣。”
陸離看著遠方,“那一刻,我第一次知道人心險惡,原本捧著我托著我的人,立馬惡語相向。天堂與地獄也不過一念之間。大家都說我欺騙家族,占用家族資源,應該嚴懲。大伯無奈的看著我,說為了堵住眾人的口,只得對我嚴懲,但考慮到在閉關的爺爺,便只讓我從原本住的院子搬出來,修煉的資源也全部撤去。因為家族不會培養(yǎng)一個沒有未來的人?!?br/>
“此后,我再也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七少爺,府里的公子小姐,甚至是下人,有事沒事都會來欺負我。一開始我還會與他們爭斗,可是后來我身上的斗氣越來越少,打不過他們后,他們也變的肆無忌憚。父親告訴我我的吃食被下了與之前一樣的藥,所以我的斗氣會變少。他將我?guī)胨脑褐?,天天守著我,親自給我做飯,這才好一點。”提到父親,陸離臉上出現(xiàn)難得的溫暖。
“父親修為一般,原本在府里就是個不起眼的角色,后來因為有了我,才過的好一些,現(xiàn)如今,我又成了這樣,所以父親也到處被擠兌。可盡管如此,父親還是到處為我找藥,希望將我治好。也不知是否是我們父子很幸運,父親還真找到了一粒丹藥,雖然不能將我治好,可原本失去的斗氣慢慢回來了,只是還不能修煉?!?br/>
陸離不由自主的摸向自己的心臟,“我告訴父親,這樣夠了,如此過一輩子也沒什么不好。雖然如此說,可一個人的時候還是有點心酸。突然有一天,父親的貼身下人過來告訴我,說父親已經(jīng)安排好,讓他帶我去后山見爺爺。我很高興,因為有爺爺在,就什么都不怕了。那人偷偷將我送入爺爺閉關的地方,爺爺看著我滿是心疼,讓我不要想太多,跟他一起呆在這里就好?!?br/>
瓊?cè)A將手中的水遞過去,陸離喝了口潤了潤喉,繼續(xù)說道,“白天爺爺修煉,我無事做便與送我過來的人聊天。我問他父親與母親的關系,他說兩人其實不和已久。我很震驚,我問他我進娘親院子那天父親在哪里,他確認父親在屋中修煉,那幾日沒有踏出房門一步。到那刻,我才知道為何不跟我親的母親突然對我那么好,而后又為何要毀了我,原來,是我知道了不該知道的秘密,怕我泄漏。”
瓊?cè)A氣憤,“虎毒還不食子,然后呢?你是怎么來到這世俗之地的?”
陸離心中一暖,“我在院中陪了爺爺三個月,這三個月除了爺爺與送我過來的人,我沒有見到過任何人,包括我的父親。一開始那人說父親出去給我找藥去了,過段時間便會來看我,可我左等右等一直等不來父親,最后在我一次次逼問下,那人才老實告訴我,父親為了讓我進來,以身為餌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在我進來那天便被抓了進來送入了家族禁區(qū)?!?br/>
說到這,陸離平靜的眸子閃過一絲痛恨,“禁區(qū),除了家主沒人知道里面是什么,只知道十個進去九個死,還有一個不死也殘。他們名義上說著只是給父親一個懲罰,其實只不過是想讓父親死而已。我聽說后立馬準備去救父親,那人一直拉著我,說父親走之前就告訴他,讓他好好照顧我。就在我們拉扯間,爺爺晉升了?!?br/>
“然后呢?”
“爺爺原本就是陸家最強者,這晉升后更是能叱咤祈天大陸。我求著爺爺去救父親,爺爺告訴我,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我很悲傷,即使爺爺將我拉入室內(nèi),我也沒有反應。直到爺爺?shù)氖值衷谖业谋澈?,感覺到一股醇厚的內(nèi)力傳過來,我才明白爺爺?shù)脑??!?br/>
“越往上,晉升越不容易,所以一般人不會將斗氣隨意傳給其他人的。可是爺爺卻不在乎這一點,他只想解掉我身上的毒。無奈毒性太強,傷了根本,無法,爺爺便耗盡三分之一的斗氣將其壓制,讓毒性慢慢被蠶食掉。可同時,這些也壓制的我無法運用斗氣。所以那段時間,我與廢人無益?!?br/>
陸離又嘆了口氣,“爺爺失了三分之一的斗氣,若讓人知道便是致命,因此爺爺決定立即繼續(xù)閉關修煉。這次不同于以往,以往可以在后山院中閉關,偶爾還是能在院中走動的,就像之前我去的時候,爺爺還能出來見我??蛇@次爺爺直接去了山洞,從里面封死,任何人也進不去,除非他自己出來?!?br/>
“這次閉關不知會用到多少年,而我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動用斗氣,爺爺擔心我的安全,便派了暗衛(wèi)將我送到這無法修煉的世俗之地,因為只有在這里我才能與常人無異??刹恢l走漏了消息,后面追殺我的人接二連三,暗衛(wèi)們?yōu)榱吮Wo我一個接一個的死去。遇見你的那一天,我身邊的最后一個人,也就替我父親送我到爺爺院中那人死了,而殺他的卻是我母親的暗衛(wèi)?!?br/>
從始至終,除了提到父親與爺爺?shù)臅r候,陸離的眼中有些許波動,其他時刻都無比平淡,但聽他講的瓊?cè)A卻知他心中的苦。天之驕子一日成泥,誰見著都能去踩一腳,而造成這一切的卻是自己的親生母親,小小年紀承受了這么多,怪不得性子這么冷,怪不得一直這么不愿讓人靠近。
瓊?cè)A起身一把將陸離的頭按入自己的懷中,一下一下拍著他的背,“沒事了,以后我們一起報仇。這世上不是每一個生過孩子的女人都有資格被稱為母親的,既然母不慈,你也不必孝了,以后我的娘親也就是你的娘親,反正她一直都喜歡你。”
瓊?cè)A的熱情讓陸離錯愕,感受到少女剛發(fā)育的胸的柔軟與一下一下跳動的心,陸離耳根子發(fā)紅,心中被填的滿滿的。這一刻陸離決定,便是上天入地,也一定拉面前這少女一起,絕不放手。
懷中男子身上突然霸氣外露,瓊?cè)A詫異,想想估計是心里恨吧。
陸離不舍的從瓊?cè)A懷中抬起頭來,看著瓊?cè)A的雙眼,“其實也很感謝那人對我做的這一切,若不是如此,我怎會遇見你?!?br/>
四目相對,瓊?cè)A的心漏跳了一拍。
陸離知道今日已將這少女逼得太緊,勾了下少女的鼻子,然后扶著瓊?cè)A的肩膀說道,“九歲之前我一直處于修煉當中,九歲那年,我感受了這世間冷暖。那人做的,讓我以為世上母親皆如此,直到我遇見了你的一家。你的父皇母后一直拿我當親生兒子對待,讓我知道原來母親是這樣的。是你們,讓我沒有走火入魔。所以當初我才會有著想一輩子留在鳳國的想法。”
瓊?cè)A笑的眉眼彎彎,“等你的仇報了,若你想留在陸家,那我便助你留陸家。若你不想,便帶你回鳳國,有父皇母后,我們會過的很幸福的。”
“嗯,我們會很幸福的。”
因著陸離的話語,瓊?cè)A堅持在這山上呆半月再走。后來兩人回憶,這半月是他們?nèi)松羞^的最快樂的幾天。
白日里,烹茶煮酒下下棋,夜間泡澡聊天修修練。將一切煩惱都拋之腦后,只簡單過著生活。
屋中只有一張床,陸離是男人,自然選擇將床鋪讓給了瓊?cè)A。從乾坤袋里掏出了被子,直接就地而眠。如同客棧中一樣,瓊?cè)A睡的極好,不知為何總是感覺很溫暖,似乎有人天天抱著自己睡覺般??擅看伪犻_雙眼,看著身邊空空如也,以及躺在地上迷茫的看著自己的陸離,便感覺自己想太多。
這幾日陸離心中是雀躍的,九歲之前,只想著好好修煉,然后繼承家主位置,將陸家管理好。九歲那一年發(fā)生了那么多事,便想著有朝一日定會回來復仇,即使那人是自己的母親。后來來了鳳國,在這呆的六年讓自己覺得就這樣過一生其實也不錯。直到幾個月前少女找到自己,說要去中州,而后說要給自己報仇,如今不想回去的家,這次卻想了,不為別的,少女一直的夢想便是有個一畝三分地的寧靜與平安,而做到這些最好的方式便是站在世界頂端。既然如此,便以這個世界做為聘禮,娶她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