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jié)5

    當(dāng)史蒂夫走出體檢處，已經(jīng)是一個小時以后的事了。他的神情放松，目光里還有著未散去的歡喜，那雙藍眼睛更是比以往還要閃亮。

    他很開心。

    富江想著，意識到這一次，史蒂夫也許成功了。

    而事實也確實如此。這金發(fā)碧眼的青年語氣快活的將這個消息告知了富江，然后看到少女輕輕的勾起嘴唇，目光真誠，卻也有著輕微失落的恭喜著：“那真是太好了?！?br/>
    她的笑容有些苦澀：“你，很快就會被分配了……是嗎？”

    此時，史蒂夫才意識到富江為什么會失落。

    他有些無措的摸摸頭發(fā)，不知道要怎么去安慰少女。

    而告知富江自己被錄取這一消息的史蒂夫，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最終隱瞞了自己之所以被錄取，是因為答應(yīng)做[超級戰(zhàn)士]的人體實驗品。

    他只是抿起嘴唇，露出一如既往的靦腆笑容，并逃避了關(guān)于富江的“分配”問題。

    即使孤注一擲，但史蒂夫的內(nèi)心里多少都會有所不安。但至少在此刻，他不愿意考慮作為實驗品的未來。

    富江站了起來。

    她神情踟躕、猶疑、擔(dān)憂……最終鼓起勇氣般攥緊了拳頭：“我今天不回去了！”

    “什么？”史蒂夫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我說，我今天不回去了！”

    富江說完，就在史蒂夫說出反對前堵住了耳朵。她的眼圈都泛起了紅，然而神情卻堅定著：“你反對也沒有用，我要在你離開前一直和你在一起——”

    她的聲音顫抖了起來：“我要和你在一起——”

    史蒂夫感覺自己的心臟也跟著顫抖了起來，說不出的開心與難過。然而最終也只是抿唇，堅定的搖頭：“不可以，富江?！?br/>
    他的聲音溫柔極了：“你父母會擔(dān)心的?！?br/>
    “不，他們不會?！?br/>
    富江神情冷漠。她輕輕的搖頭：“如果你的父母指的是我養(yǎng)父母，在一個月前，我就從家里搬出來了。一個日本養(yǎng)女的存在讓他們在社區(qū)里的地位尷尬，尤其他們的兒子去參軍了，就是為了驅(qū)逐殺死罪惡的法西斯?！?br/>
    史蒂夫不可思議：“一個月前……為什么”你不告訴我？

    “我不想讓你擔(dān)心，更何況，我覺得我還能應(yīng)付的過來。”富江聳肩，然而故作開朗的眸光難掩黯淡。

    史蒂夫無法再反對了，他意識到富江在這里，真的就如她所說的那樣：一無所有。

    最終，史蒂夫遲疑的點頭：“也許你愿意帶我去看看你現(xiàn)在居住的地方……至少讓我知道那地方是否安全?！?br/>
    回應(yīng)她的，是少女彎起的眉眼。

    “好。”她笑著，無比滿足。

    [史蒂夫·羅杰斯：好感度+3，當(dāng)前好感度40]

    他們到達富江居所的時候已經(jīng)是40分鐘后了。漫長的40分鐘里，富江握著史蒂夫的手，穿過了三個街區(qū)，走過兩條大橋，最終在沒有路燈的盡頭，來到了一個破舊的樓房前。

    富江在史蒂夫掩不住的擔(dān)憂里，一無所覺的獨自歡喜著，一蹦一跳地，帶著戀慕的人走進了樓道。

    她走的是樓下。

    當(dāng)門被打開時，史蒂夫注視著富江，首先感受到的是心疼。

    這里甚至連一個公寓都算不上，這只是一個地下室。即使少女已經(jīng)極盡所能的將這里裝飾的可愛又溫馨，但是依然掩飾不了它的潮濕與落魄。

    這里沒有可供通風(fēng)的窗戶，沒有能夠供人挺直身體的屋頂。它逼仄，狹小，剛剛可供擺放一張床以及一個矮小的衣柜。甚至連椅凳都沒有。

    雖然在地面上鋪上了紅色的地毯，但是在唯一的照明就是一盞燈光昏暗的煤油燈情況下，紅色的地毯就像是干涸在土地上的血液，失去本該有的美感。

    “這是今天早晨維克太太送我的花，你喜歡嗎？”富江小心翼翼的捧起桌子上的花瓶，那里插著幾束薔薇花，已經(jīng)失去了最為芬芳的姿態(tài)。

    而當(dāng)她抬起頭，注視到史蒂夫皺起的眉宇，不由的抿緊了嘴唇。富江局促的站起身，她看起來，已經(jīng)后悔帶史蒂夫來住所了。

    而敏感如史蒂夫，第一時間意識到，自己無意識的行為也許傷害到了富江。

    男人快步上前一步，接過富江手中的薔薇。藍眼睛清澈真誠：“是的，它們美極了！”

    史蒂夫愧疚的搖頭：“我讓你心情不好了嗎？抱歉……我只是，很擔(dān)心?！?br/>
    他垂下頭，注視著手中的花瓶，由玫紅色薔薇們圍繞在中央的，唯一一束白薔薇，被襯托的格外無暇。

    史蒂夫不由的握緊了花瓶：“我真的……很擔(dān)心?！?br/>
    “這里不夠安全，尤其是你一個人居住在這里的時候。我無法想象，如果某天晚上有人在樓梯口、巷道間，埋伏等待著你的歸來……我無法想象如果有人在你沉睡的時候撬開了這里唯一的房門……我無法想象……”

    史蒂夫的聲音顫抖起來，他發(fā)現(xiàn)，他真的在懼怕。

    富江太脆弱了。她還是一個孩子，她甚至不知道這個世界有多么可怕。她甚至沒有意識到，欲望會讓一個男人變得多么的可怕。

    史蒂夫甚至不敢去想象這一個多月的時間里，富江是怎么一次次穿過沒有路燈的巷口，去來到自己的面前。

    他后悔沒有更多的去關(guān)心富江的生活。

    史蒂夫默默握緊了拳頭。責(zé)任感或者是別的什么原因，讓他無法做到無視。

    他伸出自己的右手，神情嚴肅真摯：“你愿意，去我那里住嗎？”

    “哎？”

    于是，富江抱著自己單薄的行李，最終跟隨著史蒂夫來到了他的住處。

    這依然算不上什么好地方，只是比之富江連站都站不直的地下室，史蒂夫的房子顯然要好太多了。在這間不大的單身漢公寓里，有一個不大不小的陽臺、一個干凈的小廚房、同時有著獨立的浴室。

    富江好奇的四處在幾個小房間走動著，不掩飾自己對此處的好奇。

    史蒂夫有些害羞的摸摸鼻尖：“我的房租提前交了一年，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在這里住下去。因為應(yīng)該不出兩天我就會離開了?！?br/>
    擔(dān)心傷害到富江的自尊心，史蒂夫甚至強調(diào)著：“反正房間空著也是空著，如果你愿意住在這里，就當(dāng)做是幫我看家，我反而才要感謝你——”

    然而富江打斷了他。

    她打斷了史蒂夫未盡的話語，深邃的黑眸亮極了。她微笑著：“謝謝?！?br/>
    就像是在告訴他：別再說了，我都明白。

    以至于最后害羞的人，莫名變成了史蒂夫。

    當(dāng)然，此時的史蒂夫還不清楚，這一天夜晚最大的難題即將到來——怎么睡？

    單身漢的房間里可沒有沙發(fā)和多余的被子。他理所當(dāng)然打算將床鋪留給富江，自己在椅凳上湊合一晚。

    然而富江當(dāng)然不能忍受自己喜歡的人，在椅凳上蝸居一晚。

    最終爭執(zhí)到最后，也不過是雙方妥協(xié)。那就是兩個人同睡小床，只是被子由富江一個人蓋。

    當(dāng)史蒂夫躺在床上，聽到浴室的花灑聲在瓷磚上濺起水花，輾轉(zhuǎn)著卻難以入眠。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覺得害羞，不清楚自己為什么會覺得緊張，不清楚自己為什么會一次次的坐起身，又一次次的躺會床上。

    他好想要逃跑啊。

    史蒂夫悄悄的捂住自己發(fā)燙的臉，覺得自己真是太丟臉了！而就在他在內(nèi)心做自我建設(shè)時，浴室被[咔擦]一下打開，水汽瞬間溢了出來。

    在氤氳的霧氣里，黑發(fā)的、容貌冶艷的少女光著腳走出了浴室。

    史蒂夫在看到富江粉嫩的腳趾時就迅速閉上了雙眼，他試圖制造出[史蒂夫已經(jīng)睡著了]的假象。然而他忍不住顫抖著的厚密睫毛，以及紅透了的兩只耳朵，卻又好像在誘惑富江[快來欺負我]。

    [快來欺負我啊~快來啊~~快來快來~~]

    他在說[我好害羞！我好想“嘭”的一下消失！]

    [我好想逃走~~好想好想逃走~~]

    緊閉雙眼的史蒂夫看不到，他面前的富江露出了怎樣的神情。她堪稱寵溺的勾起唇角，為史蒂夫·羅杰斯青澀的表現(xiàn)而開懷。

    真可愛。

    富江想著，然后抱住了史蒂夫。

    感受著男人在她懷里僵硬成一塊冰。而富江要做的，就是在接下來的時間里，再將冰融化成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