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醫(yī)生端著兩杯檸檬水走進了洛夜的房間，看了看破了玻璃的窗戶，跟洛夜說：“要喊人來修一下嗎？”

    洛夜搖了搖頭，他的手就搭在窗臺上，手指摸到了一顆玻璃碎粒。洛夜將這碎粒拿在了手上，轉身面向程醫(yī)生的時候，手往后一丟。玻璃碎粒撞在了窗框還殘留的玻璃上，一塊完整的玻璃很快就出現(xiàn)在了程醫(yī)生的面前。

    程醫(yī)生沒有喊神跡這樣的話，只是對洛夜說：“您又沒有吃晚飯，就不餓嗎？”

    洛夜坐到了房間的沙發(fā)上，招手讓程醫(yī)生也坐下。

    昆特城堡的大火，艾勒說里面的狼人和人類都死了，只站在城堡外的艾勒無法知道，在黑巫們點燃昆特城堡之前，城堡里該死的狼人和人類都已經斷了氣，沒有死的人，就是洛夜手下留情放過的自己的恩人，或是他認為不該死的人類。程醫(yī)生就這樣活了下來，并且在四年之前，到了洛夜的跟前，一直跟隨洛夜到了今天。

    “檸檬水？”洛夜喝了一口程醫(yī)生端來的水后，問道。

    “是，”程醫(yī)生說：“會讓你的胃口好一點?！?br/>
    “我不需要食物來維持生命，”洛夜說道：“你來就是給我送檸檬水的？”

    “諾少爺傷得很重，”程醫(yī)生這才說了正事，“差一點就真死了?！?br/>
    “聽你這么說，那他還活著？”

    “還活著，但可能需要很長時間的休養(yǎng)，”程醫(yī)生看著洛夜道：“你兄長很傷心?！?br/>
    “他有哪一天是不傷心的？”洛夜無所謂地說道：“他又不是女人，眼淚卻比女人還要多?！?br/>
    “可是，這是為了什么？”程醫(yī)生問道，在人類里，可能也只有程醫(yī)生敢這樣問洛夜問題了。

    “他要救一個吸血鬼，”洛夜說道：“這個孩子不該死嗎？”

    “我聽說城堡來了一個吸血鬼。”

    “是，就在不久之前，而且現(xiàn)在這個吸血鬼已經逃了，黑巫們不是他的對手?！?br/>
    程醫(yī)生問：“那個叫路法的吸血鬼之王？”

    “對就是他，”洛夜說：“你還有什么要問的？”

    “諾少爺在昏迷中喊路爸，”程醫(yī)生跟洛夜說：“叫路爸快跑?！?br/>
    “都是一些陳年的舊債，”洛夜說道：“說出來也沒什么意思，他應該忘記以前的事，只是這個孩子忘不掉。”

    “所以你要殺了他？”

    程醫(yī)生的這句問，讓洛夜抬眼看向了程醫(yī)生，對這個數次救他的醫(yī)生，洛夜是寬容的，只是有些問題，不管是誰都不可以問，程醫(yī)生也不行。

    果然程醫(yī)生頂不住洛夜冰冷的目光，道歉道：“對不起，我不該問的?！?br/>
    “他對我來說，只是一個人類，”洛夜卻還是跟程醫(yī)生說道：“我說過任何幫助怪物的人類都會被處死，那么洛諾同樣不可以違背我的話。他沒死，我已經是對他循私了?！?br/>
    將自己的侄子，說成只是一個人類，這話就是身為外人的程醫(yī)生聽了，都覺得有些太過冷酷了，“諾少爺還小，您對他應該有耐心?！?br/>
    “我不是老師，沒有這種教書育人的耐心，”洛夜冷冷地道：“他已經不小了，我希望他能獨當一面，他給我的卻只有失望，”洛夜說到這里，沖著門口冷冷地說了一句：“進來?！?br/>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洛寧走了進來。

    “你們說話，我先告退了，”程醫(yī)生很有眼力勁地忙就起身告辭。

    洛寧沒有換衣服，還是一身睡衣，上面沾著大片的血跡。

    “你應該換身衣服過來的，”洛夜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說道。

    洛寧走到了洛夜坐著的沙發(fā)跟前，站下來說：“我剛才一直在手術室，諾諾幾次心臟停跳，我以為這一次他活不過來了?！?br/>
    “他的手術成功了，”洛夜說：“如果你是來告訴我這個的，就不必再說了，程醫(yī)生已經告訴我了。”

    “你怎么連他也要殺？”洛寧問洛夜道：“他一直說你以前對他很好，你很寵他，他最喜歡的就是你這個叔叔。”

    “他要為那個吸血鬼死，我成全他啊，”洛夜說道：“他這么大了，還要我寵？還是說你們父子兩個都要我寵？”

    洛寧搖著頭，“我知道你不是小夜，可我這幾年又總在想，也許你跟小夜沒有什么區(qū)別，你一樣是洛夜，看來是我錯了，小夜死了，再也回不來了?！?br/>
    洛夜的心有些酸澀，但很快他就語調冰冷地對洛寧說道：“你今天才知道你的小夜死了？”

    “我想帶著諾諾走，希望你同意，”洛寧說道：“你不同意，我也要帶諾諾走的，只是我覺得還是跟你說一聲的好?！?br/>
    “走？”洛夜有些吃驚了，“你們要去哪里？”

    “找個地方過日子，”洛寧說：“你做你的救世主好了?！?br/>
    “這么說，你要跟我斷絕兄弟關系了？”

    “你不是小夜，所以我們從來也不是兄弟?！?br/>
    心中酸澀的感覺越來越重，洛夜皺起了眉頭。

    “你是不是也想殺了我？”洛寧問洛夜：“我會帶著諾諾走得遠遠的，再也不在你面前出現(xiàn)，我們不會再讓你為難了。這一次是諾諾錯了，但是只要戰(zhàn)爭繼續(xù)下去，你一定還會遇見那個吸血鬼的王，你到那時再殺他也一樣，高種族已經沒有翻身的希望了?！?br/>
    “在我身邊，”洛夜說道：“你可以過所有你想過的日子，這樣你也要走？”

    “小夜還會回來嗎？”

    洛寧問完這個問題后，感覺到自己的左邊臉頰一疼，伸手一摸，他的臉上破了一個口子，血滴在手上的時候，還帶著人體的溫度。

    “你走吧，”洛夜這時終于說道：“帶著你兒子走?！?br/>
    “你自己保重，”洛寧沒有再在洛夜的房間里多待，得到了洛夜的允許后，他轉身就快步走了出去。

    房間的燈全都熄滅了，人類的救世主坐在黑暗的房間里，這里不是他的樂園，在樂園里他還有那些亡魂相伴，而這里，明明是人類的大千世界，卻讓他感覺無人可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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