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魔女不動神色,好像能看穿藍蝎子的心事一般,淡淡地問道:“還有什么事情嗎?”
藍蝎子點了點頭。
白魔女道:“說吧?!?br/>
藍蝎子躬身稟報:“教主,屬下的確有一事,只是不知該不該講?”
白魔女溫聲道:“有什么事情,藍護法只管說,說錯了也無妨?!?br/>
藍蝎子思量再三,慢慢說道:“不瞞教主說,屬下今天在茶館里遇見了兩個怪人。”
白魔女問道:“兩個怪人?”
藍蝎子道:“沒錯”
“怎么個怪法?”
白魔女隨手拿起一塊絲巾,專心擦拭著勾魂琴。
藍蝎子道:“他們是一對兄妹?!?br/>
白魔女道:“僅此而已?”
藍蝎子道:“哥哥消瘦如柴,衣衫破爛,性情古怪,脾氣暴躁?!?br/>
白魔女皺了皺眉,不明白藍蝎子到底想要說什么:“哦?”
藍蝎子道:“而妹妹卻小巧玲瓏,聰明善良,美麗迷人,天真無邪?!?br/>
此時此刻,白魔女心里唯一關(guān)心的就是魔域王城的復(fù)仇大事,哪還有興趣聽藍蝎子嘮嘮叨叨說這些毫無所關(guān)的瑣碎,待藍蝎子講完,她冷冷地問:“藍護法,這就是你口中的兩個怪人?”
藍蝎子吃吃道:“是的?!?br/>
白魔女凝視著自己修長而白皙的手指,沉聲道:“藍護法說這對兄妹奇怪,但本教主怎么就沒有覺得他們什么地方奇怪呢?”
藍蝎子表情嚴肅,顯得異常的認真:“不瞞教主說,屬下在江湖中闖蕩這么多年,還從來沒見過像他們兄妹這樣的人?!?br/>
白魔女聽著。
藍蝎子偷偷瞟了白魔女一眼,繼續(xù)解釋:“這對兄妹雖然衣衫襤褸,乍看像個乞丐,但他們絕對不是乞丐。”
白魔女道:“那是什么?”
藍蝎子鄭重其事地道:“是深藏不漏的世外高人?!?br/>
白魔女見藍蝎子如此一說,立刻來了興趣,將手中的絲巾放下,忙追問道:“你沒有看錯?”
藍蝎子一本正經(jīng)道:“應(yīng)該沒有。不過在屬下看來,他們身上處處都透視著一種常人無法擁有的威嚴,而且屬下在和他們說話交談的時候,也隱隱約約能感覺到他們骨子里透出來的那股高貴的氣質(zhì)。”
白魔女靜靜聽著
藍蝎子接著說了下去:“依屬下來看,不管是誰,只要親眼見到他們兄妹倆,自然而然就會被他們身上流露出來的與生俱來的高貴和威嚴所征服,不管是誰,都無法抗拒他們提出的任何要求?!?br/>
白魔女先前的興趣瞬間蕩然無存,因為她根本不相信世界上會有這樣高貴而威嚴的人,冷冷笑了笑:“藍護法,你說的未免太聳人聽聞了吧,天底下竟有這樣神奇的人?”
藍蝎子見白魔女臉色變得冷峻,不敢再說下去,一時間只是沉默不語,但她的心里卻暗暗稱是。
白魔女道:“藍護法,聽你剛才說話的口氣,好像你已被他們給征服了,對嗎?”用一種極其冷漠的眼神盯著藍蝎子,接著道:“本教主倒想知道,他們向你索要了什么,而你又給了他們什么?”
藍蝎子神色慘淡,眉頭皺了皺,心里盤算了片刻,小心翼翼道:“不瞞教主說,屬下的確給了他們一件東西。”
白魔女道:“是什么?”
藍蝎子道:“是一件女人的東西?!?br/>
白魔女驚愕:“什么?一件女人的東西?”
藍蝎子道:“沒錯?!?br/>
白魔女冷冷笑了笑,身子順勢靠在椅背上,顯然是沒有了耐心,但又不好敢藍蝎子走,就像聽書一樣,譏誚地說道:“一件女人的衣服就勾走了我們堂堂魔域王城護法的魂,真是不簡單啊!”
藍蝎子當(dāng)然能聽出白魔女話中的譏誚,慢慢低下了頭。
白魔女臉色一沉,重重拍了怕椅子,憤怒地質(zhì)問:“藍護法,本教主看你是故意拿本教主尋開心了,對吧?”
藍蝎子頭低的更低,膽戰(zhàn)心驚地連連謝罪:“教主息怒,藍蝎子絕無半點對教主不敬的意思,請教主明鑒?!?br/>
白魔女冷冷哼了一聲,怒斥道:“既然你沒有戲弄本教主的意思,那你為什么要和本教主啰嗦一件關(guān)于女人衣服的事情?難道你還嫌本教主現(xiàn)在的煩心事不夠多嗎?還是你想向本教主索要一些買衣服的銀兩?”
藍蝎子“噗通”跪倒在地,趕忙請罪:“教主息怒,教主息怒,屬下該死,屬下該罪該萬死?!蓖低涤^察著白魔女的神色,見白女魔臉色鐵青,惡狠狠地瞪著自己,又忙著解釋下去:“教主明察,屬下縱然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也不敢戲弄于教主啊?!?br/>
白魔女厲聲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藍蝎子吃吃地回答:“屬下……屬下一時糊涂,萬萬不該和教主說這些瑣碎的事情,屬下有罪,望教主懲罰?!?br/>
白魔女瞧著藍蝎子膽戰(zhàn)心驚、跪地求饒的樣子,心中的怒氣不由消了一半,再想想藍蝎子為魔域王城的辛苦操勞和做出的貢獻,心里頓時軟了下去,黯然嘆息:“藍護法,在四大護法中,你知道本教主為什么一直最器重最喜歡你嗎?”
藍蝎子搖了搖頭,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白魔女輕撫著“勾魂琴”,眼里帶著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憂傷和憐惜,一字一字說道:“因為……因為你和本教主一樣,是一個女人,是一個苦命的女人,而且你還是一個曾經(jīng)被無情男人拋棄的苦命人?!蹦曋ㄩ_的大門,接著道:“在這魔域王城里,只有你我兩個女人,兩個苦命的女人?!?br/>
藍蝎子心里一陣酸楚,眼淚在眼里瘋狂打轉(zhuǎn),但沒有流下來,喃喃道:“屬下多謝……多謝教主厚愛?!?br/>
白魔女道:“本教主一直認為你除了能和死尸、惡鬼、殘龍一同擔(dān)負起保護魔域王城的大任以外,還能了解本教主的心事,能幫本教主排憂解難,可……”
藍蝎子的眼淚已悄悄流了下來。
白魔女道:“可……可今天看來,是本教主看錯了你?!?br/>
(四)
女人就是女人。
不管她變得如何的兇殘,但她內(nèi)心的感傷和惆悵永遠都不會變。
而且她需要人來安慰和呵護的心境也不會變。
藍蝎子聽了白魔女這一席話以后,再想一想自己曾經(jīng)所受的屈辱和煎熬,一時感情流露,淚落如雨:“屬下有負教主的厚望,罪該萬死?!?br/>
白魔女瞧著藍蝎子可憐楚楚的樣子,自己的心中也猶如打翻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溫聲道:“藍護法,本教主念在你平日里兢兢業(yè)業(yè),勤勤懇懇,給魔域王城立下不少功勞,且對本教主忠心耿耿的份兒上,今日的事情,就不與你計較了?!?br/>
藍蝎子感激:“屬下謝教主的寬恕。”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保證道:“教主,請您放心,從今往后,藍蝎子縱然是赴湯蹈火,粉身碎骨,做牛做馬,也一定會報答教主的知遇大恩?!?br/>
白魔女道:“只要你能一心一意為魔域王城的效勞,本教主自然萬分欣喜。”
藍蝎子暗暗發(fā)誓。
白魔女凝視著手中的“勾魂琴”,眼里出現(xiàn)了一種怪異的表情,沉思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溫聲道:“本教主自認為自己是一個賞罰分明的人,只要你給魔域王城做貢獻,本教主自然不會虧待你的?!?br/>
藍蝎子道:“屬下自當(dāng)全力以赴?!?br/>
白魔女道:“起來吧?!?br/>
藍蝎子道:“謝教主?!本従徴酒饋?,擦了擦眼淚,沉思了片刻,心里左右衡量了利弊,但還是決定繼續(xù)向白魔女稟告黑魔子和玉婉婷的事情,拱手道:“教主,剛才只怪屬下嘴笨,沒能將事情說清楚,其實屬下不是想和您說衣服的事情,而是想和您說一件至關(guān)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