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決定了要走的路,葉琬琰也沒有耽擱,當晚便和古郁制定了一個協(xié)議,針對所有能夠涉及到的事情,分條列款,直到兩人最后逐個確定,各自簽署了名字。
“最近你準備一下關于法蘭奧化妝品在國內市場打開銷路的策劃?!惫庞魣?zhí)杯喝了口檸檬茶,以前他除了黑咖啡根本不會喝這種東西,葉琬琰常常泡著喝,他試過一次味道不錯后,基本每天都要喝一杯。
葉琬琰從協(xié)議書上抬起頭,“你是讓我直接拿著策劃書去找apo的經(jīng)理?”
古郁挑眉,“顯而易見?!?br/>
“你知道他們需要這個?”葉琬琰道:“apo作為跨國公司難道沒有專業(yè)的策劃團隊?”
古郁斜睨她,吐語,“重點是,你不自信?”
葉琬琰坦然承認,“是,我不自信。我從小助理做到策劃,真正獨手也不過1年時間,相比于apo要做的法蘭奧這種合資項目,我不得不承認,以前那些都是在小打小鬧?!?br/>
沒想到她真會直言不諱,倒讓古郁多看了她幾眼。
穿著淡藍色熊耳冬款睡衣的她跪坐在茶幾的絨毯上,少了平時的正緊和平淡,多了份俏皮和可愛,黑色微卷的長發(fā)被她隨意盤在腦后,偶有幾縷散在她的兩頰,襯得白皙脖頸纖長漂亮,她側眸看他,眼波澹澹,眼角的那點朱砂痣似捧月的星辰,醒目曜人。
似乎在什么時候,也有一個人,華衣重服著身,盈盈立于滿目螢火之中,清雅淺笑,低聲喚他“阿郁……”
剎那的失神讓古郁一怔,倏忽收回視線。
他靠上沙發(fā),微瞇起眼,習慣性用右手食指輕輕敲擊大腿,而后緩緩開口,“誰都是從不會到會,你有三年的基礎,不要因為害怕就不敢去做?!彼穆曇羧鐪\溪流淌,悅耳動聽。
“更何況,還有我?!?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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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是生活及規(guī)律的人,如非特殊情況,早上都是按時起床。
葉琬琰梳洗完畢走到客廳,就看到那個比自己早起半個小時的男人,正坐在她的專屬懶人沙發(fā)上,用著她的筆記本電腦。
“早?!惫庞袈劼曁ь^,打了聲招呼。
“早安?!比~琬琰的目光劃過那身長袍秀發(fā),轉身入到廚房做早餐,不論看了多少遍,她始終覺得這人該出生在古代才是。
一頓飯兩人吃得靜悄悄,古郁是家庭涵養(yǎng),葉琬琰是個人習慣。
按照慣例,吃完飯休息半個小時,兩人便開始忙自己的事。葉琬琰在客廳坐著沒動,古郁抬眼去看,見她神色有些猶豫,似想到什么,問,“是策劃書改好了?”
葉琬琰:“嗯……”
古郁乜她一眼,“做任何事,都要做好被人指出缺點的準備,不然怎么進步?”
葉琬琰心說是你嘴太毒太能打擊人,面上卻不露半分顏色,遞出策劃書。
自從第一次給古郁看了她的策劃,得到一句“你確定這是策劃,而不是初中作文?”后,原本還有點信心的人頓覺受了晴天霹靂,信心一落千丈跌入谷底,怎么也沒想到她費耗三天的心血成果,在他眼中一文不值。
當時的感覺真有些屈辱,可在他指出了缺陷不足后,她才意識到,兩人之間的差距仿佛兩個天地,他已入九天之上,她卻依舊處在凡塵。
而后,她靜心沉氣,再次制定了一份全新的策劃,可擔心沒做好,心中忐忐忑忑。
相較于葉琬琰的不安,古郁看得極其認真,過了許久,他才停下來,很肯定的說,“恭喜你,你已經(jīng)初中畢業(yè)了?!?br/>
葉琬琰:“……”
“你認為,什么才是策劃?”古郁雙手環(huán)胸,有長談的打算。
這是大學里很基礎的理論知識,葉琬琰條件反射的回他,“為了達成某種特定目標,借助一定的數(shù)據(jù)方法,為決策計劃而構思設計?!?br/>
“唔,很書面的解釋,”他頓了片刻,“也很死板?!?br/>
“那你說,什么才是策劃?”葉琬琰的語氣帶了點不滿。
古郁薄唇輕抿微揚,勾出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策劃在我看來,無非就是為了讓手里的產(chǎn)品能賣出一個好收益。”
好吧,葉琬琰不得不承認,“……很直白。”
古郁不在意地繼續(xù),“其實策劃沒有你想的那么復雜,但你必須具有觀察力和一定的市場分析能力。”他把葉琬琰的策劃翻到一頁,指著上面的幾個大題標道:“你的品牌戰(zhàn)略太過空洞,對產(chǎn)品的了解也太過淺薄,這是在策劃中最不能忽略的死穴。”
葉琬琰點頭,一副受教的模樣。見古郁放下策劃后沒再出聲,疑惑地偏頭看他,正對上那雙深沉眼。
“你,你怎么不說了?”墨藍色驟然入目,她心頭一窒,說話有些結巴。
過了半晌,古郁才反問,“你的皮膚很好,沒用過化妝品?”
被他的話帶得有些轉不過彎,她遲疑片刻,答,“沒有。如果包括護膚的話,天冷的時候我會用護手霜和唇膏?!?br/>
古郁聞言下意識瞥了眼瑩潤飽滿的唇,“看來你需要到市場上了解一下不同牌子的化妝品?!彼戳搜弁饷娴奶?,“今天天氣不錯,很適合外出活動?!?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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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時間的相處,葉琬琰發(fā)覺自己始終看不透古郁這人,或者說,每多相處一分,他的舉動話語就會打翻原先她給的定論。
此刻,兩人正位于市中心商貿(mào)大廈一樓的一家化妝品專柜前,由一位漂亮的銷售員對一款乳液做著細致的介紹。
“……春秋兩季特別干燥,所以這款比較適合。這款是具有uv功效的防護型乳液,可以阻擋紫外線,適合白天使用。”她拿起一個白色裝的乳液,輕拉住葉琬琰的手,倒出一些在她的手背上,“你可以試試感覺和效果?!?br/>
葉琬琰把乳液涂勻,點點頭,“很濕潤,吸收得也快?!?br/>
銷售員笑了笑,又開始扯出一大堆的功能效用,說得頗有些天花亂墜的感覺。
“銷售員是為了讓消費者產(chǎn)生購買欲,才把產(chǎn)品的效用往好里說,但你作為一個策劃,要明白自己的牌子和別人牌子的區(qū)別,從中招出開拓市場的可行性方案?!惫庞暨m時插話,引過了葉琬琰的注意?!白屇銇砜词窍肽愀庇^的體會市場的動向和不同產(chǎn)品的分屬,法蘭奧在中國還沒有先例,而你必須做出一個全面詳細的策劃才能打動看計劃的人心?!?br/>
兩人在市中心的幾個大型商場游逛了一個下午,葉琬琰聽著古郁的解說和介紹,買了一些不同牌子品種的化妝品,這才轉去了近處的一家快遞公司。
“國內國外?”
“國外?!睆目爝f員手中接過快遞信封,葉琬琰抽出包里古郁早先寫好的地址,填在了單子上,整理好要寄出去的手稿,裝進了信封里,封口。
回家的路上,葉琬琰塞上一個耳機,忍不住問道:“寄信給k,難道他不會懷疑你是假的嗎?你在國內出的事,作為朋友也應該有所耳聞吧?!彼龔墓庞艨谥械弥猰·k中的k負責外聯(lián)接洽談判,處理明面上的一些活動,他主負責策劃,處于暗地。
古郁意味深長地看了眼自己都沒察覺開始注意他的事的人,淡淡道:“我不需要他全信,只要他能做出幾件事就夠了?!?br/>
信件內容全是法文,他沒問她為什么會懂法語,在見到架書柜里的好幾種外文書和上面明顯的筆記后,他就知道她懂幾門外語,這樣一來,她進入apo公司反倒多了有利的條件。
“4月30日是apo公司成立五周年的紀念日,他們會在盛華廣場舉辦公開慶典,晚上的紀念晚會大概會在金瑞酒店舉行,所以……”
他頓了下,看她,“從今天開始,你有且只有十天的時間準備?!?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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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紐約市,曼哈頓區(qū)。
“親愛的kerwin,有你的快遞~”樓下響起房東太太中氣十足的喊聲。
不一會兒,從樓上走下一個穿著牛仔褲,上套一件栗色羊毛薄衫的碧眼淺金發(fā)男人。他沖房東太太笑著道了聲謝,接過快遞。
看到上面發(fā)信地址時,他眸色微凝,瞬間轉身上樓。
他kerwin在中國只有一個朋友,住在這個地方也只有一個人知道,而那個人早在三年前就斷了聯(lián)系。他查過之后才知道,那人出車禍一直昏迷在醫(yī)院。
那這封信,是誰寄給他的?
回到房間,他打開里面的信開始看。
不出片刻,那雙碧色的眼瞳隨著他的臉色一起變深,他匆忙把信翻到最后的人名落款,只見上面勾寫著一個很灑脫的名字。
marlon。
marlon的簽名有個特點,每當他簽名時,最后一個n會隨性下拉一定距離成為一個內勾,而除了略顯熟悉的字風和語調,那個落款更是讓他想起當初對他的調侃。
“你真奇怪,為什么總要把它拉長?這樣看起來很怪?!?br/>
他當初是怎么回答的,哦,對了,他當時面色極淡地仰頭望向天空,從嗓子里蹦出低啞暗沉的聲音叫他的名字,“kerwin,如果有一天你收到了我的信,落款沒有出現(xiàn)內勾,那么,寄信人也許就是我托付的,值得信任的人?!?br/>
沒有內勾,值得信任……
他一直知道m(xù)arlon不喜歡自己的家,但因為許多原因marlon離開美國回到祖國。marlon的家似乎很復雜,在他看來是那種有著特別糾結的關系甚至很麻煩的那種。
kerwin仔仔細細讀起了信,當看完最后一個單詞后,他沉思片刻,蹲身到床下,從里面拖拽出一個沉重的箱子,抽出第三行從左往右數(shù)的第七本文件夾,翻開。
里面是幾張當年他調查marlon出車禍的記錄。
看了會兒,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聽到那邊的聲音,他笑得溫文爾雅。“嘿,stevin,我這里有個跨國入侵的小活兒,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