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滿的尸體堆積在一起,不只是異變生物的,更多的是人類的尸體。
那些缺胳膊少腿的尸體以五花八門的姿勢躺在【白氣屏障】的外面,滿天血污把整片沙漠都染盡了紅色。
祁方微突然耳鳴了,腦海中只剩下嗡嗡嗡的聲音在作祟。
“會長,會長!”旁邊的人喊道,祁方微這才回過了神。
“啊……都死了啊……真是……”祁方微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么好。
如果是異變生物死了這么多他也許內(nèi)心毫無波瀾,但是現(xiàn)在在他面前死的是人,明明幾個小時前還是活生生的人,現(xiàn)在怎么突然……
祁方微單手捂住臉,瞪大的雙眼里滿是震驚。
僅僅是過了幾秒他就重新振作起來,畢竟他的【白氣屏障】已經(jīng)快被異變生物給攻破了。
他重新升起一道屏障,然后直接拿出扳手沖出屏障,輕揮一劍就殺死了一大片的異變生物。
但是,這效果完全沒有之前的隨隨便便的一道劍氣傷害高,即便祁方微此時再怎么昏頭轉(zhuǎn)向他也明白了——這個地方使用技能會受到限制。
所有執(zhí)劍師都沖出來砍殺異變生物,但是很快他們都面露難色——不能用技能的執(zhí)劍師但是肉搏的話絕對不可能在這里占到一丁點便宜。
這些異變生物實在是太大了,人類在它們面前顯得像是螞蟻一樣渺小。
祁方微:“你們都先回去,躲在屏障里不要出來!”
即便是有萬分的不甘,但是所有的執(zhí)劍師都全部退回去了。
祁方微抹掉粘在眼皮子上的血液,然后用盡全力揮出一道巨大的劍氣。
“轟隆隆隆!??!”
幾乎幾公里內(nèi)的異變生物全都被劍氣炸得粉碎,足以可見的這威力之強悍,但是,這還不夠。
祁方微額頭已經(jīng)冒出了汗珠,而且,他的手居然在輕微的顫抖!多久沒有出現(xiàn)過這樣的情況了???
祁方微之前還抱有著一種僥幸的心理,認為這次獸潮肯定很簡單,很輕松,但是現(xiàn)實卻給他沉重的一擊。岑楚蘭,不會也死了吧?
祁方微苦笑一聲,拼盡全力又砍出幾百道劍氣。好累啊,怎么感覺這【白氣】第一次這么壓抑?快要喘不過氣了。
祁方微沒有后退反而大步向前走去,直逼獸潮。
屏障后的執(zhí)劍師們都急了,一個個爭著就要出防線,結(jié)果——全都被自己的屏障給擋住了。
誒,這東西怎么還敵我不分啊?!!
所有人都開始奮力敲打【白氣屏障】:“會長!快回來,新的一波獸潮又來了!”
然而祁方微只是吼道:“你們快回到指揮營找夏泉,我沒事!”說完,他便騎上劍飛往遠方。
“呼呼呼!”祁方微沒有在周身展開【白氣屏障】,風沙無情地刮在他的臉上,眼睛進沙了有點癢但是他還是沒有放慢速度,因為只要他晚一步,岑楚蘭的就多一份危險。
……
這人到底去哪了?。∑罘轿⒁Ьo牙加速往前方趕去。
滿目瘡痍,堆積的異變生物尸體散發(fā)出惡臭,但是祁方微卻在這里停了下來,因為——他在這附近感應(yīng)到了岑楚蘭的氣息了,但是……卻是死亡的氣息。
祁方微沉著心來到氣息指引的地方。
一只碩大且體無完膚的死狐貍緊緊圍成團,身下似乎護著什么東西。
祁方微走過去扒開狐貍,看見了死去的岑楚蘭。
她的滿容整齊,身上幾乎沒有血液,甚至——她死去的表情都極為安詳這明顯是精神力耗盡而亡。
在這一瞬間祁方微徹底崩潰了。
岑楚蘭對他的影響之大不弱于他的師傅。
他的雙眼噙滿淚,他也試過努力不哭,但是兩行熱淚已經(jīng)從他的眼角滑落,不經(jīng)意間,他回想起了那塵封的記憶。
——
在祁方微收到上任會長的骨灰盒的第二天,一個抹著烈焰紅唇,帶著墨鏡的成熟女人敲響了他家的門,沒好氣地說:“你師傅死了你都不去參加葬禮嗎?”
葬禮?哪來的葬禮?骨灰盒都在我這那些人怎么辦的葬禮???!
祁方微:“你是誰?”
岑楚蘭抽了口煙,說:“是你姑奶奶!快跟我去參加你師傅的葬禮!”
祁方微肯定不會隨便相信一個陌生人,特別是這種長得像人販子的陌生人,他猛的把門關(guān)上,只留下了在風中凌亂的岑楚蘭。
岑楚蘭眉頭皺起,拍打著門:“你小子給我出來!”
可是里面的人怎么可能把門打開然后乖乖地跟她走?
岑楚蘭被惹怒了,自己好心當做驢肝肺,任誰都受不了好吧。她一腳把緊鎖著的踹開,把祁方微砍暈后她火速扛著人上了一輛小黑車。小黑車立刻揚長而去把街坊鄰居都嚇呆了。
這……明明是一個很正直的人非要裝的像是一個拐賣未成年少男的猥瑣阿姨,實在是不忍直視。
過了一會兒,這輛小黑車在一處高樓前停下了。
岑楚蘭“嘭”地一下踹開車門,然后扛著昏迷的祁方微大搖大擺地走進大樓。
“您好,請出示您的證件,不然您不能乘坐電梯。”
岑楚蘭用另一只手利落地取下眼鏡,說:“老娘這張臉就是證件,認不認識?我可是人民英雄,先烈后代。”
“原來是岑會長啊,快請快請,另外……這個人是?”
岑楚蘭嘲諷地說道:“你這眼睛是被鳥屎濺過吧?這是你們前任會長的徒弟!”
這話說完,所有的人都看了過來,但是岑楚蘭絲毫沒有在意他們的目光,走進電梯按了地下十九層的按鈕。
這個時候祁方微久已經(jīng)醒了,岑楚蘭見感覺到肩上那人動了動,毫不猶豫地把祁方微摔了下來。
“咚!??!”
巨大的聲音在電梯里回響,祁方微在地上躺了幾秒就迅速站起來一臉警惕地看著岑楚蘭。
后者抽了口煙,看都不看他一眼,說:“等會兒出去了別大驚小怪的,給你師傅磕個頭插個香就跟我走,那些老家伙肯定會跟你爭遺產(chǎn)和繼承權(quán)?!?br/>
“你到底在說什么?”祁方微總算是問了自己想要問的了:“我?guī)煾档墓腔液性谖疫@,協(xié)會里的那些人怎么可能辦得了喪事?還有……你到底是誰?”
“好吧,我就在這給你講明白——我是新的馭獸師協(xié)會會長岑楚蘭,你師傅是我的戰(zhàn)友,他死在了戰(zhàn)場上,臨死前怕你在執(zhí)劍師協(xié)會里受到委屈,就專門派我來幫你打關(guān)系。”
“說起來,你們這個協(xié)會真的是全都是極品,看見自己的會長死了一個兩個都來搶會長位子……”
“叮!”
電梯門緩緩打開,一片光鮮艷麗的喪事會場映入眼簾,但最讓祁方微震驚的是——在會場最中間擺著他師傅的靈像以及一副棺材!
“別愣著,快跟我出來,等會兒你什么都不要說,看我懟人就行了?!贬m走出電梯,卻發(fā)現(xiàn)祁方微站在原地沒有動,而且眼神還一直盯著那副棺材。
“哎呀,那是假的,里面啥都沒有,等會你要看的話我把棺材掀開給你看,你先出來?!?br/>
聽到這話祁方微才出了電梯跟著岑楚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