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麗娘嫂子一邊給軍軍添飯,一邊嗔怪道:“難得休沐一日便玩的脫形了?!?br/>
我笑道:“麗娘嫂子,難得軍軍放假就隨他玩吧。”
“哪是休沐,是撿來的一天,也不知道溫書。不過說來也奇怪,怎么好端端的李先生突然說不舒服請假了?!丙惸锷┳右荒樀囊蓡枺D臉對我笑的曖昧:“解歡你知不知道李先生為什么請假?”
“我怎么知道?!蔽一乇艿?。
“你怎么不知道!我可是知道你們同游清風園了?!?br/>
麗娘嫂子那一臉笑的好像明天就能吃到我的喜糖似得,這李先生也真是的,怎么什么都往外說,往外說也就罷了,還只說一半,這么引人誤會。
“麗娘嫂子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我跟李先生不合適,我和他已經說清楚了?!蔽壹甭曓q解道。
“不合適?”麗娘嫂子十分驚訝?!吧洗挝胰ブ畷r他還在眉飛色舞的說你們去清風園賞荷花,你們倆多么的有話題,在一塊多么的開心?!?br/>
我滿額汗,這是我和他一起時候的嗎?我怎么記得我當時尷尬的滿地找話由,又想著法子委婉一點的表達我的想法。雖然說最后簡單粗暴了一點,但是我想我已經和他說的十分清楚了呀,他怎么還會有這么多想象!
我著急說明道:“麗娘嫂子,我與李先生當真沒什么,我和他去清風園也是為了和他說清楚,我與他當真沒什么瓜葛?!?br/>
“這樣?。」植坏盟袢照埣?,原來是情傷未愈。”麗娘嫂子看著我嘆了一口氣道:“李先生多好的人?。∥铱磥砜慈ヒ矝]有比他更合適的了。”
我干笑著回道:“緣分未到,緣分未到。”
麗娘嫂子嗔了我一眼道:“都是借口?!?br/>
唉!我真是有苦難言,只怕麗娘嫂子還覺得是我挑三揀四看不上李先生:“麗娘嫂子,不是我眼界高,實在是我這個人命硬,誰和我在一起都得倒霉,我這也是為了李先生下半生能有個安生日子過。”
“胡說,呸呸呸。”麗娘嫂子有些生氣道,“哪個不長眼的人這么說我妹子,我妹子是有福之人,別聽那些人亂說?!?br/>
臨淵的眼光自那邊飄過來,放下酒杯道:“這世上哪有什么命硬、克星之類的,都是人尋的借口。解歡你不喜歡李先生直說便是,何苦尋這個借口嚇唬高大哥他們?!?br/>
麗娘嫂子聽臨淵如此說,松了一口氣嗔怪道:“你也真是的,若是不喜歡和嫂子直說便是,嫂子還能逼你不成。說出那樣重的話,嫂子被你嚇了一跳?!?br/>
麗娘嫂子說著替我添著菜道:“我們解歡妹子最是可人了,自然要好好挑選一番。”
“歡姨不怕!等我長大了,我娶你!”軍軍在一旁吃的滿嘴都是油,童言童語插了一句引得我們大笑。
我捧著他的小臉蛋十分得意的說:“看來我是娃娃殺手呀!”
麗娘嫂子更是在一旁笑的直不起來腰道:“哎呀!我家小軍軍哪學來的,嘴這么甜哪!”
“麗娘嫂子,看來你家軍軍以后長大是不用你操心了,小嘴這么甜后面肯定跟著一屁股的小姑娘?!蔽掖蛉さ?。
“這個傻小子?!丙惸锷┳右贿吿孳娷娔ㄗ彀鸵贿呅Α?br/>
我們插科打諢玩笑一陣此篇翻過不提。
喝到明月當中,我自然是清醒只是高大哥似乎已經有些醉意,不斷對著麗娘嫂子擠眉弄眼,而麗娘嫂子的臉色亦是有幾分為難。
這倒奇了,兩夫妻倆打什么啞謎,莫不是我們在這多有不便?
我開玩笑道:“高大哥,嫂子你們是不是有什么事,我們在多有不便,要不我們先回避?”說著我就要起身。
“哎、哎、哎!解歡坐下,我們沒什么事只是...只是...哎呀!我是個粗人說不來這些繞來繞去的話,我就直說了,臨淵老弟你可別怪我多管閑事。”
臨淵有些意外竟是與他有關,道:“高大哥有話直說無妨。”
“臨淵老弟聽說你和千寵姑娘交往甚密。”高大哥紅著一張臉憋出了這么一句話。
臨淵還未回答,高大哥便急著道:“臨淵老弟并非高大哥好管閑事,只是這千寵姑娘絕非我們平常人惹得起的,我也不想眼睜睜看著你受到傷害?!?br/>
臨淵不禁笑出聲道:“多謝高大哥關心了,我與千寵姑娘是相識,但絕非你們想象的那樣?!?br/>
“唉~”高大哥一聲嘆氣,“我只怕你年少一時情難自禁,千寵姑娘背后的錦廷公子可是名門望族之后,我就怕你們到時因她起沖突?!?br/>
“俗話說的好,民不與官斗。天涯何處無芳草,臨淵老弟還是及早脫身的好?!?br/>
臨淵似乎有些無奈:“她與錦廷之間我自然是樂見其成的,而我與千寵確實只是一般關系,并未有什么感情糾葛,只是一些事不便說,請高大哥不必擔心?!?br/>
我看高大哥的神色不像是很相信的他的樣子,一直給麗娘嫂子使眼色。上次我還在想臨淵與千寵姑娘之事不多講,這次怎么高大哥倒是哪里聽說了。
想來也是,高大哥一直在衙門里做事,錦廷公子又是這樣一位身份尊貴的世家公子,對于他的事衙門多多少少都會關切,高大哥自然也是聽到風聲了。
麗娘嫂子瞥了眼高大哥的臉色,給了軍軍一顆水果道:“軍軍,到里頭玩去。”
軍軍應了一聲拿著水果便歡快的跑進去,麗娘嫂子這才轉過身笑著對臨淵道:“臨淵,上次經妹子這么一提醒,我當真覺得給你介紹姑娘家很有必要呢!這不我這幾天特地打聽了幾家姑娘,都是好人家的姑娘與你絕對合適?!?br/>
“嫂子,我真的不需要,我現在已身未定實在不敢耽誤別的姑娘。”
“娶了媳婦就會定了,要不你先見見看,你若是愿意我明天就安排?!丙惸锷┳幼匀皇钱斔@番話是推辭,一本熱情的建議著。
其實我也這么覺得,若是臨淵真如他所講也不會與千寵姑娘交往了,這么看來千寵姑娘在他心里自然是特別的。
我心中隱隱為自己之前的悸動感到不安,還好發(fā)現的早還能扼殺在搖籃里,只是今晚這話題我自然是不打算再聽下去了。
我再怎么能把握住自己的感情,好歹我也是有血有肉的人,怎么也得需要調整一番不是。
我笑嘻嘻道:“麗娘嫂子,臨淵的事他自有主張,你也別太勉強他了?!?br/>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你們慢聊?!?br/>
臨淵一聽我說要告辭,也順勢站起來道:“我送送解歡?!?br/>
我訕訕的玩笑道:“城里子啊高大哥的威嚴之下,治安好的很,你的終身大事比較要緊?!?br/>
臨淵略有深意的輕捏住我的臂膀,笑的和善眼眸微瞇著盯著我道:“你總歸是女孩子家,自然得多注意這點才是?!?br/>
我知道他是想借我遁了,而且他這副模樣當真是有幾分淫威的,我只好哈哈道:“臨淵當真是真正的朋友,這么關心我真是十分感動?!?br/>
麗娘嫂子和高大哥看此情景也只好道:“這么晚了,臨淵是該送送解歡?!迸R了又不死心添了一句:“臨淵,若是有看上的小姑娘和嫂子說,嫂子替你做媒?!?br/>
臨淵隨口應著捏著我徑直出了門。
一直出了東井巷,我回頭望望深濃的夜色才笑笑道:“你可以自便了,這里麗娘嫂子他們可看不見了。”
臨淵沒作聲繼續(xù)往我家的方向走著,我倒奇了問:“難道你真想送我回家?”
“有何不可!”臨淵反問,我倒是無言以對了,硬不讓他送倒是我真有點什么了。
我沖上去拍著他的肩道:“麻煩臨淵老兄了,讓我體驗了一把被護花的感覺?!?br/>
臨淵笑笑不說話,慢悠悠踱往我家方向。
夜色清涼,長街上只有兩旁的人家零星有些燈光,一眼望去蜿蜒不見頭。我和臨淵都沒作聲,街上只有我倆的腳步聲,零零碎碎散落在夜色中。
這種氣氛是我不熟悉的,臨淵一貫不多話,而我因為這兩天的胡思亂想不敢再攪亂自己。
“那個...”
“那個...”
“你先說...”
“你先說...”
我“噗嗤”笑出聲:“我們不要再讓來讓去了,還是你先說吧。”
“并未什么事,我只是想說早上這么對那個李先生是否有些不妥?!?br/>
“并不會并不會,我真的很開心看到這個結果,這樣對我對他都好?!?br/>
臨淵噙著笑道:“難道你真準備孤獨終老!”
“說的這么可怕,我現在不是也挺好的嗎?倒是你,一直以來拒絕麗娘嫂子的好意,真準備和錦廷公子斗到底嗎?”我頭一次問這么八卦的問題,真是有點汗顏,其實我也不打算去管他們的閑事的,只是我怕哪天臨淵真的和那位錦廷公子沖突起來。
我在前頭走著不經意臨淵已落下許多,我回身見他站在原地,眼中似有困惑。
我跑回去問:“臨淵,你怎么了?”
“我與千寵行事光明,為何人人都認為我們有私情?!?br/>
原來是在困惑這個,我拍著他的肩膀道:“也不能怪大家都這么想,你們兩個站在一起實在是太般配了,千寵又待你不一般,說沒有私情誰信啊!”
“你也這么想?”
呃...說實話其實我心里確實是這么想的,只是我若是當著臨淵的面這么說,顯得好像我很不信任他一樣。
“算了,有些事我們自己知道便好。”
我松了一口氣,好歹沒背上不信任朋友的罪行,我安慰他道:“大家只是關心你而已。”
臨淵點點頭不再說話。
轉過街角便是楊柳巷了,我轉身對臨淵道:“我家到了,臨淵謝謝你了?!?br/>
臨淵含笑道:“那么,我便告辭了?!?br/>
我微笑目送他離去,未行幾步他復爾轉身道:“注意著你身上的傷痕,有情況及時來找我?!?br/>
我點點頭,倉促進巷。
是我的錯覺嗎?為什么我覺得臨淵今日特別的溫柔,特別還是在我如此悸動的時候,想不多想都難。
我慌忙回家掬了把清水冷靜一番,心里卻還是難以自抑的泛甜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