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虎那邊暫且不表,中年人在黑虎走了之后就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出于謹慎,中年人還是離開了之前所在的院落。
但是走出院子之后的中年人卻傻了,作為一個外地人,此時的中年人居然不知道自己應(yīng)該前往何處。
恍惚之間,中年人似乎回憶起了黑虎之前提到過的天衛(wèi)城三個字,茫然四顧之后,中年人隨意挑了一個方向就準(zhǔn)備出發(fā)了。
路上遇到人可以問問天衛(wèi)城到底怎么走,而且還能搶點吃的,想想也是美滋滋。
也不知走了多久,中年人開始有些虛脫的癥狀,看什么都是開始帶著重影,而且總覺得天旋地轉(zhuǎn)的。
正當(dāng)中年人覺得自己已經(jīng)快堅持不住的時候,就看見遠處一個奇怪的龐然大物朝著自己飛奔而來。
中年人覺得自己可能是餓出幻覺了,使勁的揉了揉眼睛,似乎是想讓眼前的幻覺消失。
結(jié)果等中年人揉完眼睛,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卻被眼前的一幕嚇了一跳。
遠處的不是怪物,而是一個人扛著一匹馬在飛奔。
中年人覺得自己可能要死了,如此荒誕不羈的事情發(fā)生在自己眼前,要么是自己瘋了,要么是自己快死了。中年人覺得憑借自己的意志力是不會瘋的,那么真相就只有一個了,自己快要死了。
扛著馬飛奔的黑戶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身后的追兵距離自己到底有多遠,盡管已經(jīng)又渴又餓,但黑虎還是憑借著自己的意志力在飛奔著。
跑著跑著,黑虎忽然發(fā)現(xiàn)前面有個人影似乎在地上蠕動著。跑近了一點兒后再看,那個蠕動的身影似乎有些眼熟。
想了想,黑虎遠遠的朝著那人影喊了一聲。
“朋友!有水嗎?”
那人影似乎聽到了黑虎的喊話,居然把手放在臉前輕輕地擺了擺。
黑虎氣壞了,這要是在平安縣城,自己肯定早就一拳一個嚶嚶怪了。
不過此時生氣又有何用,黑虎不敢回頭看,生怕自己一回頭追兵就在自己身后咫尺的地方。
黑虎繼續(xù)咬牙朝著人影所在的地方?jīng)_刺著,萬一那個熟悉的人影是自己在平安縣城里的小弟呢。
雖然希望不大,但是黑虎還是抱有一絲幻想。畢竟人在困境之中總是會幻想一些不切實際的東西。
終于就要跑到人影面前的時候,黑虎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這個人影居然是與自己朝夕相處的中年人,也不知怎么想的,黑虎隨口便沖著已經(jīng)搖搖欲墜的中年人喊道:“跑!快跑!”
原本中年人已經(jīng)覺得自己快死了,猛然間聽到黑虎的喊聲頓時一個激靈,看了看黑虎空蕩蕩的身后,也沒多想便用盡全身力氣跟著黑虎跑了起來。
于是很神奇的一幕發(fā)生了,黑虎在前面扛著那匹馬呼哧呼哧的跑著,后面的中年人如同在地上蠕動一般緊緊的跟著。
蠕動?緊跟?聽起來似乎風(fēng)馬牛不相及的兩個詞匯,此時在中年人身上體現(xiàn)的淋漓盡致。
二人路過田邊的時候,正在田野之中辛勤勞作的農(nóng)夫有些疑惑的看向了二人,隨即似乎決定了什么,將手中的鋤頭一把扔到了地上,跟上了二人的腳步……
二人路過小鎮(zhèn)的時候,正在飯館里面招呼客人的小二有些疑惑的看向了二人,隨即輕輕握住了拳頭,將肩上的抹布一把扔到了桌上,跟上了二人的腳步……
就這樣,加入的人越來越多,隊伍越來越龐大。終于在一個時辰之后,黑虎實在是跑不動了,一把將肩上的馬扔到了地上,擦著汗喘著粗氣對身邊的中年人問道。
“你……你看看,看看身后有沒有人追咱們……”
中年人看向身后的追隨者們,不禁有些發(fā)愣。愣神過后,這才有氣無力的對著黑虎回答道:“人挺多的……”
黑虎當(dāng)即嚇了一跳,趕忙轉(zhuǎn)頭看去,只見身后的眾人也是一臉茫然的看著自己。
店小二猶豫了一下,這才怯生生的問道:“這位兄臺為何不跑了?”
黑虎見身后的人里面似乎沒有差役,這才擺了擺手道:“跑不動了?!?br/>
“那我們怎么辦?”
店小二有些急了,身后的眾位追隨者們也紛紛表示出對黑虎行為的不解。
黑虎心里是懵逼的,但是嘴上還是不吃虧道:“又不是我讓你們跑的?!?br/>
一眾人想了想,覺得黑虎說的似乎有點道理。畢竟這個帶頭人沒有讓自己跟著跑,是自己主動湊上來的啊。
想通了之后,一眾人紛紛轉(zhuǎn)頭準(zhǔn)備原路返回。就在這時,農(nóng)夫開口問道。
“敢問英雄尊姓大名?”
原本已經(jīng)要原路返回的追隨者們紛紛停下了腳步,似乎都很想知道這個帶頭人姓甚名誰。
黑虎覺得這幫人壓根就是吃完鹽喝水——閑的。
沖著中年人使了個眼色,便又扛起馬開始飛奔。
剛跑出沒兩步,黑虎轉(zhuǎn)頭咒罵道:“啊……甘里良?!?br/>
可能是黑虎跑的速度太快,也可能是農(nóng)夫的耳朵不好使。只見農(nóng)夫輕輕的點了點頭,對著身后的眾人開口道:“他說他叫阿甘!”
于是在王樂不知情的情況下,大魏國版的《阿甘正傳》就這么無厘頭的上演了……
直到多年之后,還不斷的有人傳說。曾經(jīng)有一個名叫阿甘的人,他試圖用自己的雙腳跑遍整個大魏國的邊境。為此,朝廷曾多次想要找到這個名叫阿甘的人并對他的愛國情懷予以嘉獎,但最終都是不了了之。當(dāng)然,這是后話。
望月樓外,終于在牟成酒足飯飽之后,王樂這才陰著臉和牟成一起回到了縣衙。
此時的王樂已經(jīng)在心中咒罵了牟成無數(shù)次,隨便吃點居然吃了自己三十兩銀子,還讓不讓人活了?
也虧得這個世界沒有紀(jì)委和監(jiān)察委,而御史臺那邊王樂也沒有舉報的路子。要不然王樂非得舉報牟成吃拿卡要不可。
跟著牟成慢慢吞吞的回到了縣衙之中,王樂這才對著牟成開口道:“牟大人,這銀子……”
中午在望月樓的一頓大餐伺候的牟成十分滿意,此時的牟成拍著肚子,看著王樂跟看著自己的荷包似得,拍著胸脯保證道:“多大點事兒,一會兒你下午就帶走。”
王樂心中大喜,隨即對著牟成拱手道謝。
就在王樂和牟成二人正在愉快的氣氛當(dāng)中進行著商業(yè)互吹這個保留節(jié)目的時候,卻見余超一臉懊惱的走了進來。
看到王樂和牟成,余超沖著兩人拱了拱手也沒說話,徑直走向了自己的桌案開始反思。
王樂和牟成均表示有些驚奇,今天這余超是怎么了?
王樂很想上前問一句,咋了兄弟?讓人給煮了?但想了想此時的氣氛還算沉重,還是不要破壞這一份美好了。于是將已經(jīng)要到嘴邊的話藏在了心里。
倒是牟成有些沉不住氣了,沖著余超開口道:“怎么了?去青樓被媳婦抓了?”
余超聞言老臉一紅,但嘴上卻沒說出個所以然。
王樂和牟成二人互相對視一眼,覺得余超的心思可能被說出了個七七八八。
但是在這件事情上王樂是沒有發(fā)言權(quán)的,于是還是具備發(fā)言權(quán)的牟成開口道:“多大點事兒,你這樣,回頭你再去就說是我安排你去查案的,有什么事兒讓你家的母老虎來跟我說?!?br/>
余超聞言一愣,隨即覺得自己要是再不說實情的話,眼前這兩個人還指不定在背后怎么編排自己呢。
猶豫了一下,余超還是開口道:“不是那事兒,今天抓到了黑虎,結(jié)果又讓他給跑了?!?br/>
“跑了?”
牟成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余超,語氣中帶有一分疑惑九分不解。
被牟成這么一問,本來心情就有些糟糕的余超這下可把頭垂的更低了。
沉默了半晌之后,這才對著二人開口解釋道:“說起來可能你們不信,他嫌馬跑的太慢,扛著馬跑的。我們的人在后面死命追,愣是沒追上?!?br/>
王樂和牟成都傻了,什么情況?扛著馬跑還能比身后的差役跑得快?上哪兒說理去?
王樂覺得余超是給自己開了一個國際玩笑。這就好比無照駕駛的嫌疑人嫌棄X牛電瓶車跑的太慢,于是扛著X牛電動車跑贏了身后追趕的交警。說出來誰信???大胡子聽了都想瞪人了好嗎?
但是看余超一臉苦惱的表情,王樂還是決定暫且相信一回,對著余超開口問道。
“黑虎朝哪個方向跑了?”
余超抬眼看了看王樂,這才低聲回答道:“看樣子是朝著天衛(wèi)城方向跑了?!?br/>
“不好!”
“不好!”
王樂和牟成二人頓時大叫一聲,與此同時兩人還不約而同的看向了對方。
王樂率先從驚詫當(dāng)中恢復(fù)過來,焦急的沖著余超開口問道:“他走了多久了?”
余超聞言看了看外面太陽的位置,這才對著王樂回答道:“差不多已經(jīng)快兩個時辰了?!?br/>
王樂聞言頓時急了,指著還在發(fā)愣的牟成大罵道:“你特么的傻了?快點安排人去天衛(wèi)城啊!不能讓一個黑虎壞了我們的計劃?!?br/>
牟成頓時驚醒,也顧不上王樂方才跟自己說話的語氣,趕忙對著門外喊道:“來人,快安排信使快馬!要快!”
余超一臉懵逼的看向二人,死活也想不出來這兩個人一驚一乍的究竟想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