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0

    從看守所出來以后，楚岳把李想送到麗水華庭：“有事給我打電話?！?br/>
    李想下車關(guān)門,沖他點了點頭：“知道了?！?br/>
    這次來麗水華庭,李想心里其實也沒抱什么希望,現(xiàn)在誰都不愿意得罪人,如果僥幸能找到一位證人那真是祖上積德。

    抱著試一試的想法,她敲開了張萱鄰居家的門,開門的是一位四十歲上下的男人，衣著考究，面容儒雅,見到李想后有些詫異：“請問您找哪位？”

    李想簡單的介紹了一下自己：“我想問問您,案發(fā)當晚您聽到了什么聲音嗎？”

    男子略微沉思了一會：“要不您進來說？”

    李想聞言一怔，而后開口：“在這不方便說嗎？我只耽誤您幾分鐘?！?br/>
    男子大概是知道李想的顧慮，抱歉的笑了笑：“好,您問?！?br/>
    “當晚您聽見您的鄰居家有什么不正常的聲響嗎？”李想邊問邊記錄。

    “那天我隱約聽見女人的哭鬧聲，還有男人的謾罵。我覺得可能是夫妻吵架就沒理會?！蹦腥宿D(zhuǎn)身進屋拿了瓶水出來：“既然不進屋，喝點水總可以吧？”

    李想道謝之后接過水：“您在這里居住多久了？以前有見過您鄰居發(fā)生家暴的現(xiàn)象嗎？”

    “沒有，但是總能聽見爭吵聲?！?br/>
    李想有些失望，合上本跟男子點了點頭：“好，打擾您了?！?br/>
    男子點點頭：“幫不上您的忙，抱歉?！?br/>
    男人良好的風度給李想留下了不錯的印象，讓李想莫名想起了喬蒙。如果那天楚岳沒有提醒她，李想覺得自己可能真會跟喬蒙復合也說不定。

    唏噓中，她又去了張萱家樓上，可惜那戶人家沒人。抱著最后一絲希望李想下到十六層，這回開門的是一位精神奕奕的老人，老人家鶴發(fā)童顏，看起來異常精神：“小姑娘你找誰?。俊?br/>
    李想照例報上了家門，本想叫眼前人一句大爺，轉(zhuǎn)念一想，叫得年輕一些總沒錯，這就把大爺生生轉(zhuǎn)成：“叔叔，我想跟您了解一些情況?！?br/>
    老人家聞言嘿嘿一笑：“想了解什么情況？跟樓上有關(guān)吧？”

    “是的，我想問問您有沒有見過您樓上的男主人毆打女主人的時候？”

    “見過一次?！崩先思肄哿宿刍ò椎暮殻骸澳谴挝胰ナ艑游覂鹤蛹遥娞輭牧宋易呱先サ?，到十七層的時候正好看見一個姑娘被一個小伙子扯著頭發(fā)拉進屋了?！?br/>
    李想不自覺的站直身體：“是進了您家樓上是嗎？”

    老人家點點頭：“對，我家樓上總吵架，你知道人老了本來就缺覺。我總被吵醒?！?br/>
    李想只想感謝他八輩子祖宗，因為找到一位證人覺得高興，連面容都生動了一些：“叔叔您能為我們出庭作證嗎？”

    李想做好了再費一番口舌的準備，卻不料老人家痛痛快快便應了下來：“你把具體時間告訴我，我去給你們做證?！?br/>
    這倒讓李想愣住了，片刻之后她猶豫著開口：“叔叔，您不怕……影響到自己的生活？”

    老人家面色如常，雙眸彎成一輪月牙：“他們總得有本事才行啊?！?br/>
    從麗水華庭出來，李想腳步輕快不少，抬手遮住頭頂陽光，另一只手掏出一直響個不停的手機：“喬蒙？”

    手機那邊，喬蒙咳嗽了一聲，想必是把手機拿開了些，聲音有些遠：“嗯，現(xiàn)在還在石安嗎？案子進展的怎么樣了？”他的鼻音有些重，聽的李想皺了皺眉。

    “你感冒了？”

    喬蒙干笑一聲：“嗯，有點，而且這幾天晚上休息也不好，所以就這樣了。”頓了頓：“你現(xiàn)在具體位置在哪？”

    聽筒里不時傳來汽車鳴笛聲，李想隨口問道：“你在開車？”

    “是啊，我來石安看一個朋友，順便來看看你。你現(xiàn)在在哪？我去找你?！眴堂晒首鬏p松，實則心里有些緊張，他擔心李想會拒絕，又此地無銀的補了一句：“反正順路。”

    李想今天心情好，有求必應有問必答，聽喬蒙問自己地址，她就告訴了他。

    “你在那等我，我就在附近?！眴堂墒樟司€，又踩了腳油門，想到一會能見到李想，有些迫不及待。

    大約五分鐘不到的時間，李想看見喬蒙的科雷傲出現(xiàn)在小區(qū)門口。車里的男子面帶笑意：“上車。”

    李想開門坐了進去：“這次在這待多久??？”

    “明天下午回去就行，你那案子怎么樣了？遇到什么難題了嗎？”喬蒙一邊拐上街道一邊問。

    “目前為止還可以，你吃飯了嗎？我請你吃飯吧?！崩钕朊嗣诖骸暗胤侥汶S便挑?！?br/>
    她跟著楚岳，基本都是從案子里拿分成。楚岳貴氣天成，每次給她的錢都不菲，到現(xiàn)在為止她拿到的錢幾乎跟其他找到律所實習的同學一年的工資差不多。當然，最重要的原因還是因為楚岳的身價高，對方給出的數(shù)目也不小。

    兩人正聊著天，李想接到了楚岳的電話，那邊還伴著其他人交談的聲音，想來楚岳此時不是一個人。

    “怎么樣了？”

    “還行，我們正準備吃飯，您吃了嗎？”

    楚岳本能的抓住了“我們”二字，沉默一會，狀似不經(jīng)意般問道：“你們？”

    李想看了一眼正在開車的喬蒙：“嗯，喬蒙來了，我們正準備吃飯?！?br/>
    楚岳一聲不響的掛斷電話，隨手把手機扔到一邊，不大不小的聲響讓眾人一愣。

    有正在夾菜的人見狀則是相視一笑，氣氛短暫的沉默，一人揶揄：“呦，楚大律師這是怎么了？是不是被你那個小美人拋棄了？”

    楚岳平靜的抬頭看了眾人一眼，也沒有否認，直接問道：“怎么能讓一個人不動聲色的從另一個人身邊消失？”

    他活了這么多年，還沒有追過女人。宋寧是他的老友宋琦介紹的，當時年紀不小了，又覺得不反感也就答應了。所以相對于法律和嘴賤，感情這方面他屬于小白級別?，F(xiàn)如今這么一本正經(jīng)的請教一桌子十分不靠譜的人，也屬于有病亂投醫(yī)。

    眾人極有默契的爆發(fā)出一陣驚天地泣鬼神的大笑，一人邊拍桌子邊道：“為什么不動聲色？這種做法不適合你啊！把人黑出屎最后送進監(jiān)獄這事你還少干了？這又立什么牌坊呢！”

    楚岳發(fā)現(xiàn)自己最近真是越來越找不到話反駁他們了，默默地啜了一口紅酒：“敢把你臉上的分辨率調(diào)低點嗎？”

    那人聞言被酒嗆的滿臉通紅，先前因為難得可以找到成功嘲笑楚岳的機會的快感被無奈取代。楚岳就是楚岳，是顏色不一樣的水果，分分鐘反敗為勝這事做的不要太多。

    ***

    李想二人隨便找了個粵菜館。

    這次來，喬蒙是做好了打算的，湊巧老天幫忙讓他生病了，不如好好利用這次機會跟李想談一談。雖然不能在石安久留，但借生病的借口讓她照顧一下，順便找個合適的時機剖白內(nèi)心還是可以的。

    下午陪李想去過電腦城找證人之后，因為吹了一天的風，傍晚時分喬蒙一不當心，病情便有些加重。李想心里愧疚，想帶喬蒙去醫(yī)院，被喬蒙婉言謝絕了：“沒事，感冒而已，休息一下就好了。”

    李想面色擔憂：“那去我住的那家酒店，我給你開個房間，再去給你買些藥?！?br/>
    “主任也在那吧？”喬蒙問了一句，見李想點頭，又義正言辭：“讓主任看見再誤會什么，不如就近找一個酒店好了。”

    李想略低了頭，覺得喬蒙挺有前途，連心思都如此縝密。

    楚岳那天就告訴過她離喬蒙遠些，如果今天再被他看見什么，難免不誤會自己要做什么不道德的職業(yè)，她松了口氣：“好，聽你的?！?br/>
    喬蒙心中雀躍，沿街尋找酒店。也是運氣好，往前走了幾百米就看見了一家連鎖酒店。

    把喬蒙安排好，李想出去給他買藥。

    此時已經(jīng)將近晚上七點，早已回到酒店的楚岳莫名心中就有些煩躁，等了半天不見李想回來，又掏了手機給李想打電話：“那邊還沒忙完嗎？”

    接電話時李想正在給喬蒙倒水，想起楚岳之前的話，李想有些支支吾吾：“啊……忙完了，我可能要晚點回去?！?br/>
    楚岳心微微沉了些，冷著聲音開口：“你現(xiàn)在在哪？”

    從李想的電話響了第一聲起，喬蒙那異于常人的第六感就爆發(fā)了，此時再聽李想要報出所在地址，心里一急，一長串咳嗽就帶了出來。

    李想回頭看喬蒙：“師父，我一會再跟你說吧?！闭f完就掛斷了電話，留給楚岳的是一陣寂靜。

    按捺不住那份憤怒，楚岳又撥了一串號碼：“幫我找一個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