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陽府的測試稱作首陽試，能參加者都是官員之后，沒有煊赫的身家是不能夠參加的。想不到你身家甚高還能來吃路邊這種店子，這真是……”海瑞對于這種官場的異象有一些疑惑。按理來說大家之后無一不是紈绔子弟，即便少有知書達理之輩，但也自持身份不會來這種街邊小店。海瑞聽到林寧要參加首陽試海瑞還以為他是哪家公子。對于他能來這種街邊的店子，海瑞還是感到有些奇怪的。

    林寧聽到連忙解釋：“海大人你誤會了，小生并非有煊赫身家，只是恰好家?guī)熍c首陽府的徐階徐大人是舊識，所以就借此關系參加了首陽試。想來是有些不公平，借著這層關系才能參加測試，不過這也是無奈之舉，非為這般，小生根本沒有機會進入首陽府?！?br/>
    只見海瑞眉毛一豎：“什么不公平？首陽試本來就是不公平的，為什么只有家境好的人家才有資格參加首陽試？難道家境不好的人家里就么有人才了么？我從一開始就不覺得首陽試是公平的競爭，所以你這么做也不算什么。”

    海瑞這樣的回答倒是讓林寧有些始料未及，他本以為海瑞會訓斥他走這種裙帶關系，想不到海瑞倒還為他說話。

    “海大人，恕我不能多作陪。會試就要開始了，我得早些去坐做準備?！绷謱幩懔艘幌聲r間，大概差不多還有半個時辰就要開始考試了，雖然跟海瑞談話是愉快的事，但是林寧還想趕在開考前熟悉一下考場，所以先告辭。畢竟今天的大事還在考試上。

    “啊，沒有關系，你先走吧。”

    “那好吧，海大人，希望以后我們還能有機會再見?！闭f完林寧匆匆就跑出了店外。

    “再見？呵呵，馬上就能見面了小子。”海瑞用只有自己聽得見的聲音低吟。

    吃飯的地方離首陽府并不是很遠，之所以留出了半個時辰是因為林寧想趁早再看看考場。即便是早了許多，但是首陽府門前還是聚集了許多人，大家都是今天的考生。由于首陽試的規(guī)格之高可謂九州國之最，所以考試的規(guī)則還算是嚴格的，考試時間沒有到所以人們都只能呆在門外等候通知，這讓本來還想進考場看一下的林寧有一些失望。

    半晌，有一個身穿學士服的人緩緩走出。

    “各位考生，我是今天的考試主持，翰林院士許靜。由于這次考生過多，所以我們有小小的變動，首先要開始筆試一輪，之后再是往常的試論環(huán)節(jié)，筆試在一炷香之后開始，請考生們準備好?！?br/>
    林寧聽到這個消息以后暗暗吃了一驚，一來是筆試自己不是很拿手，再者這個消息宣布得有一點突然，讓林寧沒有做好準備。林寧環(huán)視了一下現(xiàn)場，他周圍的考生倒是顯得不怎么吃驚，就好像就是這個消息沒有宣布一樣。

    他很好奇為什么對于這個突然的消息大家都顯得司空見慣一般。按捺不住之下，林寧拉了拉旁邊的一個考生，問他：“嘿，兄臺，你聽到這個消息不吃驚嗎？”

    旁邊的考生瞥了林寧一眼，然后淡淡地說：“這是內(nèi)部消息，我爹是禮部左侍郎，這個考試歸禮部管，我早就知道了。”

    林寧聽到這個回答不禁有些釋然了。在場的除了他之外那個不是在朝中有著一方人脈的名門之后，要說他們沒有提前知道這個消息那才是奇怪的事了。

    果不其然，林寧又找了幾個人問了一下，發(fā)現(xiàn)大家的情況都是大同小異。

    林寧雖然明白自己有著諸多不利因素，與在場的各位相比，他既沒有強大的靠山，又沒有充足的準備，但是他還是打算試一把，畢竟成事在天，但是謀事在人。如果沒有一點努力就退縮，林寧還是會有一些責怪自己的。

    一柱香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主持官把大門打開，大家就一同走入首陽府之中。在主持官的帶領下，所有人來到了一間很大的房子，里面擺著許多成套的桌椅，并且桌子上還貼著考生的名字。林寧眼力很好，不一會兒就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位置，坐了下去。

    “考試的時間為一個時辰，大家請惜時，時間有限，大家盡量作答。等我將試紙分發(fā)之后一并開始?！敝鞒止僖贿呎f一邊把一張又一張的試紙發(fā)到人們手里，不一會兒，林寧也拿到了一張試紙。

    林寧看了看題目，第一題的內(nèi)容是“釋儒”。

    這道題并不算難，但凡是讀過書的人對于這個問題都能答上一二，林寧雖然不說學富五車，但是也是自幼識字讀書的少年，對于儒家思想自然是不陌生的。

    所謂儒家思想，就是以孔子為代表的思想流派?？鬃赢斈暧晌淙氲溃T下弟子三千。他的思想在在當時并不算出眾，但是不知怎的后來的統(tǒng)治者越發(fā)予以重視。大家把他的思想繼承了下來，漸漸地發(fā)展成為儒家思想。所以說儒家思想可以追溯到近兩千年前。

    林寧把儒的內(nèi)容分為大儒和小儒來答，洋洋灑灑地寫了許多。

    “儒者，如世之萬物，由己至彼，何嘗絕也？然雖為一儒，有大小之分，誠如《千字文》言：‘日月盈昃’語。謂小儒，嚴于克己，以規(guī)以矩，不忘自分。有言‘獨善其身’之類……”

    林寧在答題的時候還不忘環(huán)視一下周圍人考試的狀態(tài)。這倒不是說他想偷窺一下別人的試卷，他只是想知道作為官宦子弟的考生，到底有沒有資格進入到首陽府，幾年之后到底有沒有資格從這里走出去成為國家的中流砥柱。

    都說看人看小，一場考試足夠說明很多東西。從考生的考試中狀態(tài)，可以預測到他們?yōu)楣俚臓顟B(tài)。

    但是他很失望，不僅是對考生的失望，順帶的連帶主考的官員也一并失望了。

    那些個官宦子弟顯然是沒有怎么讀書，對于試紙上的題目居然不經(jīng)任何思考地就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書本開始抄襲，其動作之明顯簡直就是明目張膽！更令人氣憤的是主考官居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官官相護！

    別人一直都說朝廷黑暗，官官相護，林寧以前涉世未深，并不能體會這一層，但是今日一見果真如此。但是林寧有什么辦法呢？只能繼續(xù)做題罷了。

    第二題是釋句，即是傳聞的八股文。

    八股文是九州國到了明代的專門的考試方式，從經(jīng)典里選出一個句子，考生須以此為內(nèi)容著文，而且把內(nèi)容規(guī)定得很死，分為破題、承題、起講、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末股八個部分。

    林寧看了題目以后有些目瞪口呆。

    給出出的題目是“朝聞道夕死可矣”，這句話本身沒有問題，但是試卷上的斷句是“朝聞道夕，死可以”。林寧對于這句話并不陌生，這句話出自于《論語里仁》，意思就是早上聽聞了圣人之道，晚上死都可以了。正確的斷句是“朝聞道，夕死可矣”，但是現(xiàn)在卻變成了“朝聞道夕，死可以”，林寧一下子有些懷疑自己，難道自己一直理解都是錯的？可是林寧清楚地記得小時候讀書的時候所有人的解釋都是前者，絕對不睡自己錯了。那如果自己沒錯這道題應該怎么答呢？

    猶豫了很久，林寧還是決定寫下幾個字。

    “句讀不知，兒戲也。既為兒戲，何須試哉？”

    寫在這幾個字林寧可是花了很大的勇氣的，要知道這可是直接地指出出題人的錯誤，而且言辭之犀利，可以說簡直是在諷刺了。但是林寧在猶豫了許久之后還是決定寫下這幾個字。雖然有些沖動，但是卻也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之后的結果。

    林寧本來覺得首陽府是一個很崇高的存在，代表著九州國最高的學邸，按理來說應該是嚴謹認真的，但是他今天看見的種種讓他發(fā)現(xiàn)其實并不是這樣，首陽府一樣也是一個藏污納垢的地方。首先限制官宦子弟方可入內(nèi)，接著就是各種各樣的內(nèi)幕操作，最后便是這奇奇怪怪的題目，這一切的一切讓林寧覺得這是對于文化乃至整個九州國的侮辱，他帶著憤怒寫下了這簡單的十五個字。

    成績？隨他去吧。

    林寧就是這樣的人，他不會太多地權衡一件事情的利弊，他只知道什么是對什么是錯，或許錯的做法會有更大的利益，但是他還是會選擇正確的做法?；蛘哒f其實他已經(jīng)權衡了利弊，只是在他心中，最大的利益是順從本心。

    一個時辰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林寧也都把題目答完了，至于是什么樣的結果，林寧都解決的不重要了，因為今日一看，首陽府也不過如此。既然如此，那么就是不進又何妨？

    筆試之后的環(huán)節(jié)是面試的策論。

    雖然考生是一個一個進入考場的，但是令人奇怪的是這次林寧并沒有等候很久，才不到一刻鐘林寧就被通知入場。不過想來也簡單，既然都是官宦子弟，那么考核本身就是一個過場。

    走過場，需要多久？

    林寧都已經(jīng)懶得去計較這些東西了，他沒有能力也沒有后臺，執(zhí)意計較根本就沒有任何用處，反正這次考試都已經(jīng)這樣了，那就這樣走下去吧。至少還能跟師父交差，說是盡力了。

    林寧如是想。

    懷著這種平淡的心情，林寧走入了那個黑暗的房間，只見里面坐著三個人。

    中間的林寧認識，正是上官青云的好友徐階，這并沒有讓林寧驚訝，真正讓林寧驚訝的坐在左手邊的那個人。

    雖然他現(xiàn)在穿的是官服，但是那個面容林寧不會忘記。

    當然不會忘記，這才過了多久，林寧記性再差也不會把剛剛早餐時候還交談過的人給忘記。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海瑞海大人。

    “林寧，我們又見面了?！焙Ｈ鹨荒樞σ猓吞@地看著林寧。

    (戰(zhàn)場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