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大院。
陳仁已經(jīng)縮到了角落里,盡可能的給鬼武士們騰出些地勢來,雖然這些鬼武士好像并不需要他讓位置。
從地門中走出的步戰(zhàn)鬼武士,已經(jīng)推倒了崔家大院的外墻,站到了外面的大街上。
陳仁看著地門中源源不斷走出的鬼武士,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
“夠了夠了,小事情小事情,不用這么大陣仗……”
直到三架攻城車從地門中推了出來,陳仁才意識到了不對勁。
完了,出大問題。
同樣縮在一邊角落里的黃山河,滿臉幸災(zāi)樂禍。
“引鬼兵入人世,捅出這么大的簍子,等鐘閣的人一到,我看你是做鬼都沒有機會了。”
陳仁雖然心里慌亂,也只得裝作若無其事的說道,
“你不覺得,就算魂飛魄散,也是你在我前面?”
果然,陳仁話音剛落,鬼武士頭領(lǐng)右手一揮,十多根纏繞著鬼氣的標槍,已經(jīng)往黃山河頭上飛去。
黃山河低聲罵娘,立刻咬破舌尖精血,吐在空中,隨即并指為筆,在半空中瘋狂畫符。
最后一筆剛好畫完,十多根標槍也正好破空而來。
一連串密集的悶響過后,黃山河雖然口吐鮮血,也算是勉強擋住了這一波攻擊。
這黃山河手下也算是有點真章的,擋住了標槍以后,他甚至又拍出兩張黃符在腿上,立刻想要開溜。
腳底冒出兩抹黃光,身子方才騰空而起,黃山河耳邊就響起了如雷的蹄聲。
倉促間他抽空看去,只見一小隊鬼武士騎兵,各自一拉韁繩,竟是對他發(fā)起了沖鋒?。?!
“我他娘!”
娘字才罵到一半,黃山河就只看到了鋪天蓋地的刀影。
這隊沖鋒的鬼武士騎兵,得了首領(lǐng)命令要留活口,所以下手都不算太黑。
即便是如此,整整一個小編隊的戰(zhàn)馬碾壓過后,黃山河還是蜷縮著躺在地上,已經(jīng)不能動彈分毫。
仔細看去,甚至可以看見他身上有多處的凹陷。
這顯然是被沖鋒的戰(zhàn)馬,給生生踏碎了骨骼。
“果然圍毆才是正道。”
陳仁看著躺在地上不停抽搐吐血的黃山河,由衷的感慨了一句。
心里擔(dān)心自己惹出的亂子,他又連忙往鬼武士頭領(lǐng)看去。
感應(yīng)到陳仁遞過來的目光,鬼武士頭領(lǐng)打馬走了過來。
“陳班主無須驚慌,我奉抱犢山鬼帝之命,有軍務(wù)在身,方才收到你的召喚,也就順道過來了?!?br/>
陳仁心里還是有些不解,問道:“如此大張旗鼓,進入陽世,不會惹出什么亂子?”
鬼武士頭領(lǐng)聞言從懷中掏出一張公文,道:“我乃是履行軍務(wù),有借道公文的。”
見陳仁還是有些不放心,鬼物頭領(lǐng)又補充了一句:“借陽道行軍,自古就有,陳班主不用太過擔(dān)心?!?br/>
陳仁這才松了口氣,原來這就是人們常說的‘陰兵借道’,只不過是順帶幫自己一個忙。
“那你從這里走,不會耽誤了你的軍務(wù)?”
鬼武士頭領(lǐng)搖了搖頭:“從紫云道走,雖然會比原定的華云道遠上一些,但我鬼武士一族,機動性在地府向來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
說罷他還有些驕傲的拍了拍身下的戰(zhàn)馬。
陳仁有心想叫烏騅出來讓他羨慕一波,看到兩個鬼武士提著軟泥一般的黃山河走了過來,只得作罷。
此時的黃山河,早已沒了那份讓女人著迷的風(fēng)度,手腳都以一種怪異的角度彎曲著,想來是被戰(zhàn)馬生生給踏斷了。
陳仁還在思考著如何讓這黃山河死得不那么痛快,鐘樓之上卻已經(jīng)綻放起了一道十分耀眼的金光。
“老木匠頂不住了?”
老木匠此時是有苦難言,坐在地上的他已經(jīng)差不多七竅流血。
身在鐘樓,他又不知道鬼武士軍團是陰兵借道,此時還在指揮著紙人們慷慨赴死。
隨著地門中走出的鬼武士軍團愈來愈多,警世鐘上的金光也越發(fā)燦爛。
眼見鐘擺就要敲響,老木匠回想著陳仁答應(yīng)給他的報酬,低聲罵了一句。
“他娘的,拼了!”
說罷老木匠抓過地上早已擺放好的一只公雞,一刀割掉了公雞雞冠,然后將雞冠上的鮮血,灑在地上碼好的十幾個紙人上。
如此他似乎還不放心,刀鋒一轉(zhuǎn),就徑直捅向自己心口。
一股熱血飚射而出,也落在了地上那些紙人上。
老木匠上次給陳仁說過的魯班秘法,不懼刀鋒入心,看來也沒說假話。
心口插著一把刀子,他竟然沒事兒人一般,反而急速打出了幾個手勢,沖著地上的紙人喝了一聲。
“起!”
十幾個紙人像是被人吹了氣一般,猛得暴漲而起。
大部分的紙人似乎承受不住如此快速的增長,轟然炸成了碎片。
最后,只有四個紙人站了起來。
不同于平時那些丫鬟家丁般的紙人,這四個紙人肌肉扎結(jié),膀大腰圓,乍一看還以為是健身房練過的。
老木匠抬手沖著警世鐘一指,喝了聲“去”,四個健美紙人便‘蹬蹬蹬’的跑了過去。
還沒等老木匠放下心來,警世鐘上的符文急速流動,一道金中透白的光芒,瞬間擴散。
“找死!”
聽到警世鐘里傳來的這道冷哼,老木匠只來得及心里咯噔一聲,就被一道猛烈的氣浪掀飛,從幾十米高的鐘樓直直掉了下來。
警世鐘雖然到最后都沒能敲響,可一個身穿白袍的老者,還是從鐘里走了出來。
四個健美紙人眼見主人被打飛,各自怪叫一聲,就對著白袍老者沖了過去。
白袍老者絲毫沒有在意這四個紙人,從警世鐘里走出時,他的雙眼始終都在看著崔家大院。
直到四個健美紙人沖到了面前,他才收回目光,淡淡的看了一眼這四個紙人,隨即又往崔家大院看去。
僅是這淡淡的一眼,四個健美紙人就像被人放了氣一般,飛速的衰敗變小,片刻后就變回了四個剪紙小人的模樣。
白袍老者一步踏出,身形就已經(jīng)到了崔家大院。
“你是地府哪一路的人馬,竟敢大張旗鼓,入我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