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名為“鴻?!钡目蜅i_了也有十余載,里面的一應(yīng)用品雖不至于破爛,但也都透著陳舊之態(tài)。
神月教打前探路的教眾倒是拿了一應(yīng)新的用具將教主居住的房間換了一遍,不過客棧其他地方也只吩咐小二打掃得干凈些而已。
但如今,東方不敗下來時,卻見原來暗沉沉的大堂里如今不止亮如白晝,一應(yīng)擺設(shè)更是煥然一新,看起來華麗非常。
明亮的大堂靠墻的地方放了張案,案上鎏金的香爐中飄出帶著淡雅香氣的煙霧,原來陳舊的桌椅都不見了,只有正中央設(shè)了一張鋪著精致桌布的八仙桌,桌上擺滿了色香味俱全的山珍海味,還有濃郁的酒香從白玉壺口中飄出。
不過,堂中最引人注目的卻不是那些精致的擺設(shè)和美酒佳肴,而是坐在桌前之人。
那人即便是坐著也看得出其身形高大健碩,金冠束發(fā),著一襲玄色繡蝠紋長袍,雖容貌英俊但更更讓人注意的卻是那一身雍容華貴的氣勢。
看到堂中之人,東方不敗依舊不疾不徐的往樓下走,神情分毫未動,似乎并不為在此見到他而驚訝。
倒是坐在桌前之人抬首看到他,不怒自威的臉上似乎露出了一分笑意,隨后更是在身后隨從驚訝的目光中起身迎了上去。
“祁墨。”
站在樓梯的最下面一階上直視著面前之人,聽到他口中吐出的稱呼,東方不敗淡淡的掃過去一眼,頭也不回的抬了下手,阻止身后瞬間警惕起來左護法。
“東方不敗?!?br/>
江湖中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即便是如今這樣的情況,東方不敗也不屑頂替旁人的名字。
左護法聞言微楞了一下,心中疑惑那人分明是已經(jīng)知道教主的身份了,教主為何還要多此一舉的報一個假名字。
“東方。”樓梯前之人也有些不解,隨后卻是從善如流的改了口,并報上了自己的名字,“厲軒轅?!?br/>
左護法因為分了下神,倒是沒聽清楚他報出的名字,反而是厲軒轅身后的人見主子竟然直接報出名字,當(dāng)即臉色都白了。
主子此番出來帶的人本就不多,若是消息傳出去引來些叛逆,他們這些跟隨出來的人可都討不了好。
“那些酒東方可還用得滿意?”厲軒轅自然不會一直將他堵樓梯口,與他算是正式相交后,便轉(zhuǎn)身往大堂中央走。
“尚可。”若說他為何出現(xiàn)在這里找上自己,除了天山雪晶東方不敗也想不到其他。然而,即便天山雪晶十分珍貴,但以他的身份卻也不用親自來這一趟。
“那日未與你喝盡興,因此今日便特來備宴欲與東方喝個痛快。”行到桌前,厲軒轅做了一個相請的手勢后,自己也坐了下來。
且不說那日二人并未如何交流,若是自己在京城,他這么說東方不敗還會信上兩分。
但如今在這距離京城千里之遙的地方,他說過來只為了找自己喝酒,東方不敗如何會信。
服用天山雪晶后,尋常的□□東方不敗都無所畏懼,因此雖不知他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卻是一拂衣擺很是隨意的坐了下來。
倒是聽到對方這般帶著親近的話,好像以前便與教主相熟似的,讓左護法稍微放下了一分提防的同時更加疑惑起來。
他既說是專門來尋自己喝酒,那東方不敗便真當(dāng)他是來與自己喝酒的,一手拎起白玉壺一手拿起白玉杯,便自斟自飲起來。
厲軒轅的隨從見這人竟然無視自家主子自己喝了起來,心頭一跳,似乎已經(jīng)可以想到呆會主子不悅時的場景。
然而,讓他們目瞪口呆的時,自家脾氣暴戾的主子竟然并沒有不悅,反而還心情不錯似的拿筷子提他夾了些菜。
捏著酒杯的東方不敗看了眼碗里的菜肴,用余光掃了他一眼。
“這道菜清辣爽口,用來下酒最不錯,你嘗嘗看?!币娝聪蜃约?,厲軒轅道。
或許是因為習(xí)慣了,他說出來的話不免帶著著幾分命令的意味,但那特意放溫和的語氣,又不會讓人因此而生厭。
東方不敗雖傲氣,但非是不識好歹之人,此番本就是他取了宮中的寶物在先,而如今這人除了另人送美酒過來也沒有做什么,因此便放下右手的酒壺執(zhí)了筷子起來嘗了些碗里的菜。
見他用了,厲軒轅便繼續(xù)夾了其他的一些菜肴放到他碗里,隨后便端起身后人幫自己倒的酒慢慢的喝起來,但目光卻是一直放在對面人身上沒有收回來。
本來白日里在路上就只隨便用了些吃食,到了晚上又因客棧里的飯菜不好東方不敗便沒有吃,如今嘗了口他夾過來的佳肴開了胃口,便慢慢的吃起來。
站在一邊倒酒的本就是厲軒轅身邊的內(nèi)侍,幾時也沒見過主子這般和顏悅色的待一個人,還親自給他夾菜,不由朝那位多看了兩眼。
厲軒轅身邊的內(nèi)侍素來便謹(jǐn)慎,只偷偷瞧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這一眼除了覺得那一身紅衣的東方公子長得實在是好,倒也沒看出其他的。
酒雖未足,但在他時不時的夾些菜過來下,東方不敗卻是已經(jīng)飯飽了,放下筷子便專心喝起酒來。
天已經(jīng)黑了,不久就要入睡,因此厲軒轅便也沒勸他繼續(xù)用,而是也放下了筷子端起了酒杯。
就這么靜靜的坐在他身邊,即便沒有交談,厲軒轅也沒覺得不耐煩,反而如那日一般,覺得整個人心里說不出的平靜。
二人放下筷子后,自有人手腳麻利的撤了桌上的碗碟,并換了點心水果上來。
半個時辰后,東方不敗酒也喝足了,放下杯子看了對面的人一眼后,便起身上樓去了。
左護法心中有許多疑惑,但見教主直接回了房間,便也不敢去打擾。
東方不敗起身上樓后,厲軒轅沒有再繼續(xù)喝酒,卻是拿起對面的白玉杯捏在手里把玩,依舊坐在桌前沒有要離開的樣子。
他身后之人見此,雖想說天色已晚該休息了,但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卻無一人敢開口打擾。
最后,不知又坐了多久,厲軒轅這才起身,捏著手里的杯子出了客棧。
回到房間后,東方不敗坐在桌前以手撐頭,臉上的神情在燈光的照耀下透著幾分慵懶。
以他的武功,自然感覺得到樓下的人還未離開。然而,即便是東方不敗有智有謀,這次卻實在是想不明白那人此番究竟為何?
雖并沒有特意關(guān)注,但東方不敗也聽到過一些,當(dāng)今的皇帝性格暴戾且喜怒無常,稍有不合心意便要取人性命,私下免不了被人稱一句“暴君”。
思索了片刻,到底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東方不敗便也懶得再想,也不管那人為何還在下面沒有離開,脫了外袍便去休息了。
次日一早,在確定教主已經(jīng)起來后,左護法便找了過來。
“有事?”
他來時,東方不敗正立在大開的窗前,不等他請示就讓他進來了。
“教主,”左護法頓了一下,隨即道:“屬下斗膽問一句,昨晚那人是?”
“厲軒轅?!睎|方不敗微詫過后心中猜測他昨晚或是沒聽仔細,吐出那個名字后特意轉(zhuǎn)過身來,看著他瞬間變色的臉反問道:“你說,他是何人?”
厲乃皇姓,軒轅則是當(dāng)今的尊名,厲軒轅是何人,顯而易見。
但凡武林中人,對于朝廷都多少有些敬畏,聽到那人的名字,反應(yīng)過來他究竟是誰,左護法已經(jīng)不知道擺出什么表情。也是在這會,他突然想起來,教主在經(jīng)常曾讓他弄過一份皇宮布局圖,還親自去了一趟皇宮。
就在東方不敗微勾著唇眸中卻無半分笑意,而左護法在愣神間,門外傳來了小二的聲音,“客官,小的來送早點?!?br/>
等到東方不敗發(fā)話讓他進來,看到他擺在桌上色香俱佳的早點時,就知道這早點并非出自客棧。
此地客棧簡陋,東方不敗自然沒有停留的打算,用了一頓還算滿意的早點后就吩咐左護法安排下去準(zhǔn)備上路。
然而,在離開客棧順利出了小鎮(zhèn)后,坐在馬車內(nèi)的東方不敗便聽到左護法在車外稟告有另一隊車馬跟在后面。
“不必理會?!?br/>
以他的身份,莫說東方不敗還沒有在中原建立起神月教,即便建起了也不可能得罪。
當(dāng)然,若是他心懷惡意,東方不敗也不懼他的身份,了不起便是殺了他帶人回南疆去。
可如今,他跟在左右,非但沒有惡意,甚至將一路的衣食住行都安排好了,而且除了每到在城鎮(zhèn)里安頓下來時會邀請一同喝酒外,也并沒有做什么,東方不敗除了暗道他一個皇帝竟然如此閑外也不好對他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