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籠寒水,月色朦朧。
綺戶半敞,微風(fēng)拂過淺金色的流蘇帷幔,露出床榻之上那安然入睡的倩影。
女子側(cè)身而臥,宛若蝶翼般輕顫的濃黑睫羽,細長而彎翹,在微弱的光線下投射出淡淡的陰影。漫天浩瀚燦爛的星辰也奪不去她半點光芒,直叫人看的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忽的,女子眼角流過道道淚痕,甚是可人。
夢里,白霧暈染,人影依稀。
待凝煙散盡,一切趨于平靜。
她記得,正是初春時節(jié),滿林的雪梅開得正好。
瞞過了母妃,她帶著銀燭偷偷溜出了嵐傾宮。
她那時方才九歲,身著一襲紅色宮裝,稚嫩青澀的臉龐白皙如玉,鬢間簪著珠花,雙眸閃爍如星。
衣角的宮鈴微響,挾著她的笑音,清脆動聽。
“殿下,您不要跑的太快了,小心摔著了……”九殿下可是陛下的掌上明珠,萬萬不可出了什么閃失。
遠遠地撇開了身后跟著的銀燭,她卻發(fā)現(xiàn)自己已然迷了路。
極少出門的她,被眼前一座座幾乎一摸一樣的宮殿攪亂了方向,不知所措。
四下無人,寂靜的可怕。
“母妃,阿虞害怕……”
漫無目的地走著,她眼角的淚珠還未來得及擦干,“母妃你在哪兒啊,阿虞害怕,害怕……”
驀地,一抹身影便搶占了她的視線。
河畔的垂柳下,那人一襲白衣,和她一般大的年紀,眉眼如畫。一雙好看的藍眸,泛著點點熒光,著實惑人。
她長這么大,還從未見過這么好看的人呢。
風(fēng)輕拂,花微落。
兩目相對無言,一紅一白,卻甚是惹眼。
只是那淡藍色的眼眸,此刻淬滿了寒冰,直直地盯著她。
似是不滿被她這么看著,他擰眉,“滾!”
自小被捧在手心里長大的她哪里受過這樣的委屈,一瞬淚涌而出,愈發(fā)不可收拾。
“嗚嗚嗚,母妃,他兇我……”
眸色愈發(fā)陰戾,他冷然離開,卻并未發(fā)現(xiàn)腰間一方玉佩掉落。
也不知過了多久——
“殿下,殿下您怎么了?”
疾步追上的銀燭見她哭了,柔聲哄勸,“殿下,別哭了好不好,都是銀燭的不是。咱們得趕緊回去了,娘娘若是發(fā)現(xiàn)您偷跑出來,該生氣了?!?br/>
她吸了吸鼻子,胡亂擦干了淚水,憤憤道,“長的那樣好看,卻這般的兇,白得了一副好皮囊了!”
銀燭疑惑,“殿下,您說什么呢?”
又環(huán)顧四周一番,見那人已經(jīng)離開,心下有幾分失落。
她還沒有問他叫什么名字呢……
“沒什么,走吧,咱們回去?!?br/>
正說著,腳下似是踩著了什么東西,硬邦邦的。
低頭,是一方玉佩。
她俯身,用手撿起,細細打量。
玉質(zhì)細膩,雕刻著紛繁復(fù)古的花紋,底下還綴著個小巧秀氣的香囊,縈繞著淡淡的香氣。
“殿下……”
銀燭見她不走,問道。
將玉佩收在袖中,她一臉釋然。
“走吧?!?br/>
……
一幕一幕,如夢似幻,卻又是那般真實。
再然后,周圍的聲音漸漸消失,就連視線也慢慢變得模糊。
“殿下……”
“殿下……”
有人在喚她,只是被回憶糾纏著,她睜不開眼來。
銀燭見虞兮不曾醒來,輕輕搖了搖她的肩頭,“殿下,殿下醒醒了?!?br/>
身體狠狠一顫,虞兮似溺水之人,猛然驚醒。
這倒是把銀燭嚇了一跳,急匆匆拿過錦帕替她拭去額角的汗珠。
“殿下,您沒事兒吧,是不是又做噩夢了?”
殿下一向是個淺眠的,若不是被夢魘擾了,又怎會她叫了那么多次都不醒過來。
虞兮勉強笑了笑,“沒有,只是覺著睡的不太踏實罷了,不用擔(dān)心本宮?!?br/>
見虞兮不想提及,銀燭暗暗嘆了一口氣。
唉,殿下這怕是又夢見貴妃娘娘了。
“銀燭,替本宮倒杯水來?!?br/>
“是?!?br/>
茶水是她臨睡前宮娥換的,此時入口已有些涼了,正讓虞兮定了定心神。
剛才的夢,太過真實。
真實的讓她,覺得害怕。
那雙淡藍的眼眸,又浮現(xiàn)在她眼前,令人心悸。
一時走神,虞兮又陷入沉思。
半晌不過,卻見繪扇匆匆來報,神色慌張。
“殿下,不好了,鳳儀宮,鳳儀宮走水了!”
------題外話------
男主絕壁的冷心啊,兮兮這樣的大美人都不為所動。
還有,你們猜鳳儀宮里住的是誰?嘿嘿,就不告訴你,就不告訴你~~(不過小仙女們還是會收藏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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