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聽說他這次回來帶了些幫手,說是一定要娶姐姐當(dāng)媳婦,所以我才叫爹早點(diǎn)把他們的事情辦了,免得那家伙像以前一樣老是纏著我姐?!鼻嘤⒗现\深算的說道。
小三這才聽出點(diǎn)道道,敢情是小姑娘怕自己身單力薄,眼見情敵上門,怕爭不過吃虧。
“三兒,你不知道,那家伙是隔壁村村長的兒子,壯得像頭牛一樣,有一次這家伙出獵被一大群食腐獸圍攻,身邊的人都死盡了,他也身受重傷,眼看就要全軍覆沒的時候,我爹正巧碰見了,于是出手救了他,這家伙養(yǎng)好傷后就提著禮物來感謝我爹,結(jié)果這一看,就看上我姐了,非說要跟我姐好,還說這是上天安排的姻緣,爹就是他們的媒人,救他就是為了讓他和我姐相遇,你說好笑不好笑。之后三天兩頭就來騷擾我姐,可我姐最不喜歡這種腦子里都是長著肌肉的男人,可他依舊不依不饒的,最后被爹狠揍了一頓,告訴他再來就打得他滿地找牙,之后就再沒來過了?!?br/>
小三偏頭看了青玲,青玲輕輕點(diǎn)頭。
“我還聽說呀,這家伙被爹揍了之后,并沒有不服氣,這點(diǎn)倒還像荒林的漢子,只是他后來求著他爹花重金將他送到外面去學(xué)本事去了,臨走時說,等他下次回來,就算搶也要把我姐搶去當(dāng)媳婦,這一去就是兩年了?!?br/>
青峰沒說話。
青英喝了口茶水接著道:“我還聽說他今天托人給村里帶信,說明天就來上門提親,爹,我看這次他一定是有備而來呀,不如趁今天就把姐的事兒給辦了,今晚就洞房花燭,爹就不用去和他們計較了,我怕萬一和人家打起來,傷了爹怎么辦?”
青英說得唾沫飛濺,小三青玲聽得面紅耳赤,今天就洞房花燭?在這口無遮攔的小家伙嘴里,洞房花燭敢情就是小孩子玩的過家家?
倒是青峰面露凝重,緩緩說道:“不急,我明天回村看看再說?!?br/>
“青峰大叔,我明個兒跟你一起過去吧,好歹有個照應(yīng)?!毙∪?。
“不用,你去反而不好,我獨(dú)自一人去就行了,萬一起了什么沖突,也不用分心照看,只要對方來的不是修士,就無大礙,你們早點(diǎn)休息吧,我也要養(yǎng)足精神?!鼻喾逭f完后,徑直回屋了。
青峰走后,青玲安慰小三,讓他不用太過擔(dān)心,爹的本事大著了,十個壯漢也不是他的對手。
這一夜的談話有些沉重,小三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青峰大伯的本事他比誰都清楚,倒不用太過擔(dān)心。
可他最自責(zé)的是,這時最應(yīng)該出面的應(yīng)該是自己,可青峰大伯卻不讓自己隨行,可見自己有多沒用,要是自己沒有那些該死的傷,自己多一些力氣,也許就不會這樣了,小三暗暗發(fā)誓,等這次事情過了,一定要多和青峰大伯學(xué)些本事,人都是會老的,難道還要老人家一直保護(hù)這個家,小三不容許這樣的事情發(fā)生,這是男人起碼的尊嚴(yán)。
第二日一早,青峰就前往村子。
下午時分,青峰回到木屋,句話未說就回到自己的房間,連晚飯都沒出來吃。
小三很奇怪,想去探望,卻被青玲攔了下來。
又過一日,青峰還是沒有露面,飲食都是姐倆兒送進(jìn)屋的,不過從姐倆兒的神情來看,估計是出了什么事。
接下來兩天,更是奇怪,青玲吩咐小三獨(dú)自出去打獵,而那位平時灑脫活潑的小俠女除了吃飯時間可以看到,其他時間幾乎都不見了蹤影。
幾天下來,獨(dú)自出門打獵的小三收獲很小,甚至顆粒無收,這對一家?guī)卓诘墨C戶家庭來說無疑有些沉重,住在這荒林中的村落,大部分的肉食都是靠打獵而來,種了些糧食瓜果和養(yǎng)一些家禽,不過勉強(qiáng)果腹而已。
這一天,小三又空手而歸,還沒到家門,青玲破天荒的給了小三一個難看的臉色,晚間吃飯全是些素食,青玲扒拉兩口就不吃了,嘴里還嘀咕著,天天吃這些,哪有力氣干活。
聲音雖然不大,卻恰好能讓小三聽見,這明顯就是說給他聽的。
這字字誅心的話語,讓小三無地自容,這到底怎么啦,這真是自己熟知并深愛的青玲嗎?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會讓他一下子變成這樣?
小三求救地望向青英,這丫頭居然裝作沒看見,正當(dāng)小三想出聲詢問,小丫頭丟下碗就跑了,飯都剩了大半碗。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小三望著門外的灰暗天空,暗自問道。
夏季暴雨說來就來,惡劣的天氣不用出獵,屋前不遠(yuǎn)處的清澈小溪變得渾濁,望著豆大的雨珠,小三發(fā)著呆,他終于鼓起勇氣向青峰屋內(nèi)走去,他想弄清楚這到底怎么回事。
青玲黑著臉再次阻攔,并且吩咐小三去提些水回來。
平日里都是飲溪水,今天暴雨,溪水渾濁,只能去幾里外的天然溶洞才有干凈水源。
小三正要開口說等雨小些再去,青玲卻說道:“打獵你不會,難道取水都不會嗎?”
聽到這番尖酸的措辭,小三簡直不敢相信這是那個倔強(qiáng)得可以為自己不顧生死的人。
二話不說,小三提起木桶就往外面跑去,這時雨更大了,像是老天爺都在幫忙嘲弄這個沒用的青年人。
幾里的路,小三都不知道怎么走過來的,到達(dá)溶洞時,小三滿身都是泥漿,手臂上擦破的傷口流出血來,可剛剛冒出,又被雨水沖刷掉。
小三打滿水,這才發(fā)現(xiàn)這木桶大得有些過分,想來平時是青峰負(fù)責(zé)這些事情,青峰力大無窮,這點(diǎn)重量對他真不算什么,可對于小三來說,這無疑太過沉重。
短短幾里地,花費(fèi)小三大概兩個時辰的時間,他才將半桶水勉強(qiáng)提回,正到家門時,才發(fā)現(xiàn)家里來了搬家后的第一個客人,小三沒有立即進(jìn)屋,因為他發(fā)現(xiàn)來者不是別人,而是附近幾個村子里,唯一一個以做媒為生計的大媒婆,以前聽青玲提起過,也見過好多次。
“她來這里干什么?”小三心中暗道,借著雨水覆蓋聲響,走到門邊聽她說話。
此時那媒婆正與青玲聊得火熱。
媒婆道:“你答應(yīng)啦,太好了,我這就回去復(fù)命。”
青玲默默點(diǎn)頭,神情沒落,她猛然間看見門外露出一角打濕的衣角,立馬換了副表情:“嗯,我想通了,我們這些小村落的姑娘不就是圖個以后衣食無憂的日子嗎,誰不想嫁個強(qiáng)壯男人,如果嫁給一個打獵都不會的男人,以后豈不會被餓死,勞煩張大娘給我回個話,就說一切按照約定就好。”
“沒問題,你放一萬個心吧,我這就走,到時別忘了請我喝喜酒?!泵狡耪f完就撐傘往外走,走出門口時瞥了眼已經(jīng)驚得說不出話的小三。
“你說的都是真的?你要嫁給誰?為什么?!”小三走進(jìn)屋內(nèi),望著一臉冷漠的青玲。
“反正不是你,我給過你機(jī)會了,你每次打獵不是些野雞就是些野兔,連個野山豬都打不回,你有什么用,到了冬季我們一家吃雪還是喝風(fēng)?”
“叫你打桶水,你去了兩個多時辰,這還半桶!萬一遇到旱季怎么辦,地里莊稼還沒等你澆水,怕就已經(jīng)干死了?!?br/>
小三無言以對,確實(shí)這些都是他做不到的。
“說來說去,你就是個吃閑飯的,一個娘們兒都比你強(qiáng),你以前不是要走嗎?你現(xiàn)在就走,我絕不攔你!”青玲說完后,接過小三手中的半桶水,走到廚房造飯。
小三行尸走肉般走回房間,直挺挺地癱倒在床鋪上,仿佛此時已沒有力氣再去支撐自己如若灌鉛的身體,也不管身上還滴著水珠的衣衫已經(jīng)給他帶來陣陣寒意。
那天的晚飯,只有姐妹倆人無聲地吃著。
沒有了往日的歡聲笑語,也沒了某人的酒后胡話。
少了青峰,也少了小三。
夜里出奇的安靜,靜得讓人發(fā)瘋,小三渾然不覺饑寒交迫,內(nèi)心暴戾油然而生,漆黑不見五指的環(huán)境中,猩紅目光若隱若現(xiàn),像是搖曳在風(fēng)中的星火,隨時可能熄滅,也隨時可能釀成大火。
最終,在無聲的嚎叫與掙扎中,火苗被理智澆滅。
這一夜,小三想通了很多,他知道青玲一家突然的轉(zhuǎn)變必然是遭遇了什么重大的事情,連青峰都解決不了的事情,所以他才一直不肯見自己,但好似解決的方法就是要青玲下嫁對方。
他大概知道是誰了,不就是那個一直死纏爛打的隔壁村村長的兒子嗎?
小三不止一次的想沖出去找那人拼命,可理智告訴他,這樣會更糟糕,自己也許會被人家揍得半死,青峰一家必定再受牽連。
青玲不喜那人,但聽說那人對青玲還不錯,是真心待她,讓青玲嫁給他也會待她好的,這不就是以前自己希望的嗎?
難不成嫁給自己一個隨時都有可能變成魔鬼的人才是最好的選擇?
小三分不清是自己懦弱,還是為了顧全大局,可他覺得自己并不怕死,他愿意為他們一家任何一個人去付出生命,只要他們需要。
青玲做那么多違心的事情故意刁難,無非就是逼迫自己離開,她也許就是怕自己太傷心,才做出那樣的事情,也許又是為了保護(hù)自己,讓自己別去找那人麻煩,別去送死,所以就連一貫容不得半點(diǎn)沙子的妹妹青英,也沒有說半個字。
青峰這段時日閉門不出,但從偶爾姐倆給他送藥就知道,青峰肯定受了傷,對方一定是拿什么在威脅他們一家,甚至就是他們一家的生死。
如果自己離開能保全他們,小三寧愿離開。
小三好恨,恨自己一點(diǎn)反抗的能力都沒有,但他還是不放心,他必須問清楚,才能安心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