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早膳風(fēng)波
大清早的，林婕家早膳中，飯廳里的氣氛壓抑而沉悶，大伙兒全都悶不吭聲地吃著東西。
“西席的月俸有多少？”長孫平咽下口里的粥，平靜如常地開口。
“啊！什么？”大伙兒齊唰唰地抬頭，左瞄右視地互相看著，剛才是誰開口說話？
“我說西席的月俸有多少？”長孫平耐著性子再問一遍。平時吃飯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今早全都變啞巴，半聲不吭。連那個平時最愛呵呵笑的婕兒，此時都嘟著小嘴，安安靜靜往嘴里舀粥。
“一千二百文！”林婕趕緊回道。呀咧呀咧，終于有人打破這詭異的氣氛。
其他人輕咽著口水，沒敢插嘴。
“還算合理。這銀子我要攢著給無暇作嫁妝，別管我要?！迸畠旱幕槭麓盗耍迠y也沒了，得想法子重新給她備一份。到時再找個好女婿，無暇這輩子有了依靠，自己也就安心了。說來自己最對不起的就是這個乖巧懂事的女兒，若不是自己固執(zhí)己見，強(qiáng)行暫緩了女兒的婚事，女兒不會被卷進(jìn)來。至于這一大家子如何養(yǎng)活，不在他的考慮之內(nèi)。主子不是挺能干的嘛，她會想法子解決的。
“依你，都依你！平叔，你想通了？”昨晚經(jīng)魏叔一提，林婕多少有點反醒自己說的話有點過重，惴惴不安到現(xiàn)在。若是她知道長孫平此時的想法，非把他踢出家門不可。白白替他操心！
大伙兒全偷偷地盯著長孫平看，見他面色如常才輕呼一口氣，他能想通最好，要不大伙兒提心吊膽的，日子都沒法過。
“想通什么？”長孫平故意裝傻，昨晚那種丟老臉的事兒來個死不認(rèn)賬就對了。
“沒什么！”林婕沒打算咄咄逼人，要裝糊涂是嗎？那就一起裝。
“你們幾個昨晚沒睡好？不是再三和你們說要早睡早起，看看你們這副德性，像話嗎？”長孫平盯著老打哈欠的三個兒子，皺眉。
“爹，還不都是因為你！”無忌三兄弟異口同聲大聲反駁。昨晚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誰敢擅自睡去？
“嚷什么嚷！我耳朵沒聾。沒大沒小，怎說我都是你們的老子，忤逆長輩，不孝！”長孫平嘟嚷著。
“你有資格說無忌他們嗎？你知不知道你老子我這些日子吃不好睡不香的，多為你擔(dān)心?！遍L孫歷瞪了兒子一眼，狠狠地訓(xùn)了一頓。若不是怕他在孩子和妻女的面前下不了臺，真想狠狠給他幾下，以泄心頭之怒。
“好了，事兒到此為止?？禳c用完早膳，等下還有一堆事兒要忙呢！”林婕岔開話題打圓場，算是給長孫平一個臺階下，以后相處的日子長著呢，會想法子慢慢跟他討回這筆賬的。
長孫平突然打了個寒顫，有種被人算計腹誹的冷意。
陰霾一掃而空，大伙兒有了食欲，桌上的小菜正被蠶食著消失。
婕兒瞪著那光溜溜的碟子，大眼睛呆傻，回神后大聲嚷嚷著指揮她的寵物軍團(tuán)：“綠綠，豆豆；藍(lán)藍(lán)，肉絲；咕咕，蛋蛋?！?br/>
大伙兒往前伸的筷子，有好幾雙被跳上飯桌的綠綠藍(lán)藍(lán)咕咕一爪拍落，于是，氣氛再度緊張起來，雙方互不相讓，兩廂對恃中。
婕兒笑瞇瞇地看著綠綠藍(lán)藍(lán)咕咕用前爪輕推至跟前的菜肴，眉開眼笑挾著拌粥吃，對于眼前正一觸即發(fā)的大亂斗無視中。
魏叔和柳兒暗笑內(nèi)傷，看來家中最不能惹的人是小妮子，瞧瞧她憋了兩刻鐘的怒氣有多可怕。大伙兒看來今早要餓肚子嘍！
赫連云悻悻地放下手中的筷子，還好剛才大伙兒無心用膳之時，自己有先喝了兩碗粥入肚。瞧瞧婕兒那幾大護(hù)衛(wèi)的陣勢，想從它們的爪下奪取食糧，難！他功夫不好，可不想手背上留下幾條爪痕。
無暇和芳嫂的食量不大，剛才沒什么胃口，幾乎沒吃什么東西。現(xiàn)在心事一了，胃口大開，正想多吃點，見此亦沒轍。這兩狐貍和兩肥貓她們可不敢輕易得罪，初時見它們?nèi)砻q絨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甚是討人喜愛。試過拿食物引誘它們幾次，性子倒是挺溫馴的，只是美食一入肚，它們就搖搖大尾巴走人，千呼萬喚不回頭。追急了，它們一躍而上，在屋頂上懶洋洋地趴著曬太陽，連對著她們叫上幾聲都懶得開口。自此她們就知道，這幾只小家伙性子傲著呢，輕易碰不得。她們倒是比較好奇婕兒為何如此得那幾只小家伙的歡心，進(jìn)出都亦步亦趨地纏著。婕兒有時甚至?xí)固嶂鼈兺?，把幾只小腦袋搓圓捏扁的，都沒見它們出爪傷人。但有一次無意間她們瞧見，一只老母雞襲擊婕兒手上的糕點，被那兩只肥貓一爪拍飛出去，跌在墻角腦袋開花，晚膳六叔煲了雞湯一部分進(jìn)了婕兒和那幾只小家伙的肚子。她們當(dāng)場驚嚇呆傻，事后跟小妹說起此事，她笑說沒事兒，不去招惹它們就成。
長孫家的男丁們與綠綠藍(lán)藍(lán)咕咕它們繼續(xù)大眼瞪小眼，仍不肯放棄。平時同桌吃飯專挑好菜下肚也就算了，現(xiàn)在居然霸著飯菜，實在罪不可恕。不過，他們也不敢輕易出手，手背上雖未紅腫出血，卻還生痛的很。
“婕兒，哥哥還沒吃飽?！毙〗芴裰δ槣惖矫妹玫母?，與他的命令兩相比起來，綠綠藍(lán)藍(lán)咕咕只會聽婕兒的。
“喝粥粥！”婕兒小手指著飯桌上唯一沒有被綠綠它們納入地盤的一大鍋白粥呵呵直笑。
小杰沮喪，敗下陣來，看來他的兄長魄力，威信猶然不足。
秋叔秋媽忍不住笑出聲來，婕兒怎會如此可愛，瞧瞧大伙兒的臉全都綠了?？磥硇∶玫男宰咏^然變了，瞧瞧這倆小的活潑勁。
“婕兒，不許沒大沒小。綠綠藍(lán)藍(lán)咕咕，下來！不許沒規(guī)矩?！绷宙脊瘟诵∧葑右粋€羞羞臉，敲了幾只小家伙一響頭，吆喝它們下來。飯桌上有它們的一席之位就不錯了，還跳上飯桌瞎搗蛋像啥話。
綠綠藍(lán)藍(lán)輕撇了林婕一眼，搖著大尾巴毅然無動于衷，警戒心十足地盯著沒吃飽的大伙兒。大有誰敢越雷池一步，手背必留爪痕的氣勢。
咕咕見柳兒招手，乖乖地跳上柳兒的肩膀。柳兒探手輕撫它們的小腦袋，無視其他人的虎視眈眈，拿了僅剩的小半碟肉絲挾著喂它們吃。綠綠藍(lán)藍(lán)對此視而不見，不是它們不守護(hù)地盤，只是動手的人實力太強(qiáng)，真打起來，它們未必能贏。
“唔，娘，以后吃飯不臉黑黑，就給吃！”婕兒歪著小腦袋，討價還價。
“你說啥？娘哪有臉黑黑！”林婕笑容可掬地湊到婕兒的跟前，向她示威地舉著兩食指。
“就有！粥粥都不好吃?！辨純喝氯轮叿瘩g邊滑下椅子，直奔爺爺?shù)陌踩救ヒ?br/>
林婕瞪著在魏叔懷里洋洋得意的婕兒，她居然還花樣百出地做著小鬼臉，咯咯笑著。林婕恨得牙癢癢，施展一指神功。
魏叔單手隔開娃兒探過來的魔手，狠狠地瞪了一眼，傷著小心肝跟你沒完。事兒還不都是你惹出來的，小心肝早膳都沒吃好，讓著她有什么關(guān)系。
林婕對著躲進(jìn)魏叔堡壘的婕兒只有干瞪眼。綠綠藍(lán)藍(lán)見小主子心思轉(zhuǎn)移，也沒了興趣，各自叼著一只鹵雞蛋回自個的寶座上，津津有味地咬起來。
大伙兒瞪著那碟鹵雞蛋呆傻中，這叫人怎么咽得下，上面留著綠綠藍(lán)藍(lán)留下的齒痕和口水。
“小杰，廚房的大鍋里還留著幾個?！鼻飲屨惺肿屝〗軠惗^去，小聲地嘀咕著。那是她預(yù)留著給倆小的當(dāng)零嘴的。
“真的？”小杰樂呵，蹬蹬地往門外沖去。
無忌瞧出端倪，亦跟著跑了出去。
“秋媽，你偏心眼！”無邪沒好氣的抗議著。
“隨你怎么說?！鼻飲寴妨?，老臉開顏。
大伙兒全被逗樂，早膳在歡笑中結(jié)束，雖然有一部人沒吃飽。
日子悄然無聲流逝而去，轉(zhuǎn)眼又即將是大雪紛飛的季節(jié)。兩座古香古色的小院在林婕舊宅后面的荒地上拔地而起。
“娘，這真是咱們的新家？好漂亮！”小杰兩眼閃閃發(fā)亮，終于不用和娘擠作一塊兒。
“你要不要自個進(jìn)去瞧瞧？”林婕笑容滿面，如沐春風(fēng)。因這里風(fēng)俗的關(guān)系，在屋子未建好之前，主人家的任何人是不準(zhǔn)許靠近的，怕不吉利。建房的事兒交給十叔一手操辦她很放心，他可是這一行的專家呢！當(dāng)初自個不過是把大致屋子的構(gòu)造意圖詳細(xì)說與他聽，他就能把屋子建成與之**不離十。蘇村的人真是藏龍臥虎之地。
“當(dāng)然！”小杰蹦跳著正想往新屋的大門內(nèi)沖，一條小腿卻被旁邊的婕兒緊緊抱住，意思非常明了，不捎上她，別想跑。旁邊久候多時的黑黑棗棗一馬當(dāng)先沖進(jìn)了大門，進(jìn)了大門后還特意回頭咧嘴朝著小主子嘶鳴了幾聲。
“好啦，我背你！”小杰無可奈何的蹲下來，白了黑黑棗棗一眼。嘀咕著算你們厲害，搶了踏入新家的彩頭。
婕兒樂呵呵地爬上哥哥的小小背部，兩小手圈著哥哥的脖子不放。綠綠藍(lán)藍(lán)本想跳上去的，躊躕再三，終于放棄，蹦跳著和咕咕一起跳上黑黑棗棗的背部，齊齊消失在新宅的大門里。
“秋叔，秋媽，你們真打算不和我們住一起？”林婕邊幫著六叔和虎平嫂把祭神用的供品收拾好邊再問一次秋叔秋媽他們。
“嗯！”秋叔淡笑著輕應(yīng)道。小妹的好意他夫妻倆明白，只是經(jīng)過這些日子的相處，他們也終于瞧清那家子的氛圍很難插進(jìn)去。赫連云和小妹娘仨還好，那一老一少有他們在的時候明顯不自在，與他們單獨與小妹娘仨在一起時談笑風(fēng)生絕然不同。
“可是……”林婕有些為難，這和當(dāng)初說好的不一樣。
“沒事，就一墻之隔，過個門檻就到了。”秋媽笑逐顏開，她和秋叔也需要夫妻倆的小空間，窩在獨立的小后院那一小片天地正是合意。說是小后院，其實跟個普通的農(nóng)家無二。只是比前面那兩座主院稍小一些，格局與布置有些不同。
“那好吧！”林婕亦不勉強(qiáng)他們，再說魏叔和柳兒幾天前聽到秋叔秋媽的決定后，就死命地向她明示暗示甚至威脅都動用，要她一定要同意此事。若她再三堅持，只怕當(dāng)場讓那兩道銳如劍刃的眼光給隔空取物殺掉。
“蘇姐姐，我瞧瞧我家的小院去?！睙o忌耐不住性子，嚷嚷著跑進(jìn)隔壁的大門。
“你們不進(jìn)去瞧瞧？”林婕回頭問站在身后的長孫一家子。
“當(dāng)然要?！遍L孫平大聲嚷嚷著，率先跟在無忌的身后。十幾號人馬擠在舊宅里，多少有些不便。
長孫歷搖頭，揩同孫子孫女兒媳婦緊隨其后。平兒的性子是不是糾正過度？越來越有沒大沒小的傾向。
“六叔，你家翻修過后可滿意？”新宅初建之時，林婕從族長的口中，終于得知那些棉布的去處。六叔這種精打細(xì)算，恰如其分地利用這些禮物的行為她是由衷佩服。棉布依舊送給了各家，意義卻與當(dāng)初單純作為禮物贈送不同，有了回饋幫忙建新宅的意義在其中。雖沒前例可言，但有了由頭，就算報酬有些貴重，大伙兒亦不會揣測不安，可以心安理得收下，正好一舉兩得。六叔當(dāng)初想來亦是考慮到這點，才硬生生把棉布給占了去，再說由他出面把布送出去也較為合情合理，畢竟他是長輩。不過，按虎平堂哥所說，六叔根本是借機(jī)顯擺顯擺，逞逞威風(fēng)，要不，這事兒由九叔，十叔他們出面亦可，大伙兒在輩份上一樣。
“還行！”六叔故作嚴(yán)肅，但上揚的嘴角卻泄露了他的高興心緒。
“得了吧！爹，不知是誰這幾天一直傻笑著摸那些新墻新地面?！被⑵酱嫘慕伊宓亩?。
“用不著你來說！”六叔哼了一聲，轉(zhuǎn)而笑瞇瞇地對林婕說：“小妹，要不要六叔幫忙搬家？”
“六叔，我們自己來就好?！绷宙夹χ鼐?。
“那也成，我去老山那兒瞧瞧。”六叔笑瞇瞇地背著手走了。山叔家今日亦是燒香拜神，故而沒來。
“不是吧！爹就這樣甩手做掌柜？”虎平傻愣，雖說家里不用搬來搬去的，但整理起來也彼費一番功夫，就他和妻子二人，得整理到啥時辰。
“秋叔，秋媽，烙餅的事兒你們多擔(dān)待?！边@里的喬遷之喜風(fēng)俗并不復(fù)雜，族里挨家挨戶送上幾張烙餅即可，并不需要大肆宴請，按六叔所說是大伙兒都知建新宅后錢袋空空的難處，也就養(yǎng)成了這么個風(fēng)俗。
“嗯！”秋媽躍躍欲試，后院的廚房據(jù)小妹說要比舊宅的大上兩倍，她正想大施身手一番。
“魏叔，柳兒，赫連云，走！瞧瞧去！”林婕見秋叔秋媽提著供品走進(jìn)后院的小門，虎平堂哥堂嫂的身影消失在六叔家的大門口，笑著對站了半響早不耐煩的三人組喊道。
“早該進(jìn)去了，磨蹭那么久?！蔽菏謇錃夂吆叩?，眼里卻洋溢著笑意。舊宅住著是不錯，但地契終歸不是自家的。剛回蘇村時，娃兒的九叔提議說把地契改成娃兒的名字，被娃兒拒絕了。娃兒的理由是老宅留著給九叔以后回村里養(yǎng)老住。兩人推來讓去的，最后還是娃兒技高一籌，不過九叔也攪了個活兒干，新宅的地契由他出面去衙門辦理，稅銀由他出，這是他最后的讓步。
柳兒淡淡地笑著牽林婕的手，往大門走去。那些閑雜人等一離開，耳根子清靜不少。剎，你別笑了，再笑下去會影響到我。柳兒對著在里面樂得直打滾的剎警告道。這家伙一聽秋媽秋叔說要獨自住在小后院里，就一直樂到現(xiàn)在。
赫連云一把牽過魏叔的手，拖著緊隨林婕他們其后。魏叔瞪了一眼交疊的手，沒有甩開，順著力道與赫連云并肩而行。
林婕家的新宅座北朝南，位于村子的最里邊。大門開在村子的主道盡頭，位于老宅的東面，門前是一大片莊稼地，空曠無比。長孫一家的宅子在老宅的西面，與六叔家相鄰。小后院則是位于老宅的后面，開著四個小門，前后相通，左右逢緣。新建的宅子成凹字形朝南圍著老宅。
一進(jìn)大門就是天井，如今空著，打算日后再補些花花草草的種上。東面僅有兩間挑高的里屋，一間占了大半的地兒，那是特意做給魏叔，柳兒，大魔頭的練功之所，另一間則是書房。北面則是二層的小樓，一樓平均分作二，鄰書房的一間成了魏叔的藥房，另一間則被黑黑棗棗綠綠藍(lán)藍(lán)咕咕它們占為己有。二樓則是四間里屋中間隔著一間起居室，這是大伙兒打算要住的屋子。東面與北面均緊鄰著后山，這樣方便那三人組晚上閑時無聊跑后山去閑磕牙。南面亦是二層小樓，二樓本是打算給秋媽秋叔住的，如今三間里屋全空著；一樓則大半正廳，另一部分是飯廳，飯廳有一小門與小后院相通。
“哇！這個好！這個好！”魏叔四處探險完畢，樂得眉開眼笑。以后在院子里稍練練輕功飛步不成問題。
“娘，我喜歡這鋪著木板的地面。”小杰呈八字形趴在地面上，好舒服！
“娘，婕兒喜歡！”婕兒咯咯笑著在地板上打滾。
“小心別撞著柱子。”林婕笑著想把婕兒抱起來。當(dāng)初和大伙兒說要把一樓的地面全打上一尺高的龍骨，鋪上木板時，大伙兒全傻盯著看她看。一般來說不都是鋪青石嗎？結(jié)果，長孫家的人一致反對，說他們住的宅子鋪青石就好。六叔向來喜歡跟風(fēng)，硬是把家里住人的四里屋交給林婕來打理，其余的屋子則鋪青石。
“不要！婕兒自個玩?！毙￡亲涌┛┬χ荛_，躲在柱子后面探頭探腦玩躲貓貓。
柳兒踢掉布鞋，光著腳丫子在屋檐下急步行走。赫連云瞧著羨慕，跟著有樣學(xué)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