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正在追殺鳳青梧的人!
慕九珂的臉色微變,他強行抑制住想要出手的意圖,在這個關(guān)鍵節(jié)點上出手,定然影響鳳青梧本身,因此在鳳青梧真的迷失幻境,醒不過來之前——
為了不損傷她的根基和體魄,他都不能出手。
念及此處,慕九珂半闔著眼,只覺得心悶得很,但這個時候——那道風刃直直地劈上鳳青梧的后背!
其實依照她的能力,是可以躲開的。
但幾乎力竭的靈力和殘破的身體,卻根本不支持鳳青梧躲避,在后背上挨了一擊后,她的身形如同在雨中無依無靠的漂萍般,控制不住地前撲。
緊接著,踉蹌倒地,跌入泥潭般……
鳳青梧跌倒在地,身上的傷勢已經(jīng)難以遏制了,她就連站起來的力量都接近消失,低聲地咳嗽,臟器的殘片都混雜著咳出的鮮血,全部暈染到地上。
噼里啪啦,大雨砸落的聲音,好似將天地吞噬。
而在這砸落的聲音中,腳步聲愈來愈近,鳳青梧勉強地用手捂住自己的胸口,轉(zhuǎn)而看向自己的身后。
那是兩個黑衣人。
他們只是穿著普通的夜行衣,但那夜行衣上又似乎是特意篆刻上陣法,貼上了符箓,還使用了相應的術(shù)法,遮掩了他們所有的氣息,根本察覺不出。
鳳青梧氣息虛弱地問著:“你們到底是誰……”
但那兩個黑衣人卻沒有回答。
一起從密林中走出來,緊緊地凝視著鳳青梧,那被術(shù)法遮擋的面容和氣息,讓人無法辨認身份,只能感受到他們流露的,極致兇狠的殺意和戾氣。
“鳳青梧,你跑不掉了?!?br/>
其中一人沙啞地開口。
但鳳青梧卻強撐著一口氣,冷聲道:“能讓我這個元嬰期都看不透,你們的修為,應當高于我。”
“但是布置了封鎖靈力的陣法,還對我下了藥,讓我元嬰期的實力都難以使出,卻還是這么久都抓不住我,甚至追殺到天玄門外,你們的修為沒我高。”
“你們的幕后之人,到底是誰!”
那兩個黑衣人聽到這話,忍不住面面相覷,沒想到被逼到這樣的絕境,鳳青梧竟然還能想到這一層。
另一人似乎不想再繼續(xù)糾纏下去了,在滂沱的雨夜里,他單手一伸,露出了尖銳而鋒利的匕首尖端,在雨夜的暗色中,那抹惡意更是明晃晃的扎眼。
鳳青梧的面色更是難看了些。
她低聲道:“你們的幕后之人瘋了么,在天玄門前謀害天玄門的首席,他是怎么敢的?!”
“怎么敢?”
那人嗤笑著,不再言語,只是瞬間攻來。
沒想到就在他攻擊的這一剎那,原本倒在地上,沒有任何還手之力的鳳青梧,竟是單手在地上一撐,緊接著便翻身而起,整個人高高躍起。
只是眨眼間,便險而又險地避開了那攻擊。
看見這樣的情形,兩個黑衣人的眼神均是一變,甚至能看出其中明晃晃的驚恐,他們之所以敢這么大大咧咧地追殺元嬰期的鳳青梧,還不是因為下了藥。
可現(xiàn)在,都到了這種山窮水盡的地步。
鳳青梧怎么還會有反抗之力?!
難道……是藥效過了么!
意識到這一點后,那兩個黑衣人竟是腳步一頓,顯然是被鳳青梧向來積攢的名聲和威勢嚇到了。
而鳳青梧等待著,也正是這個機會。
借著兩人停頓的時候,她攢夠了最后的一分力,將靈力灌注于腳下,瞬間從兩個黑衣人的眼前消失!
哪怕到了這種境地,鳳青梧也相當冷靜,只要進入天玄門的勢力范圍,依照她師尊化神期的修為,以及天玄門內(nèi)部的陣法幫助,她定然有辦法脫困。
但是沒想到——
當鳳青梧拼盡全力沖進天玄門的陣法范圍內(nèi)時。
那原本該作為幫助的陣法,竟是眨眼間,便將她好不容易凝聚的最后一絲力量鎮(zhèn)壓下去,別說是通知清衡劍君了,甚至讓鳳青梧連動彈的能力都沒有了。
她被陣法牢牢鎮(zhèn)壓在原地,眼底都是不可置信。
可這個時候,那原本因為忌憚而停下的黑衣人,已經(jīng)再次追了上來,此刻他們便站在鳳青梧身后的不遠處,看著她被控制在原地,一動也不能動后。
兩人肉眼可見地松了一口氣。
緊接著,其中一人本能地看向天玄門的方向。
“沒問題吧?!?br/>
“放心,不會出事,我們都是為了同一個人?!?br/>
對話之間,還有些擔心的那人終于打定了主意,眼看著前方已經(jīng)陷入昏迷的鳳青梧,兩人皆是闊步上前,直接進入天玄門范圍的陣法中,可驚異的是——
天玄門的陣法,絲毫沒有被觸動的意思!
見狀,一直跟在后方,身形呈半隱狀態(tài)的慕九珂臉色驟然一變,這對鳳青梧出手的到底是什么人,就算天玄門算不上什么頂尖宗門,但是……
也不至于連陌生人進入陣法,都沒有預警吧!
慕九珂也不確定,是否能看清楚那兩人的面容,只是試探性地將神念刺入那兩個黑衣人的身上,卻見——下一刻,所有的遮掩全都消失。
暴露了在那遮掩之下的,格外年輕的面容。
是因為這本就是根據(jù)真實場景的復現(xiàn),還是……
慕九珂來不及深思,只是記住了那兩張面容,或許以后能想辦法告訴鳳青梧,可是現(xiàn)在他卻來不及思考了——因為此刻,那兩人已經(jīng)拖著鳳青梧離開。
他們……到底要干什么?
慕九珂心中陡然升起一絲不安之感。
或許對于修士,還有比死亡更讓人絕望的事情。
……
在密林之中,大雨不絕,天地間仿佛響徹哀鳴。
滿身狼狽,占滿泥濘的鳳青梧昏迷在地,一身青衫道袍早就被血液染紅,而那兩個黑衣人則是蹲在她的面前,尖銳的匕首尖端,一點一點地沒入丹田。
“啊——”
劇烈的疼痛傳來。
鳳青梧被迫從昏迷中清醒,她整個人控制不住地慘叫一聲,豆大的冷汗一滴滴地滾落,疼到顫抖。
但另一個黑衣人,卻迅速上前按住了她。
“快點!”
“知道了?!?br/>
伴隨著兩聲毫不留情的話語,黑衣人手持匕首,直接了當?shù)貏濋_了她的丹田,一手捏訣,控制住靈力的運轉(zhuǎn),早就備好的錦盒放在了一旁。
上面篆刻的陣法,是特意為這次準備的。
可以說,稱得上是獨一無二。
在注意到這點時,慕九珂的瞳孔驟然一縮,他親眼看見鳳青梧當時在地洞內(nèi),從黑袍人身上拿回來。
難道說——
心中的預感越發(fā)強烈。
不知是契約,還是習慣,強烈的情緒拉扯著慕九珂的心臟,他在強行抑制著自己想要出手的欲望,指尖甚至快要突破本體的防御,扣進掌心間似的。
他也只能怪罪從契約上分享來的情緒那般濃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