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族大會的場面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宏大,舉辦的場地就是在落葉鎮(zhèn)的大尹府里,參加的人數(shù)兒也并不多。整個兒大廳之中,只擺了七張桌子,正中的位置上是巴牛,他的右手邊是陸星河,左手邊是柳希烈。下面是四張桌子,左右各有兩張。右手邊的上首是天道族現(xiàn)在的首領(lǐng),也就是麥鐵杖的第五子麥德龍。這個傳說中的人,現(xiàn)在是終于坐到了眾人面前,他的背后,站立著兩個人,一個是他現(xiàn)在的侍衛(wèi)長薛長銳,一個是他現(xiàn)在的大將軍雨道宗。雨道宗同樣兒躲過了那次大災(zāi)難,并且找到了麥家的嫡系傳人。
右手的下首,是神道族的冬月楓,他是冬凌草的兒子,繼承了他所有權(quán)利的人,不過,他現(xiàn)在并沒有和麥家攪在一起,而是自己單獨拉起了一支隊伍。他的身后,同樣兒站著兩個人,他的大兒子冬之雪和他的小兒子冬季限。
左手上首是人道族的首領(lǐng)曲比阿烏,這個老家伙還沒有死,并且,非常健康的出現(xiàn)了眾人的面前。他的身后是他的弟弟曲筱綃和他的妹夫陸玉龍。值得一提的是,這個陸玉龍其實就是陸星河的親侄子。
左手下首是鬼道族的首領(lǐng)駱濟通,他的身后,是同樣兒是他的近親,一個是他的兒子駱少川,一個是他的族侄駱文博。五大家族聚會,只有十五個人,除了陸星河是家族之外的人之外,其余的人,多少都有些瓜葛。他們此來的目的并不相同,但有一點,卻是他們的共識,那就是黎家已經(jīng)取代了麥家,成為了東鐸新的主人。接下來的事情,就只剩下一個問題,那就是他們在這個新政權(quán)之中的地位。
如果巴牛沒有邀請他們來參加這次會議,他們也許不會想到要在這個巨大的成果中分一杯羹,現(xiàn)在巴牛邀請了他們,他們也就有了這種野望。他們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姓氏很了不起,也忽然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與眾不同。這種情緒,彌漫在每個人的心中,除了麥家人,他們感到的,只有失落。一個王朝在他們手里終結(jié)了,現(xiàn)在又要去臣服別人,那滋味,十分明顯。
率先發(fā)言的,當(dāng)然是這次會議的組織者,巴牛。他現(xiàn)在占有主導(dǎo)地位,所有的問題也都需要通過他來解決。
“諸位,我邀請大家來共商國事,其實是為了尊重我們以前的友誼。在很久之前,五大家族共建東鐸,后來出了各種的狀況,東鐸最終就由麥家和冬家共同治理,其他的家族呢,就退居于幕后,或者就根本不再過問政事。但天降災(zāi)禍于東鐸,我等不能袖手旁觀,因此上,我在秋山半島與敵人爭衡,各位在自己的位置上與敵人周旋。天幸我黎家,自舉兵以來,所向無敵,遂有了今日之疆域,但黎家不敢貪天之功,欲與諸位共之,不知諸位意下如何啊”?
率先回答他的,當(dāng)然不可能是麥德龍和冬月楓,他們都有各自的政見,也要考慮各自的利益,只有駱濟通,駱氏家族他們是毫無負擔(dān)而來,并且從心里上感激巴牛對他們的尊重,因此上,一上來就站在了巴牛一邊。
“黎家的功業(yè)有目共睹,太尉大人又何必過謙?沒有黎家,怎么會有現(xiàn)在的東鐸?即便是歷史上最鼎盛的時期,東鐸的版圖也沒有如此巨大過,黎家的成就,可以說是前無古人,至于是不是后無來者,我們可以拭目以待。既然黎家把覆滅的東鐸重新復(fù)興了起來,那么,黎家就是東鐸名正言順的主人,這一點,我想,沒有人會有異議”。他說到這里,故意頓了一下,用眼角兒瞟了一眼麥德龍和冬月楓,見他們沒有任何反應(yīng),才繼續(xù)說道:“太尉大人邀我們來共商國事,無非是尊重我們的意思,事實上,又有什么事情是太尉大人自己不能解決的呢?我駱濟通,僅代表鬼道族的合族大小,忠心擁護黎家的東鐸王朝,愿追隨在太尉大人的身邊,為太尉大人馬首是瞻”。
駱濟通的這番發(fā)言,無疑是把局勢推向了對巴牛有利的一面,對此,巴牛向他報以深深的微笑,駱濟通也躬身達禮,之后,重新坐穩(wěn)了身子。
對巴牛有利的局面,自然就對麥家很不利了,他們是前朝的帝王,無論如何也要出來爭個名分,現(xiàn)在鬼道族站在了巴牛一方,人道族還沒有表態(tài),他們唯一能夠寄希望的,就只有神道族了。冬氏家族曾經(jīng)和他們一同執(zhí)政了幾百年,這其中的糾葛與情誼,自然也十分深厚。事實上,冬氏家族也的確站在了他們這一邊。
“黎家對統(tǒng)一東鐸的貢獻,的確是有目共睹”,冬月楓接著駱濟通的話說道:“能夠把東鐸的版圖擴大,也的確是豐功偉績,但在君言君,在臣言臣。黎家在此之前,一直是麥家的屬臣,雖然后來在秋山半島建立了國家,如今又在京都定鼎,但臣子終究是臣子,君王依然是君王。麥家人仍然健在,君王的旗幟未倒,現(xiàn)在就妄下結(jié)論,承認黎家是東鐸的新主人,是不是為時過早了呢”?
駱濟通聽了他的話,不禁輕蔑的一笑:“麥家人失去了天下,原可以自己奪回來,為什么沒有這樣兒做呢?是能力不夠,還是實力不足?如今黎家奪回了東鐸,麥家還想要坐享其成,豈不是十分可笑?天下本就不是一家的天下,有能者居之。如果麥家真認為自己才是東鐸的主人,那么為什么在黎家收復(fù)東鐸的時候,沒有一些聲響呢?冬家又為什么沒有一些聲響呢?換句話說,如果太尉大人不組織這次會議,那么,我們四個家族,是不是有資格來到他面前,向他索要政治上的一席之地呢”?
后面的這幾句話,說得極其尖銳,讓一向能言善辯的冬月楓都被說得面紅耳赤,啞口無言,麥德龍就更不敢多說一句話了。
黎家的正統(tǒng)問題,似乎已經(jīng)不需要討論了,接下來要討論的,當(dāng)然就是五大家族在新的政權(quán)中所扮演的角色了。巴牛的提議,是參政議政,但沒有絕對的權(quán)利,說白了,也就是其它的四個家族,在新的政治體系中,有參與的權(quán)利,有發(fā)言權(quán),但沒有決定權(quán)。這同樣兒讓麥家和冬家無法接受。
“如果是這樣兒,我們來到這里的意義何在”?冬月楓十分激動的說道:“就是為了鑒證黎家在東鐸王朝的新位置?閣下既然邀請了我們,也打算聽取我們的意見,那么,我們的意見應(yīng)該還是有一定的可取性。我代表神道族,對閣下的這個提議表示反對。如果我們不能夠在新的政權(quán)中擁有決定權(quán),那么,我們將退出這個政權(quán),過我們自己想過的日子”。
“我也表示反對”。一直沒有發(fā)言的麥德龍也終于說話了:“我們麥家雖然在東鐸沒有過什么豐功偉績,但幾百年來,帶領(lǐng)著東鐸走向過輝煌,也和東鐸人一起經(jīng)歷過苦難。我不認為我們麥家對東鐸的貢獻有什么了不起,但也絕不是可有可無。黎家的確在我們最孱弱的時候,讓東鐸恢復(fù)了生命力,也的確做出了我們麥家從來沒有做到過的事情,我也愿意承認他們在現(xiàn)在的東鐸的地位,但要我們屈居人下,做一個唯命是從的仆從,恕我直言,我做不到,天道族也做不到”。
局勢再一次的到了僵持的局面,神道族和天道族站到了一起,鬼道族和魔道族站到了一起。作為人道族的首領(lǐng)曲比阿烏,無疑成了最受矚目的一個。
“我不想在任何一方站隊”,曲比阿烏十分從容的說道:“不過,我想問麥家公子一個問題,如果黎家退回秋山半島,把現(xiàn)在的大好河山讓給你,你有信心治理得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