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急問苝纖：“你盡量回憶，小王子那日究竟吃了點什么？柿子這東西和許多食物相克，吃多了，輕則鬧肚子，重則中毒而死?！?br/>
    苝纖一怔，低頭不語。直覺告訴我，她不像是普通的吃驚，我總覺得她應該知道些什么。

    溢繕突然道：“我想起來了，那日小王子吃了好多好多雁肉，他一個勁兒地說好吃，當時拓跋娘娘怕他吃撐了，到后來硬管著不讓他再吃了?！?br/>
    “雁肉？大雁肉？”我大叫道，把溢繕、姆婼嚇了一大跳，“柿子不宜與含蛋白質豐富的食物同食！”

    “蛋白質？”溢繕和姆婼異口同聲地疑問。

    我自小被養(yǎng)父丟在片場壓榨，吃飯向來不規(guī)律，沒出幾年腸胃便熬壞了，變得極其不經(jīng)折騰。一樣的飯菜別人吃了若是拉兩泡稀，那我必是上吐下瀉地折騰半天，有時吃個冰鎮(zhèn)西瓜和冰牛奶都可以鬧一晚上肚子。我記得有次去農(nóng)村拍戲，我的助理小言見我那幾日熬夜拍戲太苦了，便掏錢向當?shù)卮迕褓I了一只白白胖胖的大肥鵝，還讓他們幫忙做了一道據(jù)說當?shù)剡€蠻有名的鴨血鵝肉湯給我補補。我還記得那個村民一個勁兒地夸他們家的鵝好，說是放養(yǎng)的，所以肉質可好了，吃起來可香了。我原是不愛吃禽類的，架不住他這么勸便吃了一塊，還別說，真是口感好，味道好，所以一口氣我便吃了好多。別看那時還吃得歡，下午倒霉的便來了。唉，怪也怪我自個兒貪吃，有場戲是拍吃柿子的，拍了一條便過了，原也就吃了一個，可我就愛吃柿子，吃了一個覺得甜，便向村民買了好多，晚上會賓館一邊上網(wǎng)一邊狂吃，這下可好，直接把自個兒吃進醫(yī)院了。那次可折騰得我半死啊，從那以后本小姐便牢牢記住了柿子與鵝肉打死不能同吃。而姆婼剛才說的大雁其實便是野鵝，也是高蛋白質的東西，柿子與它同吃

    “總之，柿子和雁肉不可以一同吃的，容易腹痛、腹瀉、嘔吐，甚至死亡?！?br/>
    溢繕道：“是了，是了，當時小王子就是先喚腹疼，接著就腹瀉了，跟著就嘔吐，然后便昏厥了。”

    姆婼急吼道：“定是惠妃，一定是她！”

    我很高興她們又能提到一個人，她們說的越多，我便了解這后宮越多，于是皮層淺淺一笑，問：“惠妃？為什么是她？你怎知是她？”

    姆婼滿腔憤怨道：“那日便是她的兒子——二王子首次去打獵歸來，那幾只雁正是二王子射下的，她便殷勤地招呼所有人食用。原我們只當她是在那顯擺，現(xiàn)在看來卻是早有預謀的。而且小王子說好吃，她還把自己面前那盤都端給了小王子，拓跋娘娘攔著，說小王子還小，怕他吃撐了，惠妃卻在一旁說孩子愛吃就讓他多吃點，吃多了跟著哥哥們去耍耍便不妨事了?！?br/>
    我搖搖頭道：“可是單食雁肉是不會有事的，除非那柿子也是她送來的，不然也不好說她是一心謀害小王子的。畢竟那日是她的兒子首次打獵成功歸來，母親高興在大家面前顯擺也是有的。”

    姆婼：“那日的柿子是苝纖取回來的，”轉頭問苝纖，“你可還記得是哪個宮送來的？”

    苝纖深吸了一口氣道：“那么多年前的事，不記得了?！?br/>
    我越發(fā)覺得苝纖不對勁了，她似乎有一點怕，但是她在怕什么呢？我感肯定她定是隱瞞了一些什么不愿告訴我們，好像在袒護一個人，可是她在袒護誰呢？從她之前的話語中來看，她不像是對拓跋嵐有異心之人??！何況她已經(jīng)是首領婢了，幫著其他宮來害自己的主子對她有什么好處呢？

    我直直地注視著苝纖地雙眼問：“當真一點都想不起來了嗎？”

    她怔怔地看著我，臉略微紅了一下，即刻垂首，不卑不亢道：“原便未曾懷疑過那柿子有問題，所以不曾刻意去記是誰送來的，請?zhí)K娘娘恕罪?！?br/>
    苝纖發(fā)怔、紅臉、垂首我都能明白，這一切說明我的猜測是靠譜的，可是若她心中當真有事兒，垂首后該是聲如細蚊才對呀，怎的聲音卻會是不卑不亢，而且“未曾懷疑”四字她說得尤為重，這莫非是在提示我什么？可是如今殿內就只有我們四個，她還有什么不好直言的呢？難道是她信不過姆婼和溢繕？看來這三個人，我也須留個心眼，防上一防。

    突然溢繕喜道：“我記得當年醫(yī)師起初懷疑過是食錯東西，也有細問吃過什么，當時一旁的宰臣也細問了各食物的來處，并以記錄，若蘇娘娘想知曉，不如召宰臣前來，翻閱記錄便可?！?br/>
    苝纖冷冷道：“說了當時便未曾懷疑過柿子的不妥，來歷恐是未被記錄的，正如那罐綠豆湯未曾食用所以也未曾記錄?！?br/>
    “你確定？”我實難相信，這么大的事，有關無關不是一個宰臣能主管決定的吧，雖然我不知道這個他們所謂的宰臣究竟是個什么官，到底有多大，但我想再大也大不過王子吧？

    可是苝纖卻注視著我，堅定地說“我確定。蘇娘娘若不信，可以去喚宰臣來查。”

    傻乎乎地溢繕忙道：“那我去喚吧。”

    我阻止道：“不用了?！?br/>
    苝纖若能如此肯定地說，我想一定不假?？磥磉@個送柿子的人勢力不小啊，可是究竟是誰呢？對了，說到勢力，拓跋家的勢力也不小啊，自己的外孫子就這么不明不白地被人害死了，拓跋恭融不會不理不問吧，以他當時的實力難道還扳不倒那個送柿子的人嗎？

    于是我問：“小王子仙逝后，拓跋將軍和拓跋娘娘就沒有像你們那樣懷疑過小王子的死因？”

    姆婼道：“起初拓跋將軍和娘娘都有所懷疑，拓跋將軍還遣人著手調查，可是翌日便被拓跋娘娘制止了。拓跋娘娘說小王子就是得急病死的，以后誰也不許再查此事，連提都不許提。拓跋將軍起初認為是女兒太過傷心，所以不想人再提起，他想著拓跋娘娘還年輕，以后還大有機會，所以便也就同意了，只是一味勸慰女兒?！?br/>
    “翌日便態(tài)度大變？”說這話時我直直地盯著苝纖看，苝纖也不避忌地看著我，臉上很平靜，但我總覺得她平靜之下藏得是暗潮洶涌。

    我猜拓跋嵐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可是以當時大王對他如此地寵愛，她竟不同大王說？竟不想為自己的兒子報仇，卻花了不足兩個月把自己給活活逼死了？這究竟是何道理？難道這個送柿子的人當真非同小可？

    “看我始終還是覺得惠妃娘娘脫不了干系，雁肉就是她兒子射下的，也是她特地給小王子吃的，說不定柿子也是她派人送來的?！蹦穻S不知為何始終揪著惠妃不放。

    “如若柿子當真是她給的，那么她的確是用心不良?？墒侨舨⒎鞘撬o的又怎么說？”其實我總覺得送柿子的不該是惠妃，她不像是那么有勢力的人。

    苝纖道：“惠妃娘娘根本沒有加害小王子的動機啊，她這么做對她有何好處？一旦東窗事發(fā)，她不但害了自己也害了她的族人？”

    “這種事本來就是博弈，若只想著東窗事發(fā)，那便確實不要做了。”我有點不同意苝纖的說法，“你怎么不想若是她博贏了，那他的兒子就少一個勁敵了，往后再除掉另一個王子，那她的兒子遲早是大王了，屆時她也可以母憑子貴了。”

    苝纖她們驚訝地看著我，苝纖道：“蘇娘娘您何出此言啊，我大邑商講究嫡出，既然王后娘娘無所出，那惠妃娘娘想讓自己的兒子上位，要除的也應該是拓跋娘娘而不是小王子啊。拓跋娘娘當時如此受大王寵愛，倘若廢后，另封的人選必定是拓跋娘娘了。所以眾位娘娘最該除的便是拓跋娘娘，只有除了拓跋娘娘，自己才有機會被封后，被封后了以后再生的王子才能做大王！”

    “?。俊蔽矣悬c驚了，“那么大王子和二王子呢？你這么說來他們就沒機會了？”

    苝纖道：“那是自然啊，誰讓他們不是嫡出？先王與先王后共有三子，分別是微子、微仲和大王，要論長的話，那得算微子啟，他才是長兄，可是偏偏生他之時先王后還是妃位，故而其身份便為庶出。最后繼承王位的便是為后時生下的大王，所以即便謀害了小王子，大王子同二王子也是沒有機會上位的。倒是邑娘娘，當時身懷有孕，若她真如姆婼先前所說的使個什么一石二鳥之計，廢了王后，又在腹中孩兒落地前爭到后位，同時她肚子還爭氣能生下個王子的話，她的孩兒倒是能繼承王位了?！?br/>
    我聽得腦袋都發(fā)暈，那么多條件，看來謀害小王子還極有可能使個得不償失之事，如此說來，各妃嬪加害小王子的心思應該不大啊，那么送柿子的人到底是誰呢？他到底有多大勢力？謀害小王子他又意在何為呢？

    －－－－－－題外話－－－－－－

    宰，官名。殷商始置，掌管家務與奴隸。西周沿置，掌王家內外事務，又在王左右參預政務。春秋時各國均設置，多稱為“太宰”。又古代卿、大夫之家臣也稱“宰”，如子路為季氏宰。又地方縣邑長官亦稱“宰”，如子游為武城宰。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