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熙的意識在黑暗的漩渦中飄了許久,漸漸地靜止落定,緩緩地清醒過來,只是感覺頭疼欲裂,好似被高空墜下的尖銳石塊砸了一般,雙手緊緊地抱著頭。
此時很納悶,那龍嘯明的子彈分明打的是心窩,為什么是頭疼。
“夫人,少爺醒了!”
一串風鈴般清脆的聲音響起,袁熙終于緩緩地掙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個嬌美可愛的少女,約莫十五六歲年紀,一襲淡藍色的飄逸長衫,此時正用那清水般透徹的眸子看著自己,白皙晶瑩的臉頰泛著興奮。
明顯剛才說話的,就是這個藍衣少女。
“熙兒,你終于醒了!”
袁熙還來不及甄別這位清純美少女究竟是誰,為什么穿著古色古香的衣衫,又聽到一聲頗為溫柔的呼喚。
這時候才發(fā)現(xiàn),就在這美女的身側,立著一位身著雪白錦衣的美婦人,帶著淚痕的臉頰露出了喜悅,正用一雙憂心的眸子看著自己,話語間有一絲激動。
這美婦約莫三十六七年紀,頭上插著一只碧玉釵子,散發(fā)出一種高貴的氣質。
她又是誰?叫自己“熙兒”!
看了看周圍,鏤空著無色花紋的木質窗欞,泛著銅光的長頸仙鶴燈臺,虎紋太師椅,青花陶器,……這些都是博物館里面才能夠出現(xiàn)的物件,竟然就這么直接地布置了這個房間。
難道是在演戲?
或許是洛琳瑯那千金小姐想給自己清醒后一個驚喜,才擺出這么一道場景?
可是那美婦人的眼淚告訴自己,這一切不是演戲,憑著自己千米伏擊的眼力,還看不出表情的真假不成。
“熙兒,你為什么這么不爭氣,你知道娘多么的傷心,……!”
這美婦人溫柔的手竟然挽著自己的手臂,眼淚大滴大滴落下,貌似十分的傷心。袁熙自幼雙親便不在人世,在一家孤兒院吃百家飯長大,沒有得到過其他人都有的母愛。此時不禁心里一陣酸意。
見到這番情形,袁熙有一種預感,自己穿越了,而眼前這位美婦人,說不準就是附身這位爺?shù)哪赣H。
估計這位爺十分的不爭氣,惹得母親這么傷心。
袁熙本想無恥地叫一聲“娘”,感受一下母愛的味道,可是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不知道為什么,開不了口,也許是從來沒叫過。
“我以后不會了,一定會好好活著!”
醞釀了許久,袁熙淡淡地說了一句,就算是對這位美婦人母親的安慰。
這美婦人凝視了袁熙好一會兒,見他沒什么大礙了,也就遙遙頭嘆息著轉身離去。
那落寞而風華絕代的背影里,分明書寫著傷心。
“少爺,以后不要再惹夫人擔心了,你不知道夫人每天都擔心你,好不傷心……!”
那位穿著藍衣長裙的清純少女,瞪著那清澈無比的眸子凝視著袁熙,輕聲說了一句話,然而轉身出去,跟上那位美婦人離開,只留下一縷淡淡的清香,飄散在空氣中。
袁熙一陣無語,這一切是不是來的有點突然呢。
……
與猜測的一樣,果然是穿越了。不過運氣背到姥姥家,自己附身的身軀竟然手無縛雞之力,要是放在當代,肯定是一個食取白粉的癮君子,掏空了身體。
看著銅鏡里面那面黃肌瘦,瘦骨嶙峋的身影,袁熙十分的不爽,好歹自己也是來自穿越大軍中的嫡系部隊特種兵團,人家穿越那個風生水起,不是皇親國戚,就是權勢軍閥,而自己卻是一名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廢人。
唯一與前世相同的,也只有一雙晶藍色的眸子。
這身體主人名字也叫袁熙,至于同名同姓是否是宿命的安排,袁熙已經沒有心情去研究。拋開這廢物一樣的身體不說,其實這袁熙的身份并不是十分的差勁,是東漢末年大軍閥袁紹二公子,這樣的十分比上不足,但比下足足有余。而剛才那位美婦人就是這個世界袁熙的母親,容若。
有這么絕色的娘親,本應該也是玉樹凌風之姿才對,如今卻是這般的挫樣。
至于這擁有傾城之容的娘親為什么對著自己潸然淚下,緣由卻是讓袁熙十分的無語。原來在自己附身之前,這個袁二公子竟然整整昏睡了三天三夜,不為別的,就為在醉仙樓與人拼酒,取得了連飲十二瓶女兒紅的好成績,卻是醉的不省人事,被人抬著送回了府里。
袁熙感嘆,酒色傷身,縱使袁氏府中金樽玉食,也抵不住這般的摧殘。
開始,袁熙糾結過,就算是穿越,也不能找這種人神共憤的軀體。不過很快就接受了這個現(xiàn)實,因為明白自己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唯一感到遺憾的是,不知道洛小姐在那個世界怎么樣了,她是那么的喜歡自己,知道自己來到兩千年前的世界,會不會傷心欲絕。同時心里也十分的懊悔,為了那個什么勞什子君子協(xié)定,每天與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卻是不能夠說出來。
既然已經沒有辦法改變環(huán)境,那么唯一的出路就是改變自己。武立國,文安邦,此時東漢末年,傳承了近五百年的大漢帝國已經宛如垂命之際的老人,內憂外患,風雨飄零。也正是建功立業(yè)的大好機會。
袁熙很驚訝,為什么也稱得上一世梟雄的袁紹大將軍,帶著勇武的大哥袁譚,睿智的小弟袁尚踏上了開闊疆場的征途之時,自己這個二公子,卻是能夠這么安心地在家沉迷酒色,好不逍遙?
這個未解之謎,幾天后在袁熙這個世上的師傅郭義口中得知。原來自己這個身軀天生殘缺,無法凝聚真氣,修煉了許久,都沒能夠達到大地一級,連武道修煉入門的真氣生成都不能夠達到,毫無疑問地被兩位兄弟取笑,被其他王族子弟打壓,才改習文,無奈腦子里文學墨水不多,這樣就成就了一個文不成,武不就的廢材。
“師傅,我想習武……!”
袁熙看著這位約莫三十七八歲,卻是有著頭發(fā)斑白的師傅,說道。心想,這郭義頭上的辦法,多半是被袁二公子氣的。很敬佩這位師傅的不離不棄的勇氣,能夠忍受一位色酒之徒這么多年。
“你想習武?”
郭義此時臉上的驚詫不亞于目睹太陽從西邊出來的奇觀,這位游離酒杯與女人之間的二公子,竟然想習武,難道是覺醒了。
不過轉念一想,臉又沉悶了下來,這位二公子,能夠淪落到今天這地步,也是因為習武,當初由于丹田堵塞,導致真氣修煉不成,因為才會自暴自棄,沉迷酒色。
“師傅教我,我一定不會讓師傅失望!”
袁熙那蒼白的臉上,此刻寫的卻是堅毅,深深嵌入的眸子,也是十分認真地看著郭義。袁熙已經想清楚,無論是什么時候,實力就是硬道理。唯有修煉一身超然的功法,才是進可攻,退可守的根本。
“好……!”
那欣喜的表情再次爬上郭義的滄桑的臉頰,在這被酒色腐蝕過度虛弱的二公子身上,再次看到了一絲希望。
說實話,這些年,作為二公子的師傅,十分的無奈。郭氏家族是河北有名的謀士家族,二弟郭圖,三弟郭嘉,當初三兄弟投奔袁氏,袁紹大喜,讓他們各輔佐一位公子。
而最為難為情的是,當時選擇二公子,還是郭義自己的選擇,怨不得別人。當初袁二公子溫文爾雅,風流倜讜,沒想到幾年間變成這個樣子,跟了這么一個主兒,搞得自己在兩位兄弟面前,實在抬不起頭。
郭義每天睡覺前的許愿與每天睜開眼前的希望都是二公子能夠奮發(fā)圖強,可是每天的每天見到的卻是袁二公子那越來越虛弱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