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我的玉呢?該死的咸豬手,這一跤摔的……”太子可不想說他的玉給了南門無芒做抵押。
“哦喲,這……這可如何是好喲,你們還站著干嘛,還不快給太子找玉!”
其時,乾午門的青石路面干凈如洗,別說那么大一塊玉了,連半?;覊m都找不著。
胖太子的屁股也不那么痛了,他唉呦哎喲的慢慢站直了身子,對小疹子道:“你們慢慢找吧,本太子要去見母后了。小疹子你給我記住了,母后要問起,你就說本太子因受到咸豬手的詛咒,結(jié)果把玉給摔沒了,其余的話一個字也不準(zhǔn)提!”
“奴才聽太子的!”此時小疹子的臉又變成了一朵菊花,只不過是一朵苦巴巴的菊花。
胖太子一路哦喲的往皇后的坤慈宮而去,路上的太監(jiān)宮女們見了他那副德性莫不在心里偷笑,罵著活該。這胖太子平時誰也不待見,心情不好,路上逮著誰便撈來練手,揍上一頓算輕的,重的已有幾個被打成了廢物,可能有什么法子,人家是太子,是將來的皇上,哪怕便是打死了,也只能怪自己命不好。
路過御花園,太子趴到了一處花池上歇口氣。
此時,荷池內(nèi)尚有幾朵荷花,還有幾枚零落晚熟的蓮蓬,太子看著心里那個來氣,當(dāng)年就是在此處搶了一個小男孩的蓮蓬,導(dǎo)致他受辱失寵,待他當(dāng)上了皇帝,第一件事便是填平這片荷花池!
“呸!我呸!”太子朝著荷花池里吐著唾沫。
“哼!幼稚!”太子身后突然傳來一聲冷笑。
“誰家的胖子!”
一回身,太子看見了一個個頭年紀(jì)都跟自己差不多的胖子,一手抱著一頭小豬,一手甩著一個蓮蓬,正幸災(zāi)樂禍的望著他。
“你又是哪家的胖子!”那胖子笑的很壞。
“兔崽子,本胖子是當(dāng)今……我呸,我乃是本朝太子,你是誰,敢用這種語氣跟本太子說話!”
“我是誰早晚讓你知道!”胖子說著話將手里的蓮蓬甩到了太子的大肉臉上,結(jié)結(jié)實實的印出了幾顆蓮蓬印子。
“你給我站??!”太子能說話的時候,那胖子抱著小豬倏忽不見了蹤影。
太子咧著嘴,一手揉著屁股,一手揉著臉,那胖子如此快的身形實在匪夷所思,怎么就跟鬼一樣,莫名其妙的出現(xiàn)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呢?
太不爽了,不行,必須得弄清胖子的來歷,日后大功練成,一定找這個該死的胖子報仇!
太子顧不了上下兩張臉的疼痛了,朝著胖子消失的地方追過去。那是一大叢紫藤花,樹藤糾結(jié),枝條成蔭。太子繞過去的時候,樹藤之后是幾棵高大的梧桐,過了梧桐是一處假山石亭,亭子后是一堵白墻,哪里見半個人影!
難道胖子翻過了墻?
墻后是醒妃的寢宮叫月華宮,醒妃是皇上最不得寵的妃子,能當(dāng)上妃子,只因她會愈傷術(shù),皇上有什么病痛,去她的月華宮保準(zhǔn)就好了,所以,皇上除了有病,極少踏進(jìn)月華宮。
太子是見過醒妃的,長相丑陋,說話聲音也難聽,在眾多皇帝的后宮中不僅不起眼,多看幾眼甚至有揍她一頓的沖動,長得丑不是她的錯,成了皇帝的女人便實在不應(yīng)該!而且竟還冊封為妃,地位僅僅低于母儀天下的皇后!
醒妃也是有自知之明的,平日都呆在宮里極少外出,也不與其它的妃嬪來往,在這后宮之中,是個極為淡漠的人,淡漠到幾乎可以被忽視和遺忘。
太子思索了良久,最后攀上了那座白墻,邊爬墻邊念著南門無芒教他的口訣,隨著口訣調(diào)整內(nèi)息:“以元歸氣,以氣御形,形外息內(nèi),任督默循……”
念著念著,太子竟發(fā)現(xiàn)自己肥碩的身子有了輕靈之感,耳目也越來越通明,他一躍從墻頭跳到月華宮的院子里,落地的時候未發(fā)出半點聲響!
太子晃了晃腦袋,心里很是得意,以他的悟性,恐怕用不了三四年,就能大功告成!
月華宮的前院很普通,只有常見的幾棵花草,宮門口也不見宮女太監(jiān)值守,偌大的院子空寂無人,安靜得讓人昏昏欲睡。
奇怪,不能睡!胖太子撲棱著大圓腦袋,他是來找人的,這又不是他的太子宮,可不是回宮就寢。太子再次念起南門無芒的口訣,腹內(nèi)的氣息隨著口訣運行,睡意頓時全無。嘿,這口訣可真神了!太子躡手躡腳的朝月華宮內(nèi)走去。
來到宮門口,瞅見宮內(nèi)無人,一抬腳跨了進(jìn)去。
月華宮里擺設(shè)簡單樸素,沒什么新奇的東西看,太子繼續(xù)往里走,見宮后頭有扇門開著,他閃身過去,哪知這一閃,竟然讓他雙腳離了地,若不是在室內(nèi),恐怕都能飛起來!
太子心中叫著好,出了那扇門。
門后又是一個院子,不過規(guī)模遠(yuǎn)比前院小太多,不同的是里面栽種了各種奇奇怪怪的花草,太子見也未見。這些太子也無心看,他本就不喜歡什么花花草草,更不知這些花草有什么特別之處,只跟自己繼續(xù)著口訣的游戲,在那花叢中一躍一躍的前行,最后到了院子中間,學(xué)著剛剛的動作一側(cè)身,果真雙腳再次離地,身子向前方斜斜的飛了過去。這一飛,直直的飛了半個院子,可惜落到院子對面的時候沒收住腳,整個人撞到了院子對面的廊柱之上,咚的一聲,胖太子的腦門撞了個結(jié)實。
“是你這頭豬玀!”先前在御花園見過的胖子又莫名其妙的出現(xiàn)了,依舊抱著那頭小豬,當(dāng)罵出豬玀兩個字后,小豬抗議的嚕嚕了幾聲,胖子便抱歉的撫著小豬的豬頭,“小乖乖,不說你,你是小乖乖,不是豬玀?!?br/>
“死胖子,你果然在這里!”太子揉著被撞暈的腦門。
“我當(dāng)然在這里,而且我一直都在這里?!?br/>
“這是醒妃的寢宮,你到底是什么人?”
“別心急,總有一天你會知道我的身份,只不過你知道的時候,你會后悔萬分!”胖子哈哈大笑,似乎他說的是天底下最好笑的事。
“莫名其妙,有什么好笑的!快說,你到底是什么人,本太子沒那么大的耐心?!碧颖恍Φ慕乖?。
“你真想知道?”胖子收斂了,冷冷的看著他。
“屁話,趕緊說吧。”
“粗鄙了不是,這可不像未來的一國之君。行,你要想知道我是誰,就跟我來吧。”胖子說著推開了旁邊的一扇小門,門不高,還不到胖子的下巴,因此他是鉆了進(jìn)去,門也不寬,鉆進(jìn)去的時候,卡得胖子唉呦一聲叫喚這才過去,嘴里小聲道:“該死,沒事吃那么胖!”
輪到太子了,他的情形也好不到哪里去,而且比前面的胖子卡的更厲害。
“失策,應(yīng)該讓你先進(jìn)來,這樣我就能在你后面踹你屁股,哈哈……”胖子又是大笑。
太子卡得一臉通紅,進(jìn)也不是出也不是,他第一次體會到做一名胖子的艱辛,隨即腦子里靈光一閃,他想起來南門無芒的口訣,心里默默念著,暗自調(diào)整氣息,噗的一下,果然順利通過。
“艾瑪,這真是……”太子為這個口訣激動的流下了眼淚,如此百試不爽,世間還有什么比這更大快人心的,猶如神咒!
“行了,跟我來吧,我看你的樣子,最好減個肥。”
“切,你不也一樣的胖,好意思說我?!?br/>
“你不胖,我又何須吃胖?!?br/>
“什么意思?”
“沒什么?!?br/>
雖然胖子的話讓太子一頭霧水,不過他也不想額外的動腦子,動腦子這項比體力活還累的事,對他這位錦衣玉食的太子來說實在沒必要。
門后是一個方寸大的小院子,僅僅丈寬,卻擠滿了妖異的花草,比之前面院中的花草更加詭魅,黑色藍(lán)色綠色的花次第開著,各種古怪的花香雜陳,十分難聞,太子皺著紅腫的鼻子,一臉的嫌惡。丈外是一個簡單的小房子,類似普通人家的柴房,毫不起眼,胖子帶頭走了進(jìn)去,太子緊跟而上。
屋內(nèi)光線很足,亮堂堂,陳設(shè)樸素,桌面上一塵不染。
“太子來了。”屋內(nèi)一個角落響起一個聲音,一個黑衣的婦人走上了前,臉上帶著面具,聲音暗啞難聽。
“醒妃娘娘!你這是……”太子聽出來面具女人的聲音,他對聲音有獨到的天份,過耳不忘。
“嗯,我就是醒妃,難得太子記得。”醒妃道,走到太子跟前。
“娘娘,你這面具也太丑了,比你自己的臉還丑!”太子直言,他可不怕什么醒妃,在他眼里,這后宮的女人他只怕太后一個,至于皇后,那是他娘,他只怕她嘮叨。
胖子在一旁噗哧笑出聲。
“是嗎,是美是丑又有什么關(guān)系,美丑不過倆個字而已?!毙彦旅婢?。
面具取了下來,太子卻訝異的合不攏嘴,這哪里是他見過的醒妃,這分明是一個比他母后還好看還妖艷一千倍的美人兒!
“你可看清了,如果這也算是丑,恐怕這世上再無美人了?!迸肿拥?。
“言兒,你閉嘴!”美人對胖子怒目,胖子立即捂住了自己的嘴,臉上游過一絲懼意。
“你是誰?”太子開始懷疑起自己的耳朵。
“醒妃,月華宮的主人?!毙彦Φ?。
“可是……”
“沒什么可是,太子,你不該來這里。不過,你既然來了,不如坐下喝杯花茶。”醒妃纖手端起桌子上的茶壺,倒了一杯熱茶遞到太子面前。
“喝這玩意還不如喝糖水,我不愛喝?!碧訑[手。
“哼,那就由不得你了?!毙彦f完,一手執(zhí)杯,一手朝太子一揮,太子突然全身定住,無法動彈,口也不能言。醒妃捏開了太子肥膩膩的嘴巴,捏了幾次,才將那兩頰滿是肥肉的嘴給捏正了,拿著杯子的手一灑,杯中的花茶如一根緞帶飛進(jìn)了太子的嘴中。
太子只覺喉口一陣滾燙,接著腹內(nèi)也是一陣滾燙,意識開始模糊起來?!耙懒耍@妖婦竟然想藥死本太子!”這是太子最后的彌留意識,不過他立即又默念起南門無芒的口訣,可惜仍舊避免不了意識全失,噗通倒在地上。
太子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御花園中,臉上蓋著一張破損的秋荷葉。他翻身爬起來,甩開荷葉,揉著腦袋一陣茫然,他這是怎么了,好像剛剛發(fā)生過什么,又好像沒發(fā)生什么,可沒發(fā)生什么,他堂堂太子怎么會無緣無故的躺在這該死的荷花池旁,可發(fā)生了什么,他卻只記得他僅是路過御花園歇個腳,他的臉?biāo)哪X門是怎么回事,痛死他了!
“小疹子!小疹子!……”太子第一次驚慌失措。
不過,叫了幾十聲小疹子,哪里見半個人影。
太子見小疹子遲遲不來,估計他還在乾午門找他的玉,只好獨自往皇后的坤慈宮而去。
“小祖宗,你這是怎么了?”皇后一見太子,嬌媚的臉上掛著心疼。
“摔了一跤。”
“小祖宗,你這一跤摔的可把母后的心給摔碎了……這臉上怎還有蓮子印,腦袋也破了!快,快傳御醫(yī)!”
“行了,我才不看勞什子的御醫(yī),母后,你給我療傷吧。”
“我那三腳貓的愈傷術(shù)你能不知道嗎,你這傷不輕,母后沒那個本事啊?!被屎笤奂t醒妃的愈傷術(shù),雖然貴為六宮之后,不過她仍舊想多得一點皇帝的寵愛,私底下曾跟一名道姑學(xué)過愈傷術(shù),只可惜她資質(zhì)不行,又有富貴病,不肯用功夫,水平實在有限。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