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周埴是由孟超親自提名的負(fù)責(zé)招聘的人事主管,周埴對孟超感激涕零,做事盡心盡力,一絲不茍。見人員招得差不多,向孟超匯報說:“我們已經(jīng)招了九十人,大部分都通過了考核與面試。下步怎么安排這些人?”
孟超說:“周主管,你辛苦了。把這些人編成伍,每伍為三十人,確定素質(zhì)好點(diǎn)的三個人為伍長?!?br/>
周埴應(yīng)允,又說:“孟爺,在匪賊那里,還是要放一個眼線,才知彼之動靜。一旦來了,以好做準(zhǔn)備應(yīng)對。不然我們猝不及防?!?br/>
孟超聽從周埴建議,贊揚(yáng)地說:“你的考慮很到位。”于是吩咐一個叫侯靖的家丁,帶上五十兩銀子,悄悄潛入山寨,賄賂李覺手下一個叫臧唆的小頭目,叮囑一旦有了下山動靜,就放信鴿來報信。臧唆應(yīng)允,收下銀子。
周埴歸之,把隊伍分成了以三十人為一伍。在確定伍長人選時,周埴還沒有權(quán)限,只有孟超才有,于是周埴將伍長建議名單給孟超過目,對孟超說:“在考核面試過程中,我發(fā)現(xiàn)周睿、甄龍、蕭強(qiáng)等三人,素質(zhì)較為全面,可任用其為伍長?!?br/>
孟超然其說。
周睿得知自己為伍長,要求將鄭戩、馬骉兩人劃分在自己名下。周睿請周埴喝酒,說:“周主管,我與你是同姓,一筆寫過‘周’字,就是一家人。鄭戩、馬骉是和我一起來的,兩個人都是我的好兄弟,就編入我的伍里面,相互有個照應(yīng)。如何?”
周埴從之,問:“周睿,你是啥輩份?”
兩人互相道了祖上字輩,周埴長周睿一輩,為叔。
周睿說:“叔,我聽說這山賊比較厲害。必須加固、加高圍墻,還得挖得陷阱,才能防御匪賊攻擊?!?br/>
周埴又從其言,向孟超報告,孟超又向張翠報告,張翠同意,拔出幾百兩銀子來防山賊匪。可巧的是,圍墻與陷阱剛弄好,信鴿來報,匪賊李覺派李文引人將襲,是夜即來之。孟超令周埴迎戰(zhàn)。周埴又安排給周睿。周睿欣然領(lǐng)引鄭戩、馬骉及本伍三十人埋伏。
果然,夜深人靜之際,李文等山賊悄悄靠近,見四周靜得嚇人,停止前進(jìn),四下觀察。小頭目蔣塽對李文說:“可能睡著了,他們無準(zhǔn)備,趁此打個措手不及。不怕,快前進(jìn)!”
李文然其說,令人大膽加快腳步。等走到陷阱處,突然四周火把點(diǎn)亮。
周睿突然大喊一聲:“匪賊,休走!往哪里逃?”
李文大怒,正欲動手與周睿搏斗,卻一腳踏空,落在陷阱內(nèi),無法上來,只得束手就擒。鄭戩、馬骉等眾人,揮動手中武器,一起從黑暗里殺了出來,在陷阱里面將李文活捉,其他嘍羅皆逃散。
周睿揮手追趕,鄭戩力氣套,聲音也大,大叫著隨眾追來,匪徒們跪地求饒,投降者不計其數(shù)。周睿大勝而歸。孟超、周埴親自迎接,大辦酒宴,犒賞周睿、鄭戩、馬骉及眾家丁伙計,將李文殺死。
蔣塽逃跑回山寨,見到李覺、李章,說李文等人誤入陷阱被捉,后來被處死。李覺聞之,頓時大怒,意欲報仇。
李章說:“不勞兄長動手,我明晚帶人,再去偷襲?!?br/>
次日,周睿等人得知情報李章欲襲。夜半時分,埋伏在預(yù)定地點(diǎn)。等李章等匪賊進(jìn)入埋伏圈,叫鄭戩、馬骉等人,先是放箭射擊。頓時,箭頭如雨點(diǎn)般落下,匪徒抱頭鼠竄??礈?zhǔn)火候,周睿示意停止射箭,大聲吼叫:“沖啊,殺??!”
眾家丁伙計跟著齊喊,喊殺聲震天響,山賊匪不寒而栗。沖出來,與李章等匪相遇,周睿率隊奮力打拼。李章無還手之力,被周睿打得落荒而逃。
且說李章引蔣塽等人,荒不擇路,奪路而逃。忽見一隊人,擋住去路。為首閃出一個武士模樣的漢子。身段高而修長,寬額大臉,有一管筆直挺起的鼻子,嘴唇上面蓄有胡須,頭發(fā)胡須濃密,一襲黑色緊身武士服打扮,威風(fēng)凜凜。
此人叫甄龍。
甄龍會劍術(shù),人挺聰明的。小時候,甄龍被父親甄塕送到劍館學(xué)習(xí)。劍館一共有十余名學(xué)生,教練叫巴堒。
巴堒安排學(xué)生,制作竹刀,以作訓(xùn)練武器之用。那些學(xué)生聽到命令后,爭先恐后地奔往竹林中,挑選合適竹子。
然而,能中意的竹子,總是不夠。于是,出現(xiàn)幾個學(xué)生爭搶一根竹子現(xiàn)象,爭吵打架之事當(dāng)然時常發(fā)生。
接著,眾人在打罵聲中,把到手竹子剖開,分為幾半,又削又磨,制起竹刀。所謂磨,是在沙子里,用沙打磨。為爭竹材而吵架的學(xué)生,又往往重新開戰(zhàn)。因為在打磨時,又會產(chǎn)生把別人手中竹子占為己有。爭吵打架之聲,總是在這個過程中沒完沒了。
少年甄龍每天置身其間,受夠了與他人爭吵打架之煩惱,又想:“如此搞法,氣力都白白浪費(fèi)了。不如把這些力氣,多用于訓(xùn)練。怎么辦呢?”甄龍想了一想,向巴堒建議:“應(yīng)當(dāng)把眾人分成兩個小組,一個是砍伐竹材組,一個是沙子打磨。”
巴堒說:“分組干嘛?”
甄龍說:“當(dāng)然有好處。在做成竹刀以后,您作為教官,最后予以平衡,把它分給每個學(xué)生。這樣也許可以避免無意義的瞎吵瞎打。”
巴堒聽罷,不由得暗暗佩服,心想:“別看甄龍年紀(jì)這么小,卻是才智不凡,將來準(zhǔn)有出息的。”
甄龍之父親甄塕本姓魯,因為依附官吏甄垇,故改姓甄。不幸的是,甄垇被朝廷革職查辦,跟姓甄的雖沒有落到好處,但卻一直姓甄罷了。甄龍之母叫戴妱,常哼戲,尤喜楚腔,哭戲。以此,發(fā)泄郁悶,龍耳濡目染,亦跟著哼哭腔。
后來,甄龍被送到戲班學(xué)戲。最拿手之技,乃是哭腔。至成年時,妻子患病,母親欲亡,大限將至。為給妻兒治病,甄龍四處借錢,亦是債臺高筑,未能挽救妻子之性命。
是年,母與妻,先后相繼去世。留下甄龍與父甄塕,還有孩子,活在世上,相依為命。甄龍痛不欲生,送葬親人之時,悲從中而來,放聲痛哭,情到深處??蘼曇粽{(diào)里,不覺夾雜戲里哭腔,拿腔拿調(diào),如同讓人聽了一場痛斷肝腸之悲戲,聽者莫不傷感流涕。
以至于,好些日子過去了,有人還津津樂道,稱之為哭靈。過了不久,甄龍的一個朋友之父病逝。甄龍前去悼念,朋友悲傷至啞,甄龍則替其哭之??蘼暢錆M感染力,使?jié)M棚賓客無不落淚。
其中,一位客人對甄龍說:“你哭腔,感人至深。治喪者需之,何不轉(zhuǎn)變思路,以哭靈為業(yè)?”
甄龍說:“我只是唱戲的,非哭靈者也。今哭,實則替友盡孝?!?br/>
那客人說:“非也,別瞧不上此業(yè)。你慮之,今逝者眾。若約你哭一場,日均賺些銀兩,累計月有好幾百銀,確也?!?br/>
甄龍從之。其哭技,精湛無比,引哭者無數(shù)。
有人笑說:“賺死者之金,好沒骨氣。別人會笑話你的。”
甄龍亦笑而答,說:“并非骨氣之說,此乃盡孝。言論事小,賺錢事大。憑本事生存,哪管他人說法。”
前些日,見周氏商團(tuán)招伙計,甄龍抱著試一試態(tài)度,被周埴看中,而招入周氏商團(tuán)抵抗山賊之伍。今日領(lǐng)命在此伏擊,甄龍與李章相遇戰(zhàn)斗。短兵接戰(zhàn),合刃之急。甄龍猛地剌一劍,李章躲閃不及,其腿部被甄龍刺中。等再刺時,蔣塽來救,與李章死戰(zhàn)得脫。甄龍也不追趕,與周睿、馬骉、鄭戩等人得勝而回。
這時,周海與張雄從蓉州回來。耳聞?wù)衼淼募叶⑸劫\打敗,甚為欣慰。周埴具告甄龍、周睿之功勞。周海說先記下,等將山賊徹底擊垮之后,再來慢慢地嘉獎。
周睿與鄭戩、馬骉三人在周府,認(rèn)真做事,耳聞周府上下之怪事。某日,周睿等三人見焦埮被五花大綁,于廳上,渾身被打得鮮血直流,大吃一驚,問侯靖:“焦埮怎么被捆了,他犯了啥事?”
侯靖悻悻地具說原因。
原來,張雄有一個侄子,身材矮小,沒有文化,又不會武術(shù)。前些日子招聘時,想來周氏商團(tuán)做事,根本不符合條件。焦埮堅持原則,沒有錄用。張雄回來,聽說后,懷恨在心,向周海誣告焦埮私下與山賊相通。
周海聽信張雄讒言,依周海殘暴性格,寧愿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管你是不是冤枉的,下令將焦埮五花大綁,鞭打示眾,然后投入私牢,欲殺之。其結(jié)果,實在是悲慘。
鄭戩聽了,要去與張雄論理,以救焦埮,畢竟焦埮有知遇之恩。卻被周睿急制止之,說:“這里面水深得很,老弟你不能莽撞?!?br/>
鄭戩這才作罷。
且說李章拖著受傷流血之腿,狼狽逃回山寨。對李覺說:“他們?yōu)楹慰偸侵牢覀冃袆佑媱?,而且事先都有?zhǔn)備,致使慘?。窟@是我們內(nèi)部出了問題,估計可能有內(nèi)奸。這次要不是蔣塽來救,我可能就回不來了?!?br/>
蔣塽說:“老大,要想辦法把內(nèi)奸找出來。”
李覺說:“這好辦,以欲縱故擒之計,將內(nèi)奸找出來?!?br/>
是夜,李覺故意放出話試探一下,說偷襲周府。臧唆聞之,不明就里,正要放信鴿時,被李覺派出的探者發(fā)現(xiàn),就把臧唆抓了起來。
李覺氣憤地說:“我早就懷疑你了,就是沒有證據(jù)。現(xiàn)如今被抓個現(xiàn)行,看你還有什么說的?”。
臧唆仰起頭,說:“你這個山賊匪,不知害了多少無辜的人。趁早收手吧!你的末日也快到了。如今老爺我落在你手里,要?dú)⒁獎帲S便你,老子不怕?!?br/>
李章說:“你這個叛徒,我的兄弟就死在你手里。如今你死到臨頭,嘴殼子還硬。”遂叫人把臧唆殺死。李章、蔣塽還不解恨,將其尸體分到幾大塊,拋之荒野,喂了狼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