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在言家,言云墨不喜歡欺負夏云汐被人發(fā)現,所以傭人絕不留下過夜。但在杜宅,杜云笙的管家和其他人都是住在一起的,夏云汐飲食起居,樣樣有人照顧得很好。
杜宅的臥室小而溫暖,有家的感覺,夏云汐覺得她的心在這里才能平靜下來,所以她總是喜歡在臥室靜靜地待著。杜云笙見她平靜得如死水一潭,便逼她出門。
杜宅是一個莊園,一派田園風光。夏云汐身體虛弱,又出現了間歇息的下肢失控,杜云笙便讓她坐在輪椅上,由他的手下推著,去看麥田里一片燦爛的金黃麥浪。
麥子的香氣質樸而熱烈地縈繞在身旁,夏云汐看著這絢爛的景象,也只是目光中的散亂微微有些凝聚,還是對什么都提不起心勁。就連杜云笙暗示她父兄是受到言云墨的威脅,她也振作不起來。
“我在娘胎就有病,神經元有問題,醫(yī)生從我還沒出世,就斷定我活不下來。我一出生,就用呼吸機,但是我依然堅持到了現在?!倍旁企现v起了自己的身世。
夏云汐這才扭過頭來,看著這個神秘卻讓她安心的男人:“然后呢?”
“我母親拋棄了我?!倍旁企夏樕贤蝗痪`放出和這麥浪一般燦爛而溫暖的笑容,“可我不恨她,我反而要感激她。如果當年她留下我,我必死無疑?!?br/>
“那——你是怎么活下來的?”
杜云笙看著夏云汐,眼中有點點光芒閃動:“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帶你去看看。全世界最先進的生物技術?!?br/>
杜云笙擁有一個龐大的醫(yī)療基地,位置和他做人的風格一樣低調避世。是他師父的遺產。
研發(fā)基地先進得令人震撼,完全是美國科幻大片里的場景,只是,每個忙碌的科研人員,似乎身體都有些明顯的殘障或者不明顯的障礙。
“師父收養(yǎng)了很多瀕死的棄兒,給了我們第二次生命。他醫(yī)治我們,養(yǎng)育我們,教導我們,我們在這里研制抵抗各種疾病和先天缺陷的藥物,隱姓埋名,只為造福更多的人?!?br/>
說起自己的事業(yè),杜云笙沉靜的臉上終于有了血色。他說,這里的人,一出生就被世界傷害,但他們畢生的愿望,卻是為了減輕這個世界的痛苦。
“人生就是這樣,夏云汐。生命,你珍惜它,它就一定不會辜負你。我如果一開始就放棄了向命運抗爭,就不會遇見你,”杜云笙隔著輪椅,握住了夏云汐的手,“你瞧,我們倆坐在輪椅上,多像一對共患難不離不棄的老朋友。命運沒得挑,人生的路,可以盡力選擇?!?br/>
杜云笙的手很規(guī)矩,很溫暖,很安寧,夏云汐看著他的眼睛,沒感到他有任何輕薄之意。
和言云墨在一起,每一天都驚心動魄,在杜云笙身邊,夏云汐只感覺命運的神秘之手攪弄出再大的風浪,都會化作寧靜祥和的樂章。
言云墨是個劫難,這劫難是她自找的。飛蛾撲火不是必然的宿命,只是飛蛾太蠢,太狹隘,不知道世界上還有更多美好的事情值得去做。
心寬廣了,就有心勁了。
杜云笙每天都抽時間陪夏云汐去看莊園內外的風景,大片的農作物,大片的藥材,大片璀璨到妖冶的花朵,這里神秘而遼闊,讓人的心境不由跟著豁達起來。
夏云汐恢復得很快,雙腿逐漸恢復知覺,手術的創(chuàng)傷也逐漸痊愈。不可能再變回從前那個總能給自己找到樂子的傻姑娘,但夏云汐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她看到自己渾身散發(fā)著另一種平和而深邃的光芒。
死而復生,脫胎換骨。
終于有一天,杜云笙像看自己經手的杰作一般看著康復的夏云汐:“云汐,你終于好了,我也敢讓你知道外面發(fā)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