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機(jī)緣
果然,一連好幾天,李嬅去送飯,都再沒有看見池涵衾的身影了。
雖然很不可思議,但好幾天沒有看見池涵衾的李嬅,覺得自己有些寂寞了。可是,兩人才相處了半天不到,她怎么會有這種感覺,李嬅怎么也想不通。
其實,追根究底,對李嬅而言,這里不管多么真實,都是《影后之路》這本書中的世界,就算,她再怎么心安理得,對李嬅來說,這個世界都是陌生的。
她是李嬅,可確切的來講,她又不是李嬅,那些所謂的親朋好友,她都是完全不熟悉的,她的適應(yīng)力一向良好,頂著她父母的名字,長著完全不同的臉的兩個人,她已經(jīng)完全習(xí)慣了。
可是,當(dāng)她獨(dú)自一個人的時候,難免會感覺,自己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池涵衾的出現(xiàn),恰好,打破了這一點,這并不是因為池涵衾是女主的特殊身份。
剛開始的時候,李嬅只知道她是青青,她們吵架,互相看不順眼,那時,池涵衾給李嬅的感覺,就是熱烈的,活生生的,是無論李嬅看多少遍書,都無法得出的感受。她好像不再是旁觀者了,這里,也不再是她簡單意識的書中的世界。
這個時候,李嬅只是淺淺的有這個意識,她真正意味到這不再是虛構(gòu)簡單的書中的世界,而是一個有喜有怒、情感*交織的真正的真實世界,是隨后發(fā)生的一件重大事件。
這個事件,也隨之改變了她和女主的人生軌跡,無論是誰,也掙不開去。只是,這個時候的李嬅,根本一無所知,她還以為,她只是池涵衾生命中的過客,不會留下過多的痕跡。
李嬅無聊的把玩著手中的蘋果,今天中午,她剛把飯送到,卻發(fā)現(xiàn)藍(lán)瑛已經(jīng)睡熟了,連她的敲門聲,開門聲都沒有聽見。
看著藍(lán)瑛的雙眼下,連濃黑長睫都遮不住的青色陰影時,李嬅不忍心把藍(lán)瑛叫醒,好不容易睡著了,就多多睡睡吧,反正,飯也是保溫瓶包著,冷不了。
藍(lán)瑛沒有吃飯,她也不能走,就坐下來,玩蘋果了,至于李嬅為什么不吃蘋果,她才不會說呢。
越玩越無聊,李嬅把蘋果放在桌子上,忍不住去看病床上躺著的藍(lán)瑛,說實話,池涵衾之所以長得那么漂亮,是和藍(lán)瑛阿姨分不開的吧。
藍(lán)瑛阿姨有著一雙大大的杏眼,里面經(jīng)常閃現(xiàn)溫柔慈愛的光芒,只是經(jīng)過歲月的洗禮,生活的摧折,眼角已經(jīng)有了好幾條皺紋,挺直的鼻下,是張小巧的嘴巴,嘴邊的皺紋也是清晰可見。
她已經(jīng)不年輕了,可還是那么的美麗。
藍(lán)色的窗簾被風(fēng)吹得翻飛,卻無法消融夏日的酷熱,灼烈的日光,照了進(jìn)來,撒在藍(lán)瑛的身上,被一圈白光包圍的她,似乎馬上就要消逝了。
清楚看著這一切的李嬅,心里有的只是淡淡的嘆息。
李嬅知道,很快,藍(lán)瑛就會死的,甚至,在將來,她的死,會完完全全的激勵著女主,雖然這幾天的相處,藍(lán)瑛讓她覺得人很好,但她心里其實并沒有太多的感覺。
這并不是因為李嬅冷血無情,事實上,李嬅是一個同情心很泛濫的人。只是,在她的潛意識里,即將離去的藍(lán)瑛,只是《影后之路》中連名字都沒有的女配,她只是書中的一個人物。
對于藍(lán)瑛,不,應(yīng)該說是,她至今遇到的所有人,包括池涵衾和她的“父母”,李嬅都沒有一個很完整的概念。
一個好的讀者會隨著書中人物悲歡離合的經(jīng)歷,而悲喜歡愁,但并不會對書中的人物,投入太多的感情,李嬅也是這樣。
李嬅正沉思著,冷不防聽到一個聲音說,“我睡著了?”李嬅抬起頭,原來藍(lán)瑛醒來了,李嬅笑著點頭。
“真是麻煩你了,”藍(lán)瑛艱難的坐起來,“等很久了?”
“沒呢。”李嬅把飯盒遞給她。
絢麗的燈光下,這個舞臺就像一出精彩的人生,每個人的外表都是那么的光鮮,可是,內(nèi)在呢?早已腐爛、污染了吧。
池涵衾輕抬著下巴,幽深的杏眸,端詳著不遠(yuǎn)處,閃亮舞臺上的那些男男女女,她輕扯唇角,冷笑,雙手環(huán)胸,不小心扯到手肘的傷處,優(yōu)美絕倫的眼中,冷寒的刺光,一閃即逝。
咔嚓,咔嚓的聲音,夾雜著閃光燈,池涵衾眼瞼上揚(yáng),頓了頓,才轉(zhuǎn)頭,有個人在左邊對她拍照。
她抿了抿唇,還沒說什么,那個人就放下照相機(jī),向她走來。那是一個很不修邊幅的男人,池涵衾有些輕微的潔癖,對于這么一個邋遢的人,她的眼角,不受控制的,抽動了一下。
男人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妥,摸了摸自己的后腦勺兒,露齒一笑,牙齒倒是白的閃亮得很。
要是有其他人在這里,一定會很驚訝,因為這個男人叫王立文,是全國數(shù)一數(shù)二的攝影師,專門從事時裝和廣告拍攝。
可惜,池涵衾是個初入的菜鳥,對眼前的一切一無所知。
“你好?!蓖趿⑽恼f著,伸出左手。
池涵衾抬起眼,看了他一下,并沒有伸出手,與他相握,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換做一般人,早就要生氣了,可是,這王立文也是個奇葩,對于那些上趕著,盡往他面前湊的人,他總是不假辭色,對于他看上眼的人,那叫一個脾氣好。
說白了,就是一個欠虐加犯賤體質(zhì)。
咳,話題扯遠(yuǎn)了!
“你是新來的模特?”王立文笑著問。
“算是吧。”池涵衾點頭。
“那你為什么……”王立文剛想問她怎么不和那些人一起,可一眼就望到了池涵衾眼里的嗤笑,立刻明悟了,無非是因為太過出色搶眼的外表,就招人嫉妒排擠。
“呃……”王立文遲疑的開口,“你,你有沒有興趣拍一組照片?”
“你想潛我?”池涵衾聽了,上下掃了王立文一眼,冷冷道,“我沒興趣?!鞭D(zhuǎn)身就走。
“哎哎,不是,”王立文立刻就追,“我看了不少人,就你最適合那組照片。你想紅嗎,你答應(yīng)拍了,我保證你能紅?!?br/>
“我不想紅,”池涵衾停下腳步,“我并不想從事這個行業(yè),我只是想掙多點錢?!?br/>
“那不就得了,”王立文眼睛一亮,跳了起來,“拍了這組照片,就有很多錢啦?!?br/>
池涵衾疑惑的看向他,“你真的不是……”
還沒說完,就被王立文打斷,“我真不是,你知不知道,為了找到合適人選,我用了多久時間,嗚嗚,這真是個悲慘史。”他哭喪著一張臉,被滿臉的胡子襯得,倒是十分的滑稽可笑。
“幸好,我找到你了,事不宜遲,快跟我走吧!”
下午,四點左右,太陽沒有那么大了,下了樓梯,李嬅伸了個懶腰,才出醫(yī)院,一陣光照襲來,她吐了吐舌頭,哎哎,好熱!
這個城市很繁榮,僅次于首都的存在,所謂黑白、正反兩面,有繁榮也有貧困,李嬅的家境不算壞,住一般的商品房,有大路小路兩條道,通過,她現(xiàn)在都記清楚了。
小路比大路近多了,但李嬅晚上是不會選擇走的,暗巷太多了,太不安全了,白天的時候,走走沒事。
說是這么說,但是,當(dāng)一個人突然從前面的巷子里沖出來,猛地倒在腳前時,李嬅當(dāng)然不用說,狠狠被嚇了一大跳。
面前這個人酒氣熏天,臭不可聞,李嬅捂住了鼻子,這么個大活人倒在這兒,可得怎么辦???!
李嬅都快哭了,她也想見義勇為,可是她獨(dú)自一個弱女子在耶!
她蹲下來,細(xì)白的指尖輕輕戳了戳那人的背脊,那個人只是動動了,一點多余的反應(yīng)也沒有,李嬅呼了一口氣,捧著自己的臉,這下好了,也沒她的什么事了。
正準(zhǔn)備站起來時,誰知道那個男人,突然伸出左手,正好抓住了李嬅的右腳腳踝,李嬅一時不察,重心不穩(wěn),硬生生的坐倒在地。
“砰!”的一聲大響,一時間,連灰塵都被震得四散開來。
那個痛啊!
李嬅咬了咬唇,纖長的睫毛上下掃了掃,雙眼淚汪汪的,這下好了,屁股都要摔成幾瓣了,該死的,要不要這么倒霉啊!
“嘶!”她掙扎著站了起來,眼尖的瞥見男人胸前壓著一張白花花的只露出一邊的紙來,那是什么?李嬅有些好奇,眼睛溜溜的一轉(zhuǎn),不知想到什么,面上,露出狡黠的意味來。
她用了死力,才將那張小卡片抽了出來,原來是張名片,不過,早就皺的不行了。
名片,還是那種很高檔的藝術(shù)名片,上面印著幾個龍飛鳳舞的大字,李嬅看了好久,才認(rèn)出來,“徐、鈞、天?!彼粋€字一個字的讀著。
讀完,李嬅偏頭,想了想,又輕輕念了好幾遍“徐鈞天”這個名字,她倏地僵住了,捧著名片,細(xì)細(xì)看了一遍又一遍,“不是我想的那樣吧?!苯又炙浪蓝⒅_下睡死的男人。
李嬅做了一個連她自己都難以置信的決定和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