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功夫,殷天笙面前的那張紙上,已經(jīng)滿是線條的痕跡。粗略看去,只覺墨色一團,眼花繚亂。只有懂陣法的人,才能看出來這些線條彼此之間的微妙聯(lián)系。
拿著這張紙,殷天笙細(xì)細(xì)看了一會兒,而后將東西部收好。白殊見狀,便撤去了陣法。
“人越來越多了?!卑资饪粗侨税ぶ说臉幼?,心里有些暗嘆這主樓確實夠大。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發(fā)出驚呼之聲,緊接著便是一陣陣鬧哄哄的聲音,就像是一鍋熱油里面混進了無數(shù)小水滴,猛地炸開,久久不停,不過是一瞬間的功夫,所有人都在互相竊竊私語起來。
白殊上前去聽了一耳朵,便走了回來。
“小師叔,夢公子今天不來了?!?br/>
殷天笙一挑眉,隨即便站起身來,“既然不來了,那我們也不用繼續(xù)看了,走吧。”
“直接就走嗎?小師叔不要確認(rèn)下嗎?”白殊問了一聲,同時目光轉(zhuǎn)向那鬧哄哄的眾人,“看來是真的失望了,難受了?!?br/>
“這夢公子是鄴城第一美人兒,還是人族第一美人兒,惹得這么多人流連忘返?!币筇祗弦贿呎f著,一邊往樓下走去,“也不知道是那副皮囊起了作用,還是別的什么東西起了作用?!?br/>
白殊隨即跟上。
進來的時候,不少人都想查探二人的情況,要出去了,倒是沒有尾巴再跟上來了。所以出去的一路相當(dāng)平靜,平靜的讓人以為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
可恰巧不巧,迎面碰上了一個人。
一身水綠長衫,乍一看還以為是哪位女子做的新樣式,但實際卻穿在一個男子身上。腰封下墜著一個香囊,悠悠的香氣襲來,不濃郁,卻偏偏讓人覺得甜膩。抬起頭再看,那男子一頭烏發(fā)好好的綁了起來,露出飽滿的額頭,還有那一雙攝魂奪魄一般的雙眼。
殷天笙挑眉——還真是個美男子。
只是這美男子臉上掛著的笑容,看似春風(fēng)拂面,俊雅宜人,卻教殷天笙心底里不舒服。就像是戴了一個面具,而且戴的太久了,根本摘不下來了。
“二位要走?”
磁性低沉的嗓音從那輕啟的薄唇中吐出,帶著一股挑逗的意味。
殷天笙回頭看了一眼白殊,而后輕笑一聲。
夢公子旋即也是露出一抹淺笑。
殷天笙抬眸看向夢公子。
“我還以為眾人眼中口中的夢公子是什么樣子的,沒想到是這個樣子的?!?br/>
“殷小姐有所不滿嗎?”夢公子依舊維持著那副模樣問道。
殷天笙淡笑,對于眼前此人從何處知道她的姓氏甚至名字的時候,感覺一點都不在意。既然城主府牽扯了進來,那這件事情,就不是那么好結(jié)束的。
“嗯,有所不滿,我認(rèn)為傳言有所夸大,覺得有些可笑。”
夢公子面上的表情依舊維持的很好,雙眸神色也依舊溫和。
“都是以訛傳訛罷了,今日一見,覺得殷小姐才是天姿國色?!?br/>
“嗯,比不得我后面這位?!币筇祗限D(zhuǎn)身,就將白殊拖下了水。
白殊神色不變,只是有些無奈的看了一眼殷天笙。
“小師叔,我們該走了?!?br/>
“看著年紀(jì)差不多大,輩分竟是這般大的嗎?”夢公子站在他們要走出去的唯一一條道路上,嚴(yán)嚴(yán)實實的堵住了他們要出去的路。
“夢公子若是再不過去,那幫人估計要從主樓跳下來了。都想著見您一面,結(jié)果卻得知不能見,現(xiàn)在一個個要死要活的。夢公子確定不去拯救一下?”白殊淡淡說罷,看著夢公子以及其身后寡言的護衛(wèi)道,“讓路。”
夢公子大手一揮,人站在了一邊,那護衛(wèi)也讓到了一邊去。
白殊護著殷天笙微微低頭道謝,徑直走了過去。
待二人身影徹底消失之后,夢公子才收斂下神色,雙眸微暗。
“公子,怎么會?”
“我就不信,派人好好盯著?!眽艄永浜咭宦暎瑢倓偰且簧頊貪櫲缬竦臍赓|(zhì)去掉了八分。
“可,可那些人是玄武……”
“當(dāng)今的玄武宗有什么好懼的,若是真的懼這個已經(jīng)倒下的龐然大物,我們?yōu)槭裁匆x擇鄴城?!?br/>
“是公子,屬下這就去?!弊o衛(wèi)閃身消失。
夢公子面上重新戴起了‘面具’,保持著完美的笑容,慢慢的往主樓方向去。還未過去,那股幽香已經(jīng)傳的老遠(yuǎn),將那混亂的人群立刻就安撫了下來。所有人齊齊回頭看去,而后似有組織一般的立刻讓出一條道路,自己卻擠在一旁。
夢公子掛著笑容慢慢走上主樓,輕笑一聲:“這才對?!?br/>
……
這邊,二人直接出了懷夢園卻沒有立即離開。
眼下所有人都在這懷夢園里,那小店倒是空空的,還沒有到生意的時間,所以一個個的都有些懶散。待掌柜的眼尖的看到兩個人之后,頓時招呼小二兒。
偷懶的小二兒立刻出門迎接,將人帶到了一處包間之中。
白殊隨便點了幾個招牌菜,那小二兒便下去了,過了一會兒,連菜帶酒一并送了上來——速度夠快的。
布下陣法之后,白殊看著殷天笙,只見其已經(jīng)拿著筷子撿著嘗了。
“怎么樣?”
“還行……”
白殊忽的輕笑出聲,“沒想到,小師叔在這方面還是有些挑剔的?!?br/>
殷天笙少有的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立刻收斂神色道:“這食物沒什么問題?!?br/>
白殊點頭,倒了一杯酒出來,聞了聞,然后遞給了殷天笙。
殷天笙接過之后,聞了一下,雙目微亮。
“怪不得什么都查不出來?!?br/>
“如果沒有城主府在身后,這樣的事情,早就能被查出來了??粗囊獾膩韼兔?,結(jié)果只是為了擾亂視線?!卑资鈸u搖頭,心覺得真沒必要。玄武宗就算真的要倒下了,也比那新找上門的要好太多了。
“擺九轉(zhuǎn)鎖魂陣,積天地陰氣,種下印記。用活人做祭,選的還是比斗場,死了也不會有人懷疑。估計已經(jīng)有不少家族參與了,所以這件事才會不了了之,一直無人真的查下去。城主府應(yīng)該是聰明反被聰明誤,自認(rèn)為天衣無縫,還請了我們過來調(diào)查。估計過一日,就會查明原因上交我等,讓我們以為事情真的就是他們說的那樣簡單。然后安穩(wěn)回去宗門,等事情真的爆發(fā)之后,為時已晚?!?br/>
“只可惜,他們不知道我們這里有一個能推演陣法的人。只要推演出了這到底是什么陣法,就直接可以鎖定這件事的主謀?!卑资庹f罷,好奇的看著殷天笙道:“小師叔對于陣法研究頗深啊?!?br/>
殷天笙點頭,她自小學(xué)習(xí)的東西就多,這個陣法推演,是師父和她還有婆婆一起做的游戲,看誰算的快。她每次都是最后,一直到長大了也是一樣,沒想到出來之后,倒是顯得不那么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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