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無話。
第二天一早,張雨薇和音覺音樂治療項目主管打過電話后,約好10:00去報到。
酒店離公司很近,步行就能到。
沒有料到北江的天氣這么冷,她仍是穿的那件長款羽絨服,只在里面穿了一件卡其色針織長裙,腳上是一雙小皮鞋,瘦瘦的人影在寒冬中顯得格外倔強。
張雨薇到的比約定的時間要早一些,只有公司的前臺在接待,其余人都在會議室開會。
前臺的女生王倩領(lǐng)她到會客室坐下,見她冷成這副樣子,忙給她倒了杯熱茶,沖她笑笑,“是不是很冷?這幾天北江降溫,據(jù)說是近十年來的最低溫,你只穿這么些衣服一定扛不住的?!?br/>
張雨薇接過熱茶喝了一口,打量著面前的女生,她長得很清秀,看起來斯斯文文的,“是啊,其實我家離這里不遠,就在帝都,氣溫跟這里也差不多。只是我才從南方回來,離開的時候氣溫還沒這么低,沒想到回來降溫這么厲害?!睆堄贽毙χ甏晔?,才幾步路而已,一雙手已經(jīng)被凍僵了。
環(huán)顧四周,公司只有王倩在,“其他人呢?”
王倩順著張雨薇的目光,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辦公區(qū),了然,“其他同事都在會議室開會,今天總部的姜總過來了,”說到這,她的眼睛突然有神,挑了挑眉,像是女生間八卦時會有的表情,“超帥的!”
聽到這里,張雨薇也把頭湊過去,兩眼放光,“真的?多帥?”
女生之間的距離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被拉近,“真的超級帥,就今天早上,我去他辦公司送茶水的時候瞄了一眼,比現(xiàn)在當(dāng)紅的那個idol還正,又man又禁欲,長得高還有錢,而且難得的是……”
“什么?”張雨薇完完全全被吊起了興致,突然覺得自己的英文水平達到了空前的高度,連跟王倩雙語交流都沒什么問題。
“單身。”王倩伸出食指,推了推眼鏡,一副考究的樣子,為這句話都增添了幾分可信度。
“你怎么知道他單身啊?”張雨薇不太相信,這種私人的事情怎么可能會告訴王倩。
“他說下午要回帝都,就是總部那邊,林主管問他是不是約會,他否認了,還說有機會讓林主管給介紹一個。”王倩學(xué)著姜左巖故作老成的模樣說道。
“我怎么覺得他很輕浮呢?!睆堄贽辈[了瞇眼,思考半刻說道。
“這是智慧呀,工作中的‘推拿’之術(shù)?!蓖踬簧斐鰞芍皇?,做推拿狀,和剛剛第一面給張雨薇的印象很是不同。
張雨薇撲哧一笑,看著對面的女孩子,無奈地搖搖頭,她向來是愛看帥哥的,只是心里覺得這個姜總的話實在是不著調(diào),又不免對他多了幾分好奇。
十點多,開完會后,眾人紛紛從會議室回到自己的工位,張雨薇聞聲看向會議室,待眾人散盡后,依然沒有見到王倩口中那個“超級帥”的姜總,又或許是自己眼光太高,見到他只覺得平平無奇?她又看了一眼王倩,王倩秒懂,做了個“開會”的口型便去忙了。
不一會兒,林主管走到張雨薇身旁,他戴著一副眼鏡,臉上有些褶皺,顯得和藹可親的樣子,看起來就很好說話,“你是張雨薇?”
“是的,林主管您好?!睆堄贽逼鹕?,甜甜一笑,不卑不亢。
林主管一愣,似乎沒想到張雨薇竟然知道自己是誰,了然一笑,眼鏡瞇成一條線,“久等了,會議室還有人在開會,你來我辦公室吧。”
林主管的辦公室不大,典型中年人辦公室的樣子,桌面前擺著一套茶海,那顏色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他指了指茶桌前的椅子,“請坐?!弊约簞t繞到另一側(cè)坐下,“你應(yīng)該知道公司的現(xiàn)狀,音覺是姜氏集團下屬子公司,姜氏集團涉及項目眾多,但音覺主要是針對音樂治療方向,我們目前跟社會上的福利機構(gòu)比如養(yǎng)老院、福利院已經(jīng)談下來合作,但你應(yīng)該了解,我國目前音樂治療發(fā)展得并不完善,包括公司想找合適的音樂治療師也不容易,所以這是一個探索,也是姜氏集團對社會的一個很好的回饋?!?br/>
張雨薇坐定后,收起剛剛閑聊時的松散,一秒進入工作狀態(tài),她點點頭,“專業(yè)方面我了解一些,確實,我們國家音樂治療起步比國外要晚。其實這在國外已經(jīng)是一個比較成熟的學(xué)科,但在我國還處于起步階段,我愿意參與這個項目也是希望能在這個方向盡到自己的綿薄之力,推動音樂治療的發(fā)展,我覺得這是一個不錯的探索?!?br/>
林主管擺弄著面前的茶具,笑著遞給張雨薇一杯茶,張雨薇頷首接過。
“看來國內(nèi)頂級音樂學(xué)院畢業(yè)的音樂家覺悟就是高?!绷种鞴苷{(diào)侃道。
張雨薇也笑笑,也不動聲色地恭維回去,“哪有,我只是一個打工人,在您面前談理想是班門弄斧了,您的眼光才是獨到?!?br/>
林主管看著面前伶牙俐齒的小丫頭,被逗得開懷大笑,“你呀這張嘴真是厲害,也不枉我跟你們團長要了這么久的人,不過眼光獨到的人可不是我,是姜總?!闭f完,又看了眼手表,估摸了一下時間,“不過你今天是沒機會見了,下次吧,有機會帶你跟姜總見一面?!?br/>
張雨薇笑笑,心下對姜總的好奇更重了一些,究竟是什么樣的人會得到這么多的贊譽?她還真想見見。
“最近這邊事情不算多,你先準備準備,公司又招了一個心理學(xué)專業(yè)的人和你一起,到時提前通知你,你再過來。公司會給你安排公寓,以后你來的話也有住處?!绷种鞴苁聼o巨細地囑咐道。
大概聊了聊項目內(nèi)容之后,張雨薇便回酒店了。
最近忙著演出,演出結(jié)束之后又去南方玩了些日子,已經(jīng)有一段時間沒有回家,她整理著東西準備回帝都家里。
坐高鐵大概不到一小時就已經(jīng)到了帝都,張雨薇拖著行李箱先回了趟蘭水苑,是畢業(yè)后租的,房子不大,一室一廳,雖然裝修不如家里好,也不如家里寬敞,但一個人住已經(jīng)足夠。
大概人長大以后就會迫切地想要獨立,即便工作和父母都在同一所城市,在拿到第一個月工資的時候,她還是義無反顧地在樂團附近租了房子。
為此,張母任紫嫻還和張雨薇鬧了些脾氣。
張母倒不是心疼錢,就是覺得不方便照顧孩子,畢竟張雨薇從小就是個被捧在手心里長大的嬌嬌女,沒吃過一丁點苦頭,也沒經(jīng)歷過任何人間險惡,張母哪舍得她自己在外面生活。
但是張雨薇卻不然,回首過去的二十幾年里,她從沒離開過家,本科和研究生都是在本地上的,即便上了大學(xué),每周末也幾乎都要回家,所以她的內(nèi)心極度渴望自由。
以前沒有經(jīng)濟能力,不敢提租房的事情,現(xiàn)在能負擔(dān)得起了,便毫不猶豫地獨立出來了,距離產(chǎn)生美,在親人之間也是一樣的道理。
伴隨著獨立,她擁有了自由,隨之而來的是生活中的柴米油鹽和雞毛蒜皮。盡管有時會覺得頭大,但也痛并快樂著。
最近幾天,帝都也跟著降溫,張雨薇回蘭水苑換了身衣服,拿出圍巾裹了裹,蹬上一雙舒適的雪地靴回了家。
剛到樓下便聞到了熟悉的飯香,是自己最愛吃的宮保雞丁,畢業(yè)后去過那么多地方,還是媽媽做的最好吃。
電梯剛到自己家樓層,便看到爸爸張德毅開著門,露出一張笑臉,“回來啦,甜甜。”
甜甜是張雨薇的小名,小時候這樣叫起來特別寵溺,長大了再這樣叫就顯得太過矯氣,通常也只有家人會這樣叫她,所以就由著他們?nèi)チ恕?br/>
“爸,你站在這冷不冷?”張雨薇進門換鞋,張父接過張雨薇手里的包掛在墻上。
“不冷,心里暖啊,你不知道,你媽從一早就開始忙活,做了你愛吃的宮保雞丁和松鼠魚,就等你回來澆上汁就能吃了?!睆埜感τ?,臉上的每一道褶子上面都寫滿了幸福和快樂。
“我去廚房看看媽?!睆堄贽毕戳耸郑@到廚房里,她也就真的只是看著,因為廚房的活計她并不拿手,以前哪干過這活啊,去廚房也不過是為了偷吃一口。
“媽!”張雨薇如神仙駕到般跳到任紫嫻面前,任紫嫻被嚇了一跳。
“你這孩子,嚇死我了,松鼠魚的尾巴差點讓我剁下去?!比巫蠇刮嬷约旱男乜?,閉眼緩了緩神。
張雨薇嘿嘿一笑,捏起一塊臘腸放到嘴里,暢快地嚼著。
任紫嫻拿胳膊肘戳了戳張雨薇,“快,起菜了。”
張雨薇配合地端起面前的盤子,“得嘞!”小碎步噠噠噠地上菜。
飯桌上,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張雨薇的性格也得益于這樣和諧的家庭氛圍,父慈母愛,相互包容。
張父張母對視一眼,張母清清嗓子開口,“甜甜,工作累不累?上次聽你說以后要常去北江出差,能做的來嗎?”
張雨薇專心吃著面前的松鼠魚,含糊地說,“能啊,不累。”
“不累就行,這次去南方玩得怎么樣?是跟周可去的吧?”張母試探著,迂回地打探著她的感情生活。
周可是張雨薇從小玩到大的閨蜜,畢業(yè)后也回帝都上班。
張雨薇搖搖頭,“沒,她那工作不好請假,我自己去的?!?br/>
張母看著張雨薇坦蕩且毫無遮掩的眼神,瞬間明了。
她這女兒性格大大咧咧,人很討喜,但就是沒什么感情生活,同事家的女兒隔三差五和男朋友出去約會,只有張雨薇,從沒聽她提起過感情的事,每天抱著大提琴,要不是偶爾也追追星,她真覺得自己的女兒性取向有什么問題呢。
“咳咳?!睆埜缚人詢陕?,張雨薇這才察覺到面前鬼鬼祟祟的兩個人,她猶豫著放下筷子,端坐好。
“怎么了?”張雨薇上下打量了自己兩眼,見沒什么不妥的地方,這才狐疑地問道。
張父在桌下用腳踢了踢張母,張母笑得諂媚,“甜甜,是這樣啊,你爸爸的同事,就是那個何叔叔,你知道吧?小時候來家里還常給你壓歲錢的?!?br/>
張雨薇點點頭,“知道,上次我回家不還碰見他了,出什么事了嗎?”
“何叔叔他愛人,舒云阿姨,有個好朋友,她好朋友家有個兒子,今年28歲,學(xué)歷不錯,家里條件也不錯……”
張雨薇這才聽出端倪,“等等等等,媽,你給我繞暈了,人家兒子條件好,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你有時間去見見唄?”
“您不會是要給我相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