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二章態(tài)度
“cu,cut!”
成樂表情悲切沒有發(fā)出任何哭聲,眼中的淚水卻隨著他不斷顫抖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往下掉。
帳篷中,一直通過監(jiān)視器掌控全局的安平生,靜待畫面十幾秒后果斷喊卡,發(fā)出的喊聲自己都沒想到,足足將cut這個詞說了兩遍。
周圍圍觀成樂表演的演員、劇組工作人員們,也仿佛在這道聲音后從成樂的表演中抽離出來。一個個深深吸了口氣平復(fù)了一下酸堵的心情,不約而同的看向那個松開了‘梁立群’,依然跪在地上的‘全泉’。
一個演員,一個好演員,一個注定在這個圈子發(fā)光發(fā)熱,讓人銘記的頂級演員。
或許成樂現(xiàn)在距離最高層次的那一檔還有些距離,但他身上所具備的那種表演力、感染力,正是成為頂級演員的必須條件。就好像一些人天生氣場強大存在感強一樣,演員要是普普通通沒一點特點,又怎么可能在這一行中殺出一條血路,被觀眾喜歡被粉絲崇拜?
心內(nèi)欽佩感慨皆有,一眾人看著成樂不由自主的,將他跟這個年齡段的其他男演員做起比較。
以剛才那場戲舉例,那種震撼用言語描述再多都嫌蒼白。形容詞用得再多再精彩,又哪里及的上現(xiàn)場親眼目睹來得直觀?
整場戲成樂只說了一句臺詞,這可不是角色劇本上事先設(shè)計好的。劇情方面對他們這類人又不是秘密,誰有空時沒翻看過劇本?沒記錯的話,副隊長梁立群犧牲的這場戲,主角全泉原定臺詞,可是有好幾大段呢!
“成樂,你……你沒事吧?”
今天計劃最耗時的一段劇情一次拍過,安平生著實松了口氣。
他原本都靠在椅子上,準備跟副導(dǎo)演聊聊,想著今天是不是提早收工。卻發(fā)現(xiàn)扮演梁立群的演員已經(jīng)進入了帳篷換衣服了,成樂卻依然一動不動的,跪在剛才的位置上流眼淚。
他一開始還沒動,坐在座位上看著成樂的助手宋新虎過去了,拍攝時見過一次,姓劉名峰疑似某了不得部隊的陸軍軍官也過去了。兩人待在成樂身邊明顯先后都勸解過成樂,成樂的淚水偏偏就就是止不住。急的宋新虎和劉峰已經(jīng)向他這邊看過來,他難道還能坐在這里看著不去?
好吧,身為導(dǎo)演,這時候是得站出來,幫助演員調(diào)節(jié)情緒。
就是成樂現(xiàn)在出現(xiàn)的這種情況太少見了,他以前就聽說過從沒遇見過。走過去了一時半會,也就能想到安慰安慰成樂,將事情攤開來說,告訴他‘剛才一切不是真的是拍戲’。除此之外又能有什么作用,真真正正把情緒調(diào)節(jié)過來,還是要靠成樂自己。
“我沒事,安導(dǎo)演?!?br/>
“我,就是入戲太深,哭一會兒就好了?!?br/>
抽抽噎噎上氣不接下氣,成樂很清楚的表達了自己的意思。
安平生、宋新虎聽到以后點點頭表示明白,蹲在成樂右側(cè)的劉峰可不這么想,他都快急死了真想給成樂跪下。
以前沒認識前什么情況他不知道,自從跟成樂認識,成樂哭過的幾次,哪一次都是因為他。這一次呢?別看好像跟他沒有關(guān)系,實際想想罪魁禍首還是他。正是因為他之前失蹤、沒有音訊、讓成樂擔心,成樂才會在表演中被體驗派、表現(xiàn)派、還是方法派給影響,哭得不能自己,想緩都緩不過來。
“成樂,別哭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嘛?你看,完好無損。”
扶著成樂從泥地里站起來,劉峰也不計較身上的衣服會不會臟,送走安平生、宋新虎后,低聲的貼在成樂身邊跟他咬耳朵。
“嗚嗚嗚……”
哪想到,他這邊才說了一句話,他旁邊的成樂竟然哭了起來。呃……也不對!成樂之前一直在哭,只是在他開口求饒后哭出了聲!
這事兒搞得!
他怎么隱隱有種,成樂得寸進尺,準備坑他的感覺呢?
這家伙果然是天生專門克他的,每次倆人的戰(zhàn)爭不管什么起因,最后輸了被欺負的總是他。除了在他的戰(zhàn)友、朋友、家人面前,成樂有所收斂會給他做面子。倆人獨處的時候,向來是成樂壓著他!
“你故意的吧?成樂?。俊?╰_╯)#
成樂微弱但真實存在,只在兩人耳邊回蕩的哭聲中,劉峰太陽穴上青筋暴起,說話時給人的感覺有些像咬牙切齒。
“剛才還好好地,只掉眼淚不出聲。我一說話你張嘴就來,長本事了啊?!”
“嗚嗚嗚……”
“臥槽!”
“成樂,我告訴你啊。別以為這樣就能治住我!我劉峰可是從小被嚇大的不吃這一套!你別想——你——??!”
色厲內(nèi)荏的表示自己很生氣,劉峰正說著話呢,跟在他左邊兒走的好好的成樂,突然之間蹲了下去。
這下好了!
他倆這個方向瞬間被周圍所有人集火!
看過來的每一個人,眼睛視線都先瞄向成樂再轉(zhuǎn)向他,嘴上是什么都沒說,眼睛中流露出來的感覺卻說明了一切。
像是,‘這貨是誰?。烤谷话殉蓸放蘖?!’、‘這貨哪兒來的?。烤谷话殉蓸放蘖?!’、‘這人怎么這樣!竟然把成樂弄哭了!’……
種種種種,一二三四、他是想看不明白都不可能!實在是那些眼神太淺顯太易懂,人家壓根兒沒藏!就是想要他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心里吐著槽,有苦說不出,劉峰糾結(jié)的同時忽然注意到,一個有些印象身穿軍校學(xué)員制服的女學(xué)生,捧起了掛在脖子上鏡頭長的嚇人的照相機,一點一點移動將鏡頭對準了他們這邊。
連忙蹲下_身,劉峰可不想在這種情況下被人拍到,影響自己的光輝形象。干干脆脆的學(xué)著成樂的樣子縮成一團,索性跟成樂肩靠著肩就露出個背。
嘿嘿,這下總沒法拍了吧?總不可能鬧出,‘弄哭成樂的兇手就是這人!證據(jù)在這兒!’的事情。另外除了這些有的沒的,關(guān)鍵是這件事情該怎么收場?怎么樣才能讓成樂別哭了,哎喲喲,可真是快愁死他了。
“成哥,咱別哭了行不行?一個大男人哭成這樣像什么話?多影響您高大偉岸,演技高超的形象?”
“……”
成樂蹲在地上,臉埋在膝蓋里不說話,肩膀接著抖。
“……哥,記不記得上次咱倆分開時,你提的那些要求?這次回來我光衣服就帶了一大包,作訓(xùn)服、常服、作戰(zhàn)服都有。你想玩兒什么花樣就玩兒什么花樣,只要別把我弄殘咯,我都愿意配合,你看咱現(xiàn)在是不是——”
“嗚!你,你消失那么久,一直讓人牽腸掛肚!擔心你會不會受傷,會不會喪命。現(xiàn)在竟然還敢拿這些你自己也喜歡的事情……跟我,跟我講條件?!”成樂聲音一提哭,“是我錯了好吧!是我無理取鬧!你別管我!讓我哭!讓我哭個夠?。 ?br/>
成樂吼。
劉峰Σ(°△°|||)︴,表示差點忍不住也想哭了。
是他錯了好吧?是他不對!
他不該給自己找理由,想著成樂應(yīng)該早就習(xí)慣,認為他同樣出身軍人家庭,對類似生離死別、戰(zhàn)場犧牲、這類事情接受力強。
他也不應(yīng)該跟成樂講條件,拿自己也喜歡也享受的事情‘要挾’成樂?,F(xiàn)在好了!成樂腦子轉(zhuǎn)的多快??!一句話就把他堵得啞口無言。
要是他一開始就誠誠懇懇、認認真真的認個錯、發(fā)個誓,相信以成樂的性子,哭過了也就算了,肯定不會跟他用這種方式玩兒這么久。
“我!我我我——”
劉峰聲音有些磕巴,猶豫了好半天,最終才自暴自棄一般說道。
“對不起,確實是我不對。愛人之間,誰又能習(xí)慣這種事?!?br/>
說話的同時想到了許多事,劉峰蹲在成樂身邊靠在他身上,將身體重量交出去大半,嘆了口氣選擇實話實說。
“……我就是,心里有些事兒,覺得自己一個人擔著就好。顧哥……在這次任務(wù)中受了重傷,人算是廢了。以后……哎……”
不再壓抑自己本來的情緒,劉峰首先對成樂說了聲抱歉,之后用非常簡短的幾句話,將他們遇到了什么情況,為什么會在任務(wù)中失聯(lián)解釋了一遍。
見他總算改變了相處方式,沒再像見面時裝出灑脫不正經(jīng),成樂也就停下了哭聲忍住了眼淚,沒有讓心中想象的那些畫面,繼續(xù)影響自己的心神。
在這之前,他看到劉峰安然回來當然高興,之所以不理他,剛才借機‘逼迫’他,要的不是什么道歉而是態(tài)度。
他希望劉峰不要把他當成不了解軍隊的普通人,想象不到他過的什么生活的一般家屬。希望他今后就算任務(wù)前后的相關(guān)細節(jié)不能對他透露,該兩個人、該一個家來承擔的問題,不要總是想著一個人受。
就像他之前提到的,顧廣河任務(wù)重傷人廢了這件事,他一個人憋在心里肯定不好受?,F(xiàn)在說出來了既不影響任務(wù),又不違反x大隊保密條例,還可以跟他商量商量,如何幫助顧廣河,何樂而不為?
總比他在他面前強顏歡笑故意搞怪來得好,他又不是瞎子,兩人已經(jīng)相處了這么多年時間,有些事情又豈會看不出來。
“燒傷而已,顧哥人沒事就好。”
控制情緒讓自己恢復(fù)正常狀態(tài),成樂繼續(xù)蹲在地上沒起來,騰出被劉峰壓住的那半邊身體的胳膊,從身后攔住劉峰安慰道。
“北京總院燒傷科全軍前列,顧哥住在里面休養(yǎng),一定能得到最好的照顧。這樣,我等會兒找找安導(dǎo)演,讓他把我的戲集中拍一下??粘鰩滋鞎r間,不但能陪你,還能一起去醫(yī)院看看顧哥。”
“……好。”
聽到成樂的話,劉峰非常感動。
心里想著果然是他想差了,一開始就應(yīng)該跟成樂說實話。他的嘴角忍不住翹起,身體靠在成樂肩膀上,學(xué)著成樂抽出條手臂攔住了成樂的后腰。剛準備發(fā)力抱著心上人站起來,突然之間就聽到成樂說出一句話,嚇得他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咳咳咳!
周圍不明真相的群眾表示他反應(yīng)太大?那是那些人沒聽見成樂在他耳旁說的話!
什么叫‘衣服都帶齊了?這么積極?你放心不會弄殘你,只會讓你軟成泥?。俊犅?!聽聽!這像話嗎???前一刻他還在因為他對他的感情感動呢,下一刻這家伙一張嘴,就說出這么黃爆的話!
簡直是!簡直是!禽獸三級加變態(tài)!哪位大師、高人,快出山來收了此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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