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怪鳥正斜掛在藤蘿上,赤紅的利爪上還抓著自己的頭,翅膀亂閃,晃來晃去,仿佛大是得意。
北野心中惱怒這大鳥無理,少年心性大盛,沖過去猛搖藤蔓,偌大一根青藤被他搖得左右亂擺,但那紅羽大鳥只用利爪緊緊抓在藤蘿上,任他擺來擺去,全然不懼,反而“咯咯咯咯”笑個(gè)不停。
北野見奈何不了那只怪鳥,心中更是惱火,撿起地上的碎石,帶著呼嘯砸向怪鳥,那怪鳥也不害怕,只是閃動(dòng)兩下羽翼,將碎石擊落,而后在藤蔓上饒有興趣地看著他。
丟了二三十“石彈”,北野滿頭是汗,手腕酸軟,眼看有一顆石子成功在即,忽聽藤蔓上一聲尖叫,抬頭看去,只見那只紅羽大鳥羽翼一振,身子飛起,居然落到了旁邊另一棵大樹上,然后“咯咯咯咯”的大叫一下,又吐出好幾枚松果。
北野左躲右閃,依然挨了幾下,頓時(shí)大怒,也不管那怪鳥聽不聽得明白,指著它大聲道:“扁毛畜生,有種你就給我下來,一較高下?!?br/>
紅羽大鳥扇了扇翅膀,眼珠子滴溜溜轉(zhuǎn)了半天,估計(jì)是聽不明白臟話,只是放聲大笑,沖著北野大翻白眼。
北野被它氣得半死,卻是無可奈何,不停揉著疼痛不已的腦瓜。
北野一腔懊惱,滿心怒火,自知無法對(duì)付怪鳥,便要恨恨離開,不去理那怪鳥。
草木蔥翠,濃蔭成片的密林之中,北野狠狠的對(duì)著紅羽怪鳥做了一個(gè)鬼臉,轉(zhuǎn)身要走!
不料,那怪鳥玩上了癮,得勢(shì)不饒人,如同地痞流氓一般,見北野轉(zhuǎn)身要走,一拍翅膀攔住他的去路,不斷地用松果射擊他。
北野心中窩火,怒極反笑,抓著柴刀跳起來,指著怪鳥大罵道:“哈哈,扁毛畜生,你最好不要落在我手里,不然小爺定拔光了你的毛做棉襖,扒了你的皮做鞋墊,剁了你的肉燉湯喝!”
他罵聲爽朗,那怪鳥仿佛被他嚇了一大跳,心想這人先前被欺負(fù)的暴跳如雷,火冒三丈,這一會(huì)反而大笑不已,難道要對(duì)我不利?
正在此時(shí),北野一把抓出懷里的彈弓,扣上石子,左臂在前,右臂在后,將彈弓拉滿,瞄向怪鳥,手指一松,石子破空而去,疾如閃電,射向那怪鳥的腹部。
不料那怪鳥極是機(jī)靈,眼角一瞄,立刻反應(yīng)過來,利爪繞著藤蔓滴溜溜打了個(gè)轉(zhuǎn),飛石擦空而過,竟然射了個(gè)空。
北野見那紅羽大鳥生生避開了自己彈弓凌厲的一射,心中一驚,隨之,他連忙又扣上石子,“啾”的一聲射出,徑直取那紅色怪鳥。
怪鳥似乎頗有靈性,立刻搖擺跳動(dòng),從一根長藤晃到另一根長藤,羽翼一振,意圖逃之夭夭。
北野好勝心起,將柴刀往腰帶上一別,大喊了一聲:“畜生,哪里走!”邁開兩腿大步追去。
若在空地之上,以怪鳥飛翔之快,不消片刻,或許就能擺脫北野的追趕,但如今在密密叢林之中,卻大是礙事。
那怪鳥似乎極是聰明,從不直線逃跑,在林間左飛右折,彎來繞去,向前飛逃。
北野個(gè)性倔強(qiáng),既然決定了的事情便不輕易改變,雖然很累,依然不放棄。
一人一鳥這么拼命追跑,在那怪鳥“咯咯咯咯”的尖叫聲中,也不知追了多久,北野呼吸漸漸粗重,已感疲乏,料想已追出了很遠(yuǎn)。
但見眼前山青谷翠,卻似無窮無盡,一層一層迎面而來。
北野定了定神,卻見幽谷之中一個(gè)大的深谷豁口,窄口闊腹,仿佛葫蘆一般,遠(yuǎn)遠(yuǎn)望去,有濃霧彌漫,一帶紫光明滅其間,看不清楚;各種雜木野樹,松柏滴翠。
那怪鳥見北野步步緊逼,眼看就要追上,也許是心中害怕,有所忌憚,羽翼一振,如一顆紅色流光射向一道斜坡。
北野沒做多想,看那怪鳥一個(gè)回折竟飛向斜坡,急忙跟了上去,剛剛跑至斜坡,不料腳下一滑,一把手沒抓住藤蔓,身體霎那間從斜坡上跌落而下。
“咔咔嚓嚓”
“噗通噗通”
也不知壓斷多少枝干,翻了多少個(gè)骨碌,總之寂靜的林谷中一下子鬧騰起來,數(shù)不清的飛禽沖天而去,受驚的小獸東奔西竄,偶爾有幾只視力不好,一頭撞在樹干上,登時(shí)掛掉了。
半晌,山谷復(fù)歸于沉寂。
就在北野滾落處,那紅羽大鳥折飛回來,眼珠子滴溜溜的一陣轉(zhuǎn)動(dòng),似乎帶著無辜的表情一般。忽然,只見那大鳥搖身一變,幻化出一個(gè)七八歲的女娃兒,身著淡紫色的衣衫,一臉無奈,失落的望著北野跌落的方向。
“一點(diǎn)都不好玩,這個(gè)家伙怎么這般笨,連斜坡都站不穩(wěn)?!蹦亲弦屡⑤p輕嘆了一口氣,“如果去了閻羅殿,可不準(zhǔn)亂講話啊,是你自家不小心摔死的,跟我可沒關(guān)系啊,就算做了冤死鬼,也別來找我,呵呵,大笨蛋!”
那女娃兒說完,朝深谷做了一個(gè)鬼臉,變回大鳥,一眨眼消失了。
隨著一陣低低的呻吟,煙霧緩緩散開,呻吟著的虛影漸漸清晰,當(dāng)迷霧散盡,北野蒼白的臉頰完全顯露出來了。
一睜眼,看到四周黑咕隆咚的,嚇得他“哇”一聲大哭起來。
漸漸,他止住了哭聲,抬頭看,落下來的洞口不過瓦盆大,被茅草樹葉遮蓋的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這洞頂離地一丈來高,四壁都是光溜溜的巖石,哪里爬得上去?一急,眼淚又泉涌而出。
慌亂中,忽然記起了昨日父親大人教他念的一段書,那上面有兩句話就是:“安寧勿懈墮;有事不迫?!备赣H大人說這是上古大賢者仲長統(tǒng)的言論。意思是平安日子的時(shí)候,千萬不能松懈大意,這樣,就算生什么事,便不會(huì)慌慌張張,失了方寸。
父親大人是一位郎中,更是從救治病人上教導(dǎo)他要膽大心細(xì),臨危不懼,既要學(xué)會(huì)變通,又要以不變應(yīng)萬變。
如今,不是碰到了事么?慌張害怕又有什么用?喊人也聽不見,只有自己想辦法出洞。
他止住了眼淚,四下瞧瞧,現(xiàn)有一處壁上通著個(gè)銅盆大的洞,他滿可以鉆得過去,于是,他站了起來,兩手攀著洞壁,鉆進(jìn)了洞口。
這洞小而窄,連身子都不能站起,他只好兩手兩腳學(xué)狗爬,一口氣就爬了七八丈遠(yuǎn),洞才大了起來。他慢慢直起腰,揉著疼痛的膝頭,蹣跚著走了十多丈,便到了洞邊。
朝里一張望,伸手不見五指,突然腳下仿佛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一個(gè)趔趄總算站住了。
“呃啊——”
北野忍著胸口傳來的巨大疼痛,艱難的從靴子中摸出火石,“吱啦”一聲點(diǎn)亮了黑暗,借著微弱的光線,打量自己的所在。
這是一個(gè)仿佛地窖一般的樣子,方圓三四丈左右,石床、石桌、石凳、石架,而且在石架上存放著一把兩米多長的石刀。
“難道這里以前有人居住過?”北野自言自語道。
但北野并沒有在這個(gè)問題上糾纏太久,就被好奇心帶到了另外的問題上,他繼續(xù)在四周查看著,他并不著急怎么爬出去,因?yàn)槟遣皇且粫r(shí)半刻就能解決的事情。
就在這時(shí),微光一閃,北野的目光很快便被墻上一幅幅的小人圖像吸引住了,有光頭人,有大鼻子人,有獸面人,還有衣袂飄飄的道修者,男男女女,鬼鬼怪怪,應(yīng)有盡有。
最讓北野著迷的是這些石畫竟然沒有一幅是重復(fù)的,全都擺著一些稀奇古怪的動(dòng)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