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價值?!壁w子川嘟囔一聲。
他把雞肉撕成一絲絲,擱在餐盤里,推向楚天龍,“桃山項目上點(diǎn)心,地產(chǎn)行業(yè)不會白白浪費(fèi)時間、精力?!?br/>
“老趙!”梁國濤聽出氣氛不對,趕緊攔住趙子川。
他忙解釋道,“大龍又站在你身邊,就不會再打退堂鼓,咱今天,就是討論這個事業(yè)?!?br/>
“別緊張?!壁w子川拍了拍梁國濤的手背。
他雖是笑,可眉眼之間盡是煩亂,“我認(rèn)可楚叔叔的話,很合理,是正常的擔(dān)心?!?br/>
“可我這……不好解釋?!?br/>
呼,趙子川深出一口氣,又坐回餐桌,“聊一聊,福耀曹先生?”
“霧嘈,那可是純爺們?!?br/>
郭振華沒心沒肺,當(dāng)場豎起了大拇指。
他按著腦門,凝眉思索道,“九幾年來著?福耀曹先生一己之力,粉碎了汽車玻璃的壟斷!”
“對。”趙子川目光燦然。
他往前挪了下椅子,雙手合十搭在桌面上,“福耀玻璃賣2000一塊,盈利而且是暴利!”
“可在這之前,小鬼子死咬說,8000甚至上萬元售賣也賠錢,為什么?”
“因為,它吃死了咱們,咱造不出來,就得咬著牙承擔(dān)這天價!”
“電腦也一樣?!?br/>
說到這兒,趙子川站了起來,“嘴上大義就免了,就說一句?!?br/>
“到了你我這個程度,還奔三瓜倆棗使勁兒,讓人瞧不起?!?br/>
這話,得罪人。
趙子川也不想在這兒辯論,挺直脊梁,走了出去。
“唉?!背仜]跟上。
她回了房間,在二樓窗口丟下一串鑰匙,“送你一車,一路順風(fēng)?!?br/>
暖,不是甜言蜜語。
而是獨(dú)行時,淺淡的微笑,無保留的支持。
趙子川握緊了鑰匙,沖樓上一揚(yáng)手,“等我踩著烏云來接你,別怕打雷?!?br/>
“烏云么?”樓上,楚顏露出了謎樣的笑。
車,是男人的面子。
這話是放屁。
袁隆平老爺子就算坐在三輪車?yán)铮彩亲钣忻孀拥娜恕?br/>
上一世、這一世,趙子川對車都沒嗜好。
可楚顏送這輛,忒美。
勞斯萊斯,銀刺!
這車,擱在20年后也是牌面。
它往路邊上一停,但凡識貨的一定會驚掉下巴,“霧嘈,98年能買起銀刺,那得多有錢?”
“香!”趙子川輕柔的撫著方向盤,像摸女人一樣。
這一刻,ibm、聯(lián)翔算個屁,全都擱在了九霄云外。
“回家!顯擺顯擺!”
趙子川的表情,就像初中考試,拿了年級第一,忒驕傲。
桃山也熱鬧。
眼下,百十來人坐在趙家門口,圍成扇形。
中間兒一桌子,桌上有醒木,桌前坐著一銀發(fā)斑白的老頭。
啪嗒,醒木一聲響。
老頭開了口,“青山綠水間,有水天一色的好家園,正所謂好山好水養(yǎng)好人,桃山,出了個趙子川……”
“好!”叫好聲震天響。
稀里嘩啦的掌聲,跟冰雹砸窗似的。
村里人,一個個興高采烈,比自己出名了還高興,“川哥真牛啊,都編成戲文了?!?br/>
“這老頭不行,得讓單田芳來講,那才配的上川哥的身份。”
趙子川到村口,遙遙瞧見這黑壓壓的人。
他心道不好,這又是哪個不開眼的,來我桃山煽動民心?
嗖,一腳油門趕回家。
下了車,趙子川差點(diǎn)笑歪了嘴。
就聽那說書的,吐字清晰,語速飛快道,“濁浪洪潮似狂龍,凰朝二字顯神通,布衣子川岸上坐,翻海龍王化狗熊……”
聽到這兒,趙子川哈哈大笑。
能寫進(jìn)戲文的,要么是江湖豪客,要么是人間英雄。
受此殊榮,趙子川心里也滋潤。
可這事,不能縱容。
他從兜里摸出幾張票子,走上前招呼道,“先生累了,找一地兒歇歇,等我這桃山項目放炮,請你來吃席?!?br/>
“川哥!”
“川哥,隔壁村王愛妮說,拿到你的簽名,就請我吃冰袋。”
說書先生在嘈雜聲中站起來。
他臉上不見羞臊,大大方方的走上前,“撂個地,賺點(diǎn)盤纏路費(fèi),要是擾了您生活,還請見諒?!?br/>
“不至于?!壁w子川把錢給了說書先生。
誰知,就這一過手,小紙團(tuán)子到了趙子川的手心。
趙子川神色微變。
有這紙條,說書先生就不是‘路過’這么簡單,盯上我了?
趙子川滿心疑慮。
可說書先生沒給他開口的機(jī)會,先拱了手,“來時路上,聽了些東西,咱是討生活的勞苦人,不沾這些糟亂事,提個醒,結(jié)個善緣?!?br/>
先生一撤,村里人立馬圍上來。
“川子,你都上新聞聯(lián)播了。”
“咱桃山百十年,也沒這么風(fēng)光過?!?br/>
趙子川心里犯嘀咕,避開村里人就要去追那先生。
不曾想,剛還瞧見了先生背影,可追了出來,卻找不見了那先生蹤跡。
登時,碰上高人的感覺涌入心間。
趙子川手里的紙條,頓時沉甸甸的,他抬手,斷了村里人的熱鬧,“別鬧了,好日子都不想過?趕緊搬遷?!?br/>
“放心吧?!贝髩褟娜巳褐凶叱鰜?。
前段時間,大壯請到了雷小米,拿錢就帶母親進(jìn)了醫(yī)院。
眼下回了村,他自覺扛起事,張羅了搬遷事宜。
“租了一棟樓,梁老板搭手幫了忙?!?br/>
“他那意思,買一棟不值當(dāng)?!?br/>
買一棟,是長遠(yuǎn)投資。
不過,眼下背負(fù)著災(zāi)區(qū)重建的擔(dān)子,趙子川也樂意開源節(jié)流,“行,趕緊搬,別耽誤了桃山項目的進(jìn)展?!?br/>
“對對,都散了,趕緊回家收拾?!?br/>
“別給川子添亂了!”
瞧桃山村里人臉上的笑,就能知道趙子川多風(fēng)光,可這風(fēng)光背后,也藏著妒忌、殺戮,還有‘貴族’覬覦。
紙條上,【三兄弟,打北邊來,火車上碰上的?!?br/>
沒說三兄弟是干什么,可用腳后跟想,也知道這三兄弟不是善茬,八成是殺手、過江龍。
“誰安排的?”趙子川瞇著眼,瞳子里透著謹(jǐn)慎。
他不由摸出手機(jī),打給了洪災(zāi)區(qū),錢志峰,“哥,您那頭交接怎么樣,什么時候能過來?”
火車上,一車廂退伍兵。
錢志峰坐在門口位置,笑吟吟的,“快到豐城了,我可是吹了牛,到了豐城過好日子,掙大錢,你可別拆我臺!”
“妥!”聽這話,趙子川心里十萬個舒坦。
他捏起紙條,盯著上面‘三兄弟’的威脅,目光中泛起戲謔,“來了,就別想回去,我呀,給你們一個個全養(yǎng)成大爺!”
“哈哈,那可不用,咱也不是吃干飯的……”
這頭,正閑扯淡,瞎聊。
門口一港田摩托停下來,滴滴兩聲,引起了趙子川的注意。
“你是趙子川?”
從港田摩托上下來的人,五大三粗,說話比盜匪還猖狂。
他身材魁梧,少說得一米八,走起路來像坦克,“有人托我捎句話,你媽,你弟弟被捆了,想救,帶上5000萬現(xiàn)金。”
“別耍花樣,那頭說了,辦事的人叫張自強(qiá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