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妻出去后,江濤就對王剛道,“有煙嗎?”
王剛掏出中華,點燃一根,抽了一口,遞給江濤。
江濤狠狠抽了兩口,嗆得咳嗽,王剛道,“慢點!慢點!你娃真的是運氣好,沒把命出脫哦。把命出脫了,我看你以后還抽屁的個煙?!?br/>
江濤道,“剛才問我筆錄那個警察好兇哦,好像老子是肇事一樣。”
王剛冷笑道,“剛才在門外面,李后軍還怪你,說是你娃心理素質(zhì)不好,應該踩急剎車,減速不讓道。”
“他個哈兒,懂個球!”江濤抽著煙道,“我正常行駛的,看到那個裝石頭的貨車時,最多五六米遠了,他像開賽車一樣快,朝我沖起來,就像要把我的車兌下山一樣。我如果不躲,死得更慘?!被貞浧甬敃r驚心動魄的一幕,江濤胸口一起一伏,情緒激動。
“莫激動莫激動!”李先君在旁邊道,“交警大隊有死亡指標任務,我有個同學在交警隊,聽說今年縣里部置的是50個死亡名額,現(xiàn)在才4月初,都已經(jīng)死了20多個人,用去一半的指標了。”
“管我屁事!那是李后軍各人領導無方,交警大隊那幾爺子,一天只曉得上路查超載查超速的,只曉得各人往包包里面找錢。正事不管,只曉得找錢,難怪要死這么多人?!苯瓭趾莺莩榱艘豢诘?,“這次肇事貨車,又不曉得是交警隊哪個狗日的親戚關系,在盤山公路上,還開得飛叉叉的?!?br/>
王剛道,“剛才李后軍在,你說這些話沒得嗎?”
江濤道,“剛才沒說!”
王剛罵道,“那你現(xiàn)在說,有個屁用。人都走了,當面說才有效果?。 ?br/>
“于局長怎么樣了?”江濤問。
“受了重傷,還在搶救!”王剛道,“其他人別管了,先管好你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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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剛問,“你這傷勢,什么時候能夠出院?”
“醫(yī)生說,起碼住院半個月。”
“等你好了,我請你喝酒,好好給你慶祝下!”王剛道。
見到兩人聊起其他事,鄧東強覺得沒有必要再呆下去,于是道,“你們慢慢聊,我去看看盧東方的家屬?!?br/>
王剛將鄧東強送到門外,道,“我聽修理廠的老板況力說,東偉很能干,修車是把好手!”
鄧東強笑道,“我弟弟年輕,有時候脾氣大,還麻煩王隊給況老板說聲,多加管教。”
“好說,好說!”王剛笑道。
鄧東強剛下樓,手機又響起來,一看電話,是母親陳秀芝打來的,“媽!”
“你沒事就好,剛才上街,聽到別人說旅游局有輛小車翻到山下去了,把我嚇得半死?!?br/>
鄧東強笑道,“媽,我沒事?!?br/>
“你這孩子,發(fā)生了這么大的事情,也不給我打個電話,害得我高血壓都差點發(fā)了?!痹陉愋阒パ壑?,小兒子鄧東偉不爭氣,就大兒子鄧東強才是最有出息的,不能出任何閃失。
“我今天中午剛從江城到文山,一下車就接到了電話,說發(fā)生了車禍。然后趕回局里開會,連中飯都沒來得及吃?,F(xiàn)在人民醫(yī)院,和同事一起處理善后?!?br/>
陳秀芝的聲音就柔和了許多,道,“飯還是要吃的,你要注意身體,知道嘛!”
“我知道,媽,你給爸和東偉也說聲,我沒事,讓他們不要擔心?!?br/>
如果這起車禍發(fā)生在江城地界上,根本沒有多少人關注。而發(fā)生在文山這個小縣城,好事者很多,加上“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的心理,很快就會傳遍。
鄧東強到了樓下,正好碰到段寧陪同著方曉彬走過來。
見到鄧東強,方曉彬直接表揚道,“楊家母女獅子大開口,肯定不能答應。你給她們講法律、講規(guī)定,說服了她們,很好!盧東方家屬這邊情況怎么樣?”
鄧東強將盧東方妻子要求江濤給個說法,死活不讓他們將遺體運到殯儀館之事,說了一遍。
在鄧東強吃小籠包之際,陳同策又給方曉彬打了電話,要求他盡管妥善處理,其中第一步就是今天之內(nèi),務必要把兩名遇難者的遺體送到殯儀館去。
而副縣長董永舒聽到旅游局的車翻了,死了兩名科長,于劍兵重傷正在搶救時,幸災樂禍的心油然而生。暗道:方曉彬你平時這么囂張,這次車禍夠你喝一壺的。
陳同策打完電話后,董永舒也同樣給方曉彬打去電話,表面上是慰問,實際上是下命令。董永舒以第二批中央媒體代表團即將來文山,讓方曉彬要站在高度維穩(wěn)的角度,務必控制住死者家屬的情緒,絕對不能出一點亂子。
董永舒最后還提了一句,“如果出了事情,縣政府將對你這個局長進行問責?!?br/>
想起與董永舒的矛盾,想起董永舒幸災樂禍的語氣,方曉彬很是有些郁悶。此時聽完鄧東強介紹,皺著眉頭道,“人都死了,醫(yī)院都出了死亡證明了,難道就放在醫(yī)院里嗎?這不亂彈琴嘛!”
鄧東強冷靜地道,“我剛才問了縣公安局的李后軍副局長,他明確說事發(fā)地段沒有監(jiān)控,因此我們沒法給盧東方的妻子看監(jiān)控錄相。但是李后軍說了,這次事故是貨車司機的全責,晚點會把《交通事故責任認定書》送到醫(yī)院來給我。我在想,給盧東方的妻子看過《認定書》后,或許她就不會再找江濤麻煩,也同意將盧東方的遺體送去殯儀館了?!?br/>
方曉彬點點頭道,“這倒是個辦法。段寧、東強跟我去外科手術室一趟,看看劍兵的情況。”
外科手術室門診大樓9樓,出了電梯,就看到護士間的紅燈不停地閃爍旋轉,仿佛在提醒著醫(yī)生、護士和病人家屬,在手術內(nèi)的人已是生命垂危。
于劍兵的妻子杜薇坐在手術室外的椅子上,雙眼已哭得紅腫。前幾天于劍兵還和她在家里,討論送10萬元的事,并給她規(guī)劃未來的官場前途,沒有想到此時不要說官場前途,能不能保住性命還是未知數(shù)。對杜薇來說,命運太殘酷。想到如果于劍兵撒手歸去,將來生活的重擔將落到自己身上,前途未卜,心中無限苦惱,不由得又哭了起來。
旁邊的于父頂著滿頭白發(fā),不停地抽著煙。見到方曉彬走來,于父趕緊站起來,“方局長!”
方曉彬試意于父坐下,“劍兵情況怎么樣?”
于父嘆口氣,拿出一包10元的紅塔山香煙,抽出一根遞給方曉彬,方曉彬接過來,掏出火機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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