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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務(wù)器癱瘓了

    這副篤定他會高考落榜的口氣是怎么肥四？

    怎么一肥四？??！

    葉策氣得把錄取通知書揉成一團(tuán), 像投籃似得將它扔進(jìn)廢墟。

    這倒是急壞了海東青, 忙撲棱翅膀從鋼筋水泥掩映處的狗洞里鉆進(jìn)去, 悶悶地傳出來一句：“你個倒霉孩子！”

    他唬了一跳，以為有幸存者被房梁壓住了, 忙奔過去挖石頭。才搬開一塊磚, 就露出一張彎鉤似的嘴, 叼著皺皺巴巴的通知書, 噗的一聲，吐到葉策懷里。

    “你當(dāng)我是狗??！誰要陪你玩這種傻不拉幾的撿球游戲！”

    海東青飛了出來，立在碎石上, 黝黑發(fā)亮的眼睛時不時地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它以為自己露了一手——說人話, 會讓葉策這個愚蠢的凡人顫抖。

    它微微揚(yáng)起腦袋，神態(tài)驕傲地等待葉策匍匐，親吻它的腳爪。

    但等來的卻是葉策一把捉住它的脖子，眼里透出兩道市儈的目光, 像X射線將它從里到外探照個遍后, 隨后驚喜地說：“你一定很值錢！”

    海東青被他捏住脖子不敢瞎動彈, 拉長了音量叫喚：“要親命啦——我上妖怪保護(hù)協(xié)會告你！MMP, 松手！松手！”

    空曠的廢墟上回蕩它滲人的慘叫聲，聽得人起一身雞皮疙瘩。

    葉策將它放回石頭上, 改拉住它的翅膀，不讓它溜走, 問：“你是誰？”

    海東青甫一自由, 趕緊大口呼吸新鮮空氣。等身體舒坦了后, 沒好氣道：“我是小香蕉！”

    葉策上下打量它，“你真是妖怪？”

    小香蕉翻了個白眼，“要不要我吃個人給你看?！?br/>
    葉策指著身后的殘?。骸斑@些學(xué)生是你殺的，還是發(fā)出這張錄取通知書的人做的？”

    小香蕉：“都不是！”它催促道：“你快點(diǎn)上路！列車要出發(fā)了！”

    太監(jiān)急得火燒眉毛，小皇帝倒心平氣和。他從廢墟里扒拉出一枚灰頭土臉的咸鴨蛋，，將蛋殼在石頭上敲碎，剝掉包裹電子儀器的蛋黃，啊嗚啊嗚地吃起了蛋白。

    此時夕陽西下，將他孑然的背影拉長，好像戲文里演的那樣，有幾分將軍獨(dú)坐萬里白骨的凄涼。

    小香蕉彎下脖子理了理雪白的羽毛，氣憤地說：“華夏磁場紊亂，我差點(diǎn)迷路！勸你快走。出這么大的亂子，國家馬上派人過來了！”

    聽了它的話，葉策倒稍微放心了。政府還在，那么外界秩序沒亂。一切仍能走上正軌。他慢條斯理地將咸鴨蛋吃完，問：“時空游戲是什么鬼？”

    小香蕉神色一僵，隨后把翅膀背在身后裝老教授，高深莫測地說：“我知道現(xiàn)在你的小腦瓜里充斥的問題可以裝訂成一本《十萬個為什么》。至于種種困惑，等你去了學(xué)校后，自會有人解答。”

    葉策道：“我要等人。”

    小香蕉拔高音量：“如果他死了呢？難不成一直等下去？”

    葉策眺望漸漸西沉的似血?dú)堦枺八麄兒苈斆?，會活下來。?br/>
    小香蕉不以為然，“想要通關(guān)時空游戲，只有聰明是不夠的。”

    葉策對它微微一笑，三秒后兇相畢露，“再BB，老子烤了你做叫花雞！”

    小香蕉：“……”

    禽獸啊！

    葉策準(zhǔn)備等到明天日出。如果胖子和許琴琴不幸罹難，那就把這妖怪煮了，算是祭奠考場的魂靈。或許是老天爺饒小香蕉一條狗命，沒等多久，左邊的轉(zhuǎn)盤就吐出一座小山。

    轟然巨響后，胖子利索地從地上站起，肚子大得像懷了7月的胎。他一邊愛撫肚皮，一邊打嗝，說：“嗝！策哥，你沒事，嗝！真是太好了！嗝！”

    少年人不經(jīng)餓。葉策的胃動力好，早將咸鴨蛋消化得一干二凈。他正對著幻想中褪了毛后的小香蕉的肉體饞得流口水，聽見胖子的聲音透著一股酒足飯飽，牙癢癢地問：“你的游戲任務(wù)是什么？”

    胖子仔細(xì)辨認(rèn)葉策的口型，說：“好神奇！我在游戲里面遇到了我的老祖宗！”

    葉策脫口：“豬八戒啊？”

    胖子“呸”了一聲，抬頭挺胸，煞是自豪地說：“朱重八！”

    “哦——”葉策拖長了音量。

    胖子大名朱卞，據(jù)說是朱元璋的遠(yuǎn)房堂弟的999代子孫。

    葉策望著神氣活現(xiàn)的胖子，問：“他讓你干嘛了？”

    胖子的表情一下子變了，像被迫上花轎的黃花大閨女，癟著嘴說：“劉伯溫做了30斤的燒餅。老祖宗吃不完，又怕浪費(fèi)糧食，叫我全部吃掉！”

    他委屈地哭起來，“我再也不要吃燒餅了！”

    “嗚嗚嗚嗚——”

    炫耀，赤果果的炫耀！

    葉策心里磨了磨牙，隨后眼神炙熱地看著小香蕉，仿佛彼此是一對熱戀的愛侶。

    小香蕉被看得背后出了一身冷汗，忙撲棱翅膀，準(zhǔn)備跑路。

    胖子哭夠了，擦擦眼淚，這才注意到它。眼前一亮，文縐縐地說：“雕出遼東，最俊者謂之海東青！這是哪里來的寶貝？”

    小香蕉喜滋滋地說：“艾瑪，你這小胖子還挺識貨的！我先走啦。學(xué)校見！”說完，飛向天際。

    葉策和胖子等到天明，也不見許琴琴出來。

    胖子嘆氣道：“按照那個出血量，她活不過天亮的?！?br/>
    葉策站了起來，拍拍褲子說：“走吧。”

    “去哪？”

    “大學(xué)城，找我姐?！?br/>
    手機(jī)在考前交給監(jiān)考官，估計(jì)已經(jīng)隨著監(jiān)考官一起粉身碎骨了。聯(lián)系不上姐姐，他只能自己去找。

    奇怪的是，校內(nèi)一片狼藉，校門卻安然無恙。仿佛風(fēng)刀憑空出現(xiàn)，席卷校園后，又莫名消失。

    葉策沒走出幾步，一輛綠皮卡就開了過來。車門打開，下來一名斯斯文文的眼鏡男，穿著整齊的軍裝，似乎是個領(lǐng)導(dǎo)。

    他邁著軍步走到朱卞面前，問：“你們是考生嗎？”

    “對！”

    “里面還有幸存者么？”

    朱卞道：“估計(jì)還有！你們趕緊派搜救人員吧！”

    眼鏡男：“搜救部隊(duì)稍后就到。”

    葉策問：“下沙情況怎么樣？”

    “已經(jīng)派人過去了。你們有親屬在那？”他見葉策點(diǎn)頭，說：“請放心。我們決不放棄任何一名生還者。我先送你們回武林門。那里有一個臨時避災(zāi)區(qū)?！?br/>
    朱卞和葉策咬耳朵，“現(xiàn)在還不明白怎么回事。我們就別去瞎添亂了！”

    葉策琢磨著，他孤身上路倒沒有什么問題。但怕自己害了胖子，也怕胖子拖累他。打定主意，先把胖子安置好，再自己一人去下沙。

    兩人跟著眼鏡男上車，坐穩(wěn)后，綠皮卡掉頭，向東駛?cè)ァ?br/>
    沿途經(jīng)過多所高中，無一例外不遭受重創(chuàng)。成千上百名家長聞訊趕去，在校門外被安保人員攔下，哭天搶地。

    胖子天性還是多愁善感的。看了一會又觸景生情，紅了眼睛。他轉(zhuǎn)頭去瞧葉策，想說會話，卻發(fā)現(xiàn)葉策的眼神冷了下來。

    但只有一剎那，轉(zhuǎn)瞬即逝。

    兄弟做得久了，胖子自作多情地認(rèn)為他們心有靈犀。因此悄悄地碰了碰葉策的胳膊，用眼神問他：咋了？

    眼鏡男坐在副駕駛上，正偏頭欣賞窗外的風(fēng)景，看來是無暇顧及他們。

    葉策在胖子手心里寫：這不是去武林門的路！

    他是杭州土著，對交通路線一目了然。這條路開下去，只會經(jīng)過一個偏僻的廢舊汽車廠，然后就上高速。

    是他們大意了?？匆姶┸娧b的就以為是真正的軍人。這和秦始皇群發(fā)短信催款有什么區(qū)別？

    胖子回寫道：那怎么辦，我們跳車？

    葉策：車門鎖死了！

    胖子：那就說撒尿？

    葉策抬起頭，笑著說：“長官！人有三急。能靠邊停車，讓我們方便一下嗎？”

    那眼鏡男回過頭，對著后視鏡里的葉策回以一笑：“不能?！闭f著，慢慢從口袋里套出一支消音手丨槍。

    “不知道你們的式神是什么？剛得到消息，第三批玩家初次登錄，你們就通關(guān)了。想必——不會差的?！?br/>
    他扣動扳機(jī)。

    然而在子彈出膛前，葉策率先聽見一道嘯動九霄的鶴唳！

    眼鏡男臉色一變：“靈能好強(qiáng)！是誰來了？”

    回答他的是一支破窗而入的雪羽，倏然貫穿他與司機(jī)的太陽穴！

    葉策拍手笑道：“好一招，一箭雙狗。不知是何方大俠出手相救？”說著，不動聲色地將眼鏡男掉在地上的槍藏進(jìn)書包。

    哪里曉得，司機(jī)翹了辮子，無人掌控方向盤。汽車輪胎打滑，斜跑十幾米，發(fā)出嘎吱的刺耳噪音。眼見即將連車帶人一起翻進(jìn)護(hù)城河，從天而降一只龐然大物，輕巧地用巨大翅膀攏住汽車。

    “我，小香蕉，妖界扛把子。了解下?！?br/>
    巨型小香蕉打開車門，提起兩個迷你小人丟在自己背上，隨后扶搖直上，振翅高飛。

    “人間已經(jīng)不安全了。你們快去修真界！”

    胖子撫摸手下的堅(jiān)硬羽毛，喃喃道：“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

    葉策眼睛發(fā)亮：“一鍋裝不下！”

    胖子簡直要給他跪下了， “這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有心情開玩笑！”再說了，哪有轉(zhuǎn)頭把救命恩雕給燉了的理？

    當(dāng)然這句話他不敢說，只能在心里bb。

    葉策嘖嘖兩聲，“我這是苦中作樂呀！”

    葉策剛進(jìn)高中就被封為男神。一個學(xué)期后，成男煞了。關(guān)系差的，叫他男神經(jīng)。更差的，叫他男霸。惡霸的霸。

    天塌下來他是不怕的。要么一本正經(jīng)逗你玩，要么嬉皮笑臉氣死你。一般人經(jīng)歷這地獄般的高考，老早心理崩潰了。

    胖子原本也嚇得不輕，但是見到葉策后，一顆忐忑不安的心漸漸放回胸腔里。和葉策這樣的小痞子、小混蛋做朋友久了，雖然成不了英雄，但也不會是臨陣退縮的逃兵。

    十分鐘后，小香蕉縮小身體，下降在西湖邊的一間偏僻小弄堂里。它將地上的窨井蓋踢開，不由葉策瞎扯淡，趕在他開口前，一翅膀把他拍了進(jìn)去。

    胖子愁眉苦臉，“洞口太苗條，塞不下我?！?br/>
    小香蕉半點(diǎn)不肯賞臉，抬起爪子將他胖嘟嘟的身體踹入窨井，“廢話忒多！”說完后蓋上蓋子，振翅向東方飛去。

    ***

    這洞口似乎是橡皮做的，可大可小，容納胖子綽綽有余。他像乘滑滑梯似的溜到底，光明乍現(xiàn)。

    從隧洞鉆了出來，目瞪口呆。

    這是一座模仿杭州東站建造的地下高鐵站。此時燈火通明，亮如白晝。許多穿著校服的學(xué)生穿梭其間。

    一道清清冷冷的聲音從背后傳來：“朱卞?！?br/>
    似有察覺，胖子忽然轉(zhuǎn)身，見到一名身穿淺綠連衣裙的女生，既驚又喜，“沐姐，你沒事呀！太好啦！葉策呢？”

    葉沐瑤：“買關(guān)東煮去了?！?br/>
    萬萬沒想到，打敗葉策的不是突如其來的災(zāi)難，而是食物。這也充分坐實(shí)了古話“民以食為天”。

    然而兩塊五難倒英雄漢。葉策翻遍了口袋和書包，只找到一張公交卡。那一刻，他覺得天塌了。

    葉策孤零零地站在香氣撲鼻的攤位前，可憐巴巴地望著熱水沸騰的鍋?zhàn)印?br/>
    老板娘說著一口地道的四川方言，“小娃兒長得好乖（?。?。笑一個撒，請你吃?！?br/>
    聞言，葉策立刻露出一個帥氣的笑容，眉梢斜飛，神采奪目，笑得老板娘心里頭小鹿亂撞，急匆匆地給他裝了一盒丸子，滿滿當(dāng)當(dāng)，怕怠慢他似的。

    “幺妹兒，謝哈！”這人壞透了，手里拿了別人的東西，嘴上還占點(diǎn)便宜。臨走時眉梢一揚(yáng)，仿佛能生出一種春意盎然般的風(fēng)流，令老板娘羞紅了臉，低聲罵道：“呸！哪個是你妹妹！”

    之后，他邊吃，邊憑借良好的交際能力向周圍的商鋪打聽消息。

    這座規(guī)模龐大的地下高鐵站由修真界四大世家出資所建，專門給風(fēng)云之巔的學(xué)生出行。

    有些人提前收到錄取通知書，已經(jīng)在車站旅店住幾天了。往深點(diǎn)挖，他們都自稱是某個古老仙門的旁系分支。

    葉策不禁詫異起來，難道自己祖上也是修仙的嗎？

    有不同的地方。他們錄取通知書上落款“教務(wù)處”，而葉策的落款是“校長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