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要去滄瀾族?”
車內(nèi),戍虹開口,她一路過來十分沉默,不僅僅是因北蒙山,戍流,更是不知如何面對眾人。
時至如今,她何曾不明白真相?
孽火之靈從很久之前就開始在烎圖族內(nèi)布置,這才有今日的烎圖族之禍。
可笑的是,她一直沒有發(fā)現(xiàn),還連累了這么多人。
一族的親人不在,唯剩他們幾個,這是何等的凄苦?讓人心酸,止不住流淚。
“滄瀾族內(nèi)有一條不歸湖的河源,先前就已既定”
北蒙山是突發(fā)事件,連紀易都沒有預(yù)料到,好在那里吸引了各族的注意力,或許連圣山與深處的兩股勢力也在關(guān)注那邊。
這對于他來將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巫神族東進,只差最后的這幾族,這一條線路乃是西至東,隨后轉(zhuǎn)北上,最終的目的地當(dāng)然是在不歸湖。
“你渡了太多血”
紀易開口,眉頭一蹙,遞去幾株古藥讓戍虹吞服。
一路過來,戍虹都在照顧她的弟弟,兩人血脈同源,可以采用渡血的方法。
可本沒有問題,可戍虹太固執(zhí),完全不顧自身,導(dǎo)致現(xiàn)在看上去臉色慘白,嬌軀都在不停的抽搐,隨時都會血虛。
“戍流,會醒來嗎”她輕聲道。
這一句話,在紀易耳中聽起來尤為痛心。
昔日的戍虹可是一位女強人,而今卻獨自神殤,連說話的聲音都低柔的讓人難以置信。
“會”
紀易吐露一字,隨后回頭,繼續(xù)駕馭古車行進。
這就是世道,殘酷而無情,作為莽山中的人,應(yīng)該更為清楚。
可事實并非如此,只有當(dāng)他們親自遇到,經(jīng)歷過,才發(fā)現(xiàn)這一個血淋淋的世界竟是完全不同。
滄瀾族,山澗谷地,鳥語花香,很遠就能看到一些部族的女子在山林田野間輕舞。
靠近幽谷的一處,有一條冰藍色的河流,叮咚作響,婉轉(zhuǎn)如樂。
“滄瀾悠悠,不與世擾,凈土依依,兵戈偃息”
田野間,幾個孩童唱歌,手中揮舞著馬尾草,至善至美,淳樸而天然。
這樣的景象很難得,眾人皆被吸引,心中感觸。
“很美麗的世外桃源鄉(xiāng)”
忘川谷,滄瀾族,一個與世無爭,崇尚和平的部族。
在這里,連獸的氣息都是溫和平靜的,小獸喃喃而語,甚至有幾個與正與那些孩童在玩耍與嬉戲。
“忘川流水鄉(xiāng),聞人生生語”巫秋輕嘆,很羨慕,很向往。
誰不想有一個這樣的地方?
沒有戰(zhàn)爭,沒有流血,沒有爾虞我詐,能歸復(fù)最本質(zhì)的自己,自由自在,無拘無束。
有一瞬間,她想起了童年的時光,遺忘在歲月一角,被血與亂遮掩。
“業(yè)南”
紀易喊道,將一塊黑色的石頭丟去。
“巫主,這是?”業(yè)南困惑。
“木煉天的第二層,鐵石開花”
滄瀾族所在的地方,有十分濃郁的生命精氣和草木精華,在這里修煉木煉天之術(shù),比尋常地方能快數(shù)倍。
尋木生火,鐵石開花,這兩層是最基本的入門法,以業(yè)南的木魅靈體,或許能在此期間將第二層修煉完畢。
“少主”詩蘭扶著戍虹走來。
烎圖族只有他們四人了,賀承與她不過十六,而戍流又太小,如今生死都還難料。
戍虹作為烎圖族戍氏一脈的嫡女,不但是他們年輕一輩中最強之人,更重要的是,她本就是烎圖族的少主。
未來,光復(fù)一族的使命自然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但這份使命太重,甚至是遙遙無期。
“滄瀾族,很適合你們”紀易提出一個建議。
這里十分和平,沒有部族會來,畢竟誰都不愿打破一個自己都渴望的理想家園。
戍虹聞言,嬌軀一顫,咬著的紅唇都滴出了血。
她是一個聰明的女子,何曾聽不出這話中的意思?
不要復(fù)仇了嗎?
于這樣一個世外桃源隱居,安然一生,作一個相夫教子的婦人。
可若如此,她還是她嗎。
血仇滔滔,豈可忘之!
“仇恨會埋沒一個人的心智”紀易一嘆,仿佛看到了最初的自己。
帝朝湮滅,浩浩生靈涂炭,這一筆賬對于他來講,同樣是刻骨銘心,難以忘卻。
但要對付比自己強大的敵人,有些仇恨,可以銘記,但不能顯露。
烎圖族的背后,必然還有一些事情是紀易不知曉的,比如戍虹姐弟的血脈源頭,赤火矛與鎮(zhèn)火圖的來歷,八臂神手上的八種器。
此刻,他能明白的是,禁區(qū)某些人打算復(fù)活遠古的四面八臂神,故而在莽山中不斷搜尋八器。
可復(fù)活之后,他們想要做什么?
八器的另外幾器又在何地?
第九荒域的謎團太多,一個接連一個,甚至在三千界中有一個傳說,荒域中還有荒主存在!
眾人交談,一邊觀賞著美麗的景色,一邊漸漸深入。
有一些滄瀾族的人望來,眼露困惑,但他們的禮節(jié)很到位,頷首微笑,以示禮貌。
“巫神族,烎圖族的客人嗎”
有女子過來,手中牽著一籃鮮花,身穿素雅的白衣,容顏嬌美,絕艷世間。
她的笑容很獨特,若徐徐清風(fēng)拂面,讓人望之,見之,便有一種心寧神靜的妙力。
“滄瀾圣女”
巫秋輕咦,她是第一次見到這位,但瞬間就猜出了面前女子的身份。
莽山部族,以圣女為尊號的只有兩位,第一位為月族圣女月云仙,而這第二位便是這個滄瀾圣女葉婉。
“巫神族遠道而來,何不進谷一敘?”葉婉柔聲道。
“滄瀾族已知我等來意?”紀易點頭。
眾人隨同滄瀾圣女,穿過花草田野,向忘川谷深處前行。
一路上,有許多部族人在忙碌,植草,種花,織衣,繪圖,如同平凡的小村莊,到處都是鄉(xiāng)野間淳樸的氣息。
“巫神族一路東進,收編各地的時候,我便已猜到,你們的目的或許會是圣山”
“來日大亂,不可避免,滄瀾族有何打算?”紀易問道。
看到了眼前的一幕幕,他猶豫了,或許真不該將這一族拉上車。
可最后,他依舊堅持過來。
因為不想讓滄瀾涂炭。
“滄瀾族有過選擇嗎?”
葉婉搖頭,話音帶有一絲幽怨。
“巫主,請”
她纖手作揖,將眾人帶到一處谷內(nèi)的水謝亭。
池水晶瑩,氤氳霧霞,有一些靈魚在吞吐光露,或是棲息在池上蓮葉,仰躺安睡。
邊上,業(yè)南觀景,忽然間怔在原地,陷入了一種奇妙的境界。
他周身散發(fā)出青青的光暈,與周圍景色交感,衍生出許多奇妙景象。
如百草生木,青葉遮天,蓮開三花等。
“綠騰族的靈子?”葉婉眉目綻光。
該族的靈子她曾聽聞過,據(jù)傳能夠控制靈植,而今一見,猶勝傳聞。
不過葉婉僅僅只是好奇,看了一眼后便將目光收回,轉(zhuǎn)而望向這位被莽山視為大魔頭的青年。
按照道理說,滄瀾族在得知來者后就該拒絕,畢竟滄瀾族的宗旨是避世安居,不愿參與莽山諸事。
有此刻這樣在亭中座談的情景,當(dāng)真有點不可思議。
“滄瀾愿意歸順”葉婉拋出一記重磅。
就是在座的巫秋,戍虹,詩蘭,賀承等人都不禁啞然,懷疑是否是自己聽錯了。
巫神族來此,至始至終都未曾講明真正來意。
即便被這位滄瀾圣女猜到,可他們都還沒有開出籌碼,葉婉就答應(yīng)了下來,實在是出乎眾人意料。
“滄瀾歸順,是因不歸湖?”紀易沉吟,猜測道。
葉婉莞爾一笑,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