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城西去八千里,險峰峻嶺,連綿不絕,猶若波濤怒江,威赫詭深。
上虛界之事了結(jié),云邪拜別諸人,離開鬼城,獨自前往三山五城的最后一處,天山。
相傳,此山是從天突降,在電閃雷鳴間剎那成型,千年來,山貌如初,毫無變化。
而道宗,便是以這天山為基,開門立宗,雄霸一方。
云邪孑然一人,緩步在這茫?;牧謨?nèi),身輕氣平,如今身臨道宗界域,自然不用再擔心雷宗的追殺。
白袍飄然,看似漫不經(jīng)心,觀覽美景,但在云邪的眼眸深處,卻透漏著絲絲凝重。
用赤眉老祖的話來說,道宗之威,不遜于帝山內(nèi)的任何一個勢力,只因其隱世無爭,才堪落于四宗之名。
其名不揚,但從未有人敢小覷這個神秘的宗門,千年底蘊,可不是鬧著玩的。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威名赫赫的宗門,卻有個令人費解的規(guī)矩,從不主動招收弟子。
欲要入道宗者,只需來這天山轉(zhuǎn)一圈,若得機緣,自會被道宗眷顧,若無機緣,便是從哪里來回哪里去。
而每個人一生只有一次機會,以后再來,哪怕是掘地三尺,都不會找出道宗的入口。
所以,相比其它勢力而言,道宗人影稀少,略顯凋零。
剛開始云邪也覺得這個規(guī)矩有些奇葩,一個鼎盛宗門,自然是魚龍混雜之處,像道宗這樣的,拒天驕于門外,更別說閑人了。
如此豈不是意味著在宗門里吃喝拉撒睡都要自己處理咯?
從小被仆人侍候大的云邪,突想到此處,有些不習慣。
“唉,還真是懷念在家的日子?。 ?br/>
云邪悠悠細語,深思感懷,離開天羅大陸許久,心中最深處的那絲牽掛,卻不曾擱下過。
但他又清楚,現(xiàn)在還沒到回去的時候,他可是答應(yīng)過老爹的,要帶著娘一起回家。
“快了,快了……”
叨叨碎語,云邪掩于袖間的雙手緊緊握了起來,兩眼中的溫暖一閃即逝,隨之凜冽之意橫生。
“帝山,沐家……”
“呵呵,一切就從這里開始吧!”
一聲冷笑,云邪如脫弓之箭猛竄于密林之中,颯颯落葉夾著疾風飛旋天際,落地之時,悄成兩字,道宗。
雖說道宗難入,但云邪也不是省油的燈,他知道天山之行,乃是道宗的擇徒之法。
或許此刻自己的一言一行,皆在道宗的關(guān)注之中。
世人皆知,道宗就隱匿在天山中,但少有人知曉確切的位置在何處,云邪初來乍到,在荒林內(nèi)馳騁了數(shù)個時辰,最終落得一頭霧水,滿臉懵逼。
因為這天山,與尋常山脈相近,普通的再也不能普通了,云邪以神魂之力掃過每一寸空間,也不曾發(fā)現(xiàn)有何異常。
別說是道宗大門了,就連一頭妖獸都沒有見到,漫山遍野除了花草林木,盡是些毫無靈力的小兔子……
這讓云邪甚是費解,堂堂道宗,為嘛會養(yǎng)這么多兔子?!
難道好這一口?
“咕…咕…”
想著想著,云邪的肚子很是不爭氣的叫喚了起來,既而腦袋一歪,望著林子中跳躍的黑影,揚起嘴角嘿嘿笑著。
倏然如鷹撲去,隱去了蹤跡。
奔波數(shù)日,云邪也有些疲憊,在這天山內(nèi)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出道宗入口,索性就先歇息。
而林中的野兔,便遭了殃……
再現(xiàn)身時,溪流潺潺,炊煙裊裊,更有沁鼻香味四處飄逸。
只見云邪盤坐在地,嘴里叼著一根青草,輕聲哼唱著。
“小了白了兔,白了白又白?!?br/>
“長得太可愛,捉來下酒菜……”
面前一堆干柴烈火,正烘烤著一只兔子,云邪雙目微閉,閑然淺睡。
但是在某處空間內(nèi),這一幕怡然自得的場景正被一群人看在眼里,眾人霎時目瞪口呆,汗如雨下……
“二…二師兄,這小子就是宗主看重的天驕少年?”
“他的膽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死寂片刻,人群中傳來哆嗦疑問聲,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的落在了一個黑袍少年身上。
而此人,正是姜無敵!
昔日與云邪在妖城相識,后在瑤山“坑”過云邪一把,知些云邪的根底。
但他沒想到,到了天山道宗界域,云邪仍是一如既往的囂張跋扈,那睥睨眾生的高姿態(tài),竟延續(xù)至此!
剛才姜無敵還在考慮,若是云邪進了道宗,自己該如何向他解釋瑤山之事,但現(xiàn)在看來,似乎不用了…
因為這一頓佳肴美味,并非常人能夠享受的。
別看云邪現(xiàn)在吃得舒服,待進了道宗,東窗事發(fā),定有他苦日子過得,到那個時候,他哪還有心思跟自己糾纏?
心中的巨石暫時落下,與之而來似乎還有些莫名的興奮,姜無敵嘴角意味深遠,輕笑不語。
“幸好大師姐正在閉關(guān),未見此事,否則以她的脾氣,咱這小師弟……”
“不夭折,也要殘廢了……”
此時,人群中傳來提心吊膽的默哀聲,大家伙兒都隨之點頭附和,靜望著云邪,兩眼中浮現(xiàn)出深深的同情。
帝山之中,前來道宗拜師學藝者,誰人不知天山內(nèi)的兔子,是一大禁忌,但今日偏偏就有這么個愣頭青……
更為關(guān)鍵的是,這個愣頭青竟還是宗主親自邀請來的……
想想自家大師姐醒來后的恐怖場景,眾人牙齒疾顫,情不自禁的縮著脖子,只感背后哇涼哇涼的。
“二師兄,我們是不是該出手阻止他?”
看著云邪雙手油膩,滿嘴金黃酥香的啃著烤肉,一串又一串的,實在是有人看不下去了。
雖說為禍者不是他們,但畢竟也是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發(fā)生的,若讓大師姐知道諸人坐視不管,那后果將更為嚴重。
不被操練個三天三夜就枉為大師姐了……
“阻止?嘿嘿…”
“為什么要阻止他?咱這小師弟強勢得狠,人家這是明擺著沒把大師姐放在眼里!”
“惹不起??!”
“何必給自己找不痛快呢?兄弟們就當啥都沒看見就行了!”
姜無敵雙手抱胸,兩眼微瞇,森森笑了起來,他仍是耿懷先前敗于云邪手中之事。
雖說嘴上是在袒護云邪,但心里已打定主意,日后絕對要將這事揭露,再渲染一番,讓大師姐好好收拾云邪。
所以,不去制止云邪的所作所為,姜無敵還若有若無的輕聲念叨著…
多吃點,多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