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過了末伏,但酷熱的夏天還明顯沒有過去,依舊燥熱難耐。就是這樣的天氣,也擋不住秦仁匪氣的脾性,他爸送他哥去上學(xué)后,接二連三給家里闖禍端,正所謂“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可他媽費麥苗很疼愛兩個兒子,從小到大都沒打過他們,也就不可能管教的了這個調(diào)皮的小兒子了。
這天,秦仁約了同村的秦強、秦龍等一幫人,要去“教訓(xùn)”隔壁費家寨的費文斌。是因為上學(xué)期時,費文斌給秦強的“女朋友”講數(shù)學(xué)題,惹怒了秦強,一氣之下兩人打了一架,雖說只是扭打在一起就被同學(xué)拉開了,但打架沒占到便宜的秦強依舊懷恨在心,當(dāng)他把“教訓(xùn)”費文斌的想法告訴秦仁之后,喜歡為朋友兩肋插刀的秦仁立馬決定要去幫秦強出氣。打聽到費文斌今天也會去鹽井鎮(zhèn)看戲,四下一商量,都覺得這是個好機會。于是,七八個人邁著豪邁的步伐向鎮(zhèn)上戲樓方向走去。只聽得秦腔隨著黃土飛揚,在兩山間回蕩:
“俺單童生世來不揭人短,這也是出在了無其奈間。
徐三哥不得時江湖游轉(zhuǎn),在大街擺八字查算流年。
俺單童背小子大街游玩,你把那吉兇事細算一番。
你把弟生辰八字掐算一遍,言說是報兄仇還得幾年。
弟觀你文字好八卦靈驗,命小子搬你到二賢莊前。
你言說二賢莊莫可久站,修一座賢下府兄把身安。
這七月二十七秦母壽宴,我弟兄同拜壽賈家樓前。
我弟兄三十六一處會面,我弟兄賈家樓同把香拈。
我弟兄拈罷香無處立站,你一心奔瓦崗改地換天。
老楊林帶領(lǐng)著雄兵百萬,他一心領(lǐng)大兵前來洗山。
徐三哥聽一言心驚膽顫,急忙忙把羅成調(diào)下燕山。
小孺子年紀輕并無大戰(zhàn),他不該在山下口出狂言。
實想說拿楊林將功來顯,沒料想打敗仗回上燕山。
俺單童聽一言氣炸肝膽,不帶兵不帶將只身上前。
狼牙棒打得他望風(fēng)逃竄,沒料想將為弟斷在后山。
洛陽城王世充招納好漢,打下了彩棚會點贅招男。
彩棚下眾英雄成千上萬,繡球兒單打在為弟身邊。
洛陽城招罷親身榮貴顯,為朋友落在了這個其間。
你投唐不過是穿衣吃飯,難道說李世民讓你江山。
你是牛我和你同臥牛圈,你是馬我和你同槽去栓。
咱二人身死后同游十殿,上刀山下火海冤仇才完。
我待你這些好一概莫算,徐三哥待弟好當(dāng)面一言……”
伴隨著秦腔的鑼鼓喧天,人聲嘈雜,他們也來到了戲樓場。
“秦龍,你去把費文斌給騙到祖師爺廟后面來,我們在廟后面等著”秦仁說道。
“好的,你們等著好了,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訓(xùn)一下這小子”。說著,秦龍就向人群中走去了。
不一會兒,秦龍就和費文斌說說笑笑的向祖師爺廟走了過來,說時遲那時快,秦仁將自己的襯衣蓋在了費文斌的頭上,霎時間幾雙拳頭向費文斌的頭上狠狠地砸去,有人還在他身上踹了幾腳,祖師爺廟后面頓時塵土飛揚。
“嗨嗨嗨……你們干嘛呢?這是欺負誰呢?”秦仁大聲喊道。順手將費文斌頭上的襯衣拎走了。
只見費文斌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鼻孔還留著血,一臉怒氣能把祖師爺廟掀翻了似的,“你們這些狗日的給我等著”,說著,用身體把秦仁撞的退了半步便罵罵咧咧地走了。
“等著你……哈哈哈哈哈哈……”笑聲秦腔在秦腔伴奏下仿佛就是戲臺原文。
出氣之后的秦強心情舒暢,“走兄弟們,請你們吃雪糕走”。說著,秦強到戲臺左手邊的攤主那為他們每人買了一支“大紅鷹”雪糕。吃著冰冰涼涼的雪糕,大家伙也興致勃勃地看起戲來,只見臺上一個帶著手銬的花臉的大漢痛罵旁邊的五個人。
“霎時間大炮響人首兩段,將尸首裝在了金匣內(nèi)邊。
你嫂嫂她必來殺場祭奠,你叫他婦人家莫發(fā)狂言。
你叫她在殺場莫可久站,將尸首搬回了二賢莊前……”
“好……好……好……”
臺下的人不斷叫好,整個戲場好不熱鬧。隨著幕布緩緩落下,戲場里的人也開始四散開來,雖然沒聽懂今天的戲唱的是什么,但是秦仁還是愛看,他喜歡臺上戲子好看的扮相,喜歡到后臺看他們化妝,喜歡此起彼伏的吆喝聲,喜歡聽人與人討價還價,喜歡在戲場攤位上吃一碗面皮,喜歡人與人直接擠擠搡搡,好不熱鬧。那熱鬧生活迸發(fā)的力量,仿佛黃河滾滾奔騰。沉靜在看戲的秦凡似乎忘記了剛才還在對面祖師爺廟后面打架的事。
“媽,就是他們幾個”。
秦仁幾個人一見是費文斌帶著他母親過來了,就像兔子見了鷹,撒腿就跑,瞬間就跑沒影了。
回到家的秦仁裝作沒事人一樣,打架的事和媽媽一概不提。
第二天一早,睡夢中的秦仁被嘈雜的吵鬧聲驚醒,定神一聽,像是費文斌家人找上門來了。
“你看看,啊!把我們家孩子打成什么樣了?”
“對不起……對不起……”秦凡媽媽一直道歉著。
“對不起有用?都被打成腦震蕩了!……”
“腦……震蕩,不會吧?”
“不會?你看看,??!這臉上的於塊,怎么教育你們家孩子的……”
害怕又氣惱的秦仁快速穿上衣裳從炕上跳下來,來到院子里:“是我打的,怎么了?有什么事沖我來?!?br/>
“嗨,你小子還嘴橫的很???沒教養(yǎng)!”費文斌爸爸說道。
“說誰沒教養(yǎng)呢?”說著秦仁就沖了上去,一把抓住費文斌他爸的衣襟,兩人相互撕扯起來。
“不要打了……”,這是圍觀的人趕忙簇擁上來,將兩人分開。
“毛都沒長全,你想上天呢?”費文斌他爸還不依不饒。
秦仁的媽媽只是站在旁邊支支吾吾地哭:“唉,造的什么孽啊……”
“你這兒子無法無天,打了人還不知悔改,你說說,怎么辦?”
“都是我們的錯,你們先別生氣,先進屋慢慢說,”說著向周圍喊道,“都散了……都散了吧……”說著便領(lǐng)著費文斌一家3人向屋走去。
“娃他爸,這孩子無法無天,我也管教不了他,他爸過兩天就回來,讓他爸好好教訓(xùn)他,你們孩子的醫(yī)藥費我們出,您看這樣行不行?”秦仁媽媽說道。
“醫(yī)藥費嘛也沒多少錢哈,今天來你們家主要是告訴你們,不要在學(xué)校再欺負我們家文斌,不然,可就不是這么簡單了”。
“這100塊錢你們拿著,就算是給孩子醫(yī)藥費”,說著秦凡媽媽從兜里掏出一張鄒巴巴的錢塞給費文斌媽媽的手上。
“這……就不要了吧……”,說罷,便將錢裝進了自己的兜里面。
“看你爸回來怎么收拾你小子”,費麥苗轉(zhuǎn)頭狠狠地對兒子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