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風(fēng)雪夜變故突起4

    “少他媽廢話，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你說的倒是好聽?？禳c讓他們把我放開！”

    這個時候脫身是唯一的希望。剛才挨打的時候，李子明甚至已經(jīng)想到了死。

    “這個……好兄弟，不是我不想放你，實在是……”

    沒等錢志國的話說完，李子明的兩根手指早已像鋼釬一樣發(fā)力，深深地嵌進了錢志國的脖子里，血液順著脖子汩汩流出，只要再一用力，馬上就會扯斷他的喉管。真要掐死一個人需要時間和過程，但扯斷喉管卻是一剎那的事情。

    一旁的兩個民警何曾見過這種血淋淋的狠辣場面，兩眼發(fā)呆、雙腿發(fā)軟，幾乎被嚇傻了。只見李子明的兩根手指已經(jīng)插進了錢志國的脖子里，似乎扯住錢志國脖頸里的什么東西。而錢志國早已沒有了任何反抗的力氣，胸部像打嗝一樣起伏，鼻子和嘴不斷往外冒著鮮血。

    “咳咳……你們兩個他媽的傻了，快點放了我兄弟!”

    錢志國垂死命令了一句，一個民警這才反應(yīng)過來，慌忙找來鑰匙，打開審訊椅上的鎖，又將李子明手上的手銬打開，隨即噗通一聲趴在了地上，哀求道：“子明兄弟，這不關(guān)我的事兒，你千萬別殺我，千萬別殺我，千萬別殺我……”

    另外一個民警卻突然奪門而逃。李子明也根本沒有力氣去追了，只能任其走掉，順手從錢志國腰里摸出槍，卸掉子彈，又將槍扔給錢志國，往門外走去。

    剛要出門，腦袋忽然一陣眩暈，摔了下去，卻被一雙手大手有力地扶住了。

    “子明，你這是怎么了？怎么會搞成這個樣子了？”

    來人正是檢察院副檢察長羅榮天。跟馮正業(yè)通完電話后，羅榮天思來想去總覺得不應(yīng)該不管不問。其實他本人跟李子明并沒有什么特殊關(guān)系，只是覺得從道義上講應(yīng)該伸把手，哪怕是起不到作用，起碼可以起到一個震懾作用，讓派出所那幫混蛋不至于肆無忌憚。

    可惜他還是來晚了一步，剛才的一頓暴打，李子明幾乎被活活打死。

    “羅檢，謝謝你能來?！崩钭用髅銖娦α艘幌?。羅榮天是李子明被關(guān)進城關(guān)派出所將近十個小時后，看到的第一個院里的人。他感到了一絲的溫暖。

    “你別說話了，我馬上送你去醫(yī)院?！绷_榮天轉(zhuǎn)身把已經(jīng)完全沒有力氣的李子明扶在自己脊背上。

    “不不不，不用，羅檢，我能走?！崩钭用鞑幌胱屃_榮天背自己，但腿卻怎么也不聽使喚，連站的力氣都沒有了。剛才制服錢志國的最后一搏，已經(jīng)拼盡了他的最后一絲力氣。

    “你就別撐著了，還是讓我背你吧?！绷_榮天說著背起了李子明，“那兩個家伙怎么樣了？”

    “應(yīng)該沒事?！崩钭用鲃偛烹m然下了狠手，但并沒有真正傷錢志國。

    深夜十一點鐘，大雪依然在天空中肆無忌憚的飛舞，像群魔的爪牙，要將這世界整個吞噬。

    派出所院子里的燈光，將整個院子照的如同白晝。雪已經(jīng)足足下了十公分厚，羅榮天一只腳落下，便踩出一個深深的雪坑。

    “站住！”

    只聽吱一聲剎車聲，一輛警車在雪地上滑行數(shù)米后停在派出所的門前，擋住了羅榮天和李子明的去路，車上迅速下來一個人，站在正要上車的羅榮天面前，大喊了一聲。緊跟又有四五輛警車幾乎同時堵在了派出所的門前。

    “羅榮天，你想干什么？”來人正是臨河市公安局局長趙俊奇。

    羅榮天并沒有理會他，直接拉開車門，將李子明放進了車?yán)铮S后才轉(zhuǎn)身看著趙俊奇冷冷道：“趙局長，你說我想干什么。”突然指著李子明厲聲道：“你們的人就這樣對待我們檢察院的人嗎？我告訴你趙俊奇，如果李子明有個三長兩短，我羅榮天一定讓你受到法律的制裁。”

    趙俊奇這才注意到已經(jīng)遍體鱗傷的李子明。這一點，剛才報信的人并沒有說，趙俊奇也萬沒想到錢志國會對李子明下這樣的毒手，愣了一下，但馬上道：“就算我們的人做的再不對，你也不能把嫌疑犯這樣帶走。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嗎？你這是在搶劫嫌疑犯，是要負(fù)法律責(zé)任的。”

    “嫌疑犯？”羅榮天往趙俊奇跟前邁了兩步，眼睛直直地盯著趙俊奇道：“趙俊奇，我問你，誰是嫌疑犯？李子明犯了什么法？”

    “當(dāng)街毆打國家公務(wù)執(zhí)法人員，難道還不是犯法嗎？”趙俊奇并沒有被羅榮天的氣勢嚇倒，針鋒相對道。

    “毆打國家公務(wù)執(zhí)法人員？”羅榮天冷笑道，“誰是公務(wù)執(zhí)法人員，胡慶來嗎？”聲音忽然提高了八度，食指戳著趙俊奇的胸口道：“趙俊奇，你摸摸自己的胸口，摸摸自己的良心，你說著這種話對得起你身上這身衣服嗎？寒磣不寒磣？惡心不惡心？”

    趙俊奇打開羅榮天的手道：“羅榮天，你少在這兒跟我耍橫，也別給我裝清高。我告訴你，人我絕對不能讓你帶走?！闭f著往身后看了一眼，接著道：“羅榮天，別說我沒有警告過你，你看看我身后，如果你再往前走一步，他們手里的槍可不是吃素的?！?br/>
    “你個王八蛋，威脅誰？?。俊绷_榮天上去一把扯住趙俊奇的衣領(lǐng)：“你讓他們開槍試試，老子跟你同歸于盡！”

    “羅榮天，你要干什么？”

    就在雙方焦灼難分之時，一個熟悉的聲音由遠(yuǎn)及近，厲聲喝道：“放開趙局長！我看你是瘋了！”

    接完羅榮天的電話后，馮正業(yè)再次回到床上，但怎么也無法入睡。正如他給羅榮天所說，他并不是不想把李子明從派出所要出來，而是遇到這種情況，讓他有勁使不上來，在床上翻來覆去也沒有想出一個兩全的辦法，最后還是決定先不找趙俊奇，直接去派出所看看，然后再想辦法。

    讓他沒有想到的是，羅榮天已經(jīng)先他一步來到了派出所，并將一個遍體鱗傷的李子明背了出來。按照李子明的性格，就是用屁股想也能想出來剛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兒。這個孫悟空從來都不是吃虧的主兒，今天能被打成這樣子，派出所的人肯定上了手段，而且打他的人現(xiàn)在估計也好過不到哪兒去。讓他沒想到的是，一向老成持重的羅榮天也會如此沖動，竟然直接跟趙俊奇對抗。

    “馮檢來了！”

    對于這位在河州市政法系統(tǒng)干了大半輩子的老同志，趙俊奇除了尊重之外，還有那么幾分怯意。馮正業(yè)不光是河州市政法系統(tǒng)的老同志，還是一手栽培了他趙俊奇的河州市公安處副處長武云奎的老上級，可以說是他上級的老上級。而且，武云奎對這位老上級一向非常尊重。

    “人家是在執(zhí)法，你知不知道？你有什么權(quán)力把人帶走？你不覺得自己太莽撞了嗎？你這樣做會帶來什么樣的后果，你想過沒有？”馮正業(yè)將羅榮天拉到一旁壓低聲音責(zé)備幾句，隨即用命令的口氣道：“不要胡來，把子明交給人家。”

    “不可能！”羅榮天想也沒有想就把馮正業(yè)的話頂了回去。

    “為什么？”馮正業(yè)問道。

    “為什么？”羅榮天反問道，指著躺在車?yán)锏睦钭用鞯溃骸榜T檢，你看看李子明已經(jīng)被他們打成了什么樣子了。這個時候再交給他們，還能活嗎？”

    馮正業(yè)這才發(fā)現(xiàn)李子明渾身是血，已是氣若游絲，命在旦夕，如果得不到及時救治，極有可能會有生命危險。這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他還以為李子明只是挨了打，想不到會這么嚴(yán)重。

    “這樣吧，趙局長，你給我個面子，先讓我們把子明帶到醫(yī)院治療。你們可以派人看守。你看好不好？”一陣沉默后，馮正業(yè)用商量的口氣跟趙俊奇說道。

    趙俊奇為難了，他不想得罪這位老同志，但也不敢輕易答應(yīng)馮正業(yè)的請求。對李子明嚴(yán)加審訊可是市委秘書長焦得祿親自安排的事情，他現(xiàn)在把人放走，焦秘書長問起，將如何交代。

    “這個……”趙俊奇猶豫了，想了半天道：“馮檢，不是我不給你面子，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們請醫(yī)生到這兒來給李子明治療，這樣一來我也……”

    “趙俊奇！”

    一個獅吼般的聲音從民警隊伍中傳了過來，生生打斷了趙俊奇的話。

    空氣一剎那凝固了，只有那雪花還在漫天飛舞。從民警中走出來的是一位兩鬢斑白、形容枯瘦的中年男人。那男人看上去有五十歲左右，不到一米七的身高，面容和善，眼睛中發(fā)出的卻是嚇人的精光。那人一聲大吼后快速走到放李子明的車跟前，俯身看了看，抬頭再次怒吼道：

    “還不把人給我送到醫(yī)院去！”

    幾乎所有的民警都被嚇得打了個哆嗦，急忙讓開一條道。羅榮天迅速上車，一腳油門，往市人民院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