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無論多得寵,身份上終究只是個姨娘,就算死了也無法正式入府中祠堂,哪怕生前背著再多的希望和責(zé)任,也只是有心無力了。
“知道是誰下的毒嗎?”芊凰緩緩平靜下來,語氣經(jīng)過一瞬的起伏后又恢復(fù)了一如既往的平靜。
“奴婢不知……”湘兒已經(jīng)泣不成聲,抽抽搭搭的模樣甚是憐人。
既然如此,事情若是想調(diào)查清楚只怕是難了。芊凰微微思索著,柳眉蹙到了一起。
“小姐,姨娘她是被毒死的,你一定要揪出真正的兇手啊……”
湘兒的喊聲在耳邊被繁雜的思緒淹沒,她當(dāng)然知道,可這又談何容易?這件事勢必牽連到了某個顯貴家族,在沒有徹底查清的情況下,這些真相都只會被當(dāng)成推斷。
“嗯……”芊凰沉沉地應(yīng)了一聲,目光卻是悠悠飄到了窗外……
……
“乓!”桌上的茶杯經(jīng)不住大力摔落到地上,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強忍著憤怒的臉龐。楚芊華滿臉扭曲在一起,面色猙獰,說不出的兇惡可怖,“母親!難不成就這么算了嗎?!”
不行,這件事絕不能就這么輕易翻過,否則大哥受的苦由誰來償還!不論母親這次怎么說,她都一定要給楚芊凰這個小賤人一個狠狠的教訓(xùn)!
孟氏的面色看似平靜,可手中忍不住扯緊的絲帕還是暴露了她的真實情緒,深吸一口氣,想把語氣盡量放得輕松些,可到底還是做不到,出口的那濃濃的恨意還是出賣了她真實的想法。
“母親,這次絕不能輕易算了,一定要讓楚芊凰受到點懲罰!”楚芊華咬緊牙關(guān),雙瞳中迸發(fā)出驚人的恨意,手掌已經(jīng)下意識的攥在一起。
孟氏索性也不再猶豫,雙眸中閃現(xiàn)出一抹陰狠的光芒,既然這丫頭屢次壞她們的事,不聽話的丫頭也就沒必要留著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先毀了這丫頭在你祖母心中的地位,一旦她沒了靠山,還怕沒辦法收拾嗎?”
楚芊華微微一愣,頓時轉(zhuǎn)怒為喜:“母親說得對!那接下來要怎么做?”
孟氏沉吟了片刻,低聲開口:“我一直聽說老夫人院里有一種奇珍異寶,說是她當(dāng)年的嫁妝,只要能把那個偷出來再嫁禍給楚芊凰,還怕這丫頭能逃過去?”
奇珍異寶?楚芊華當(dāng)即眼光發(fā)亮,老夫人當(dāng)年可是有一筆很豐厚的嫁妝,這個奇珍異寶想必也絕不是普通的寶貝,只可惜要給那個楚芊凰做嫁禍,真是暴珍天物。
“那么……”
“不能再拖了,母親會想辦法找人,而你要做的,就是安安分分呆在這里照顧你大哥,哪兒也別去,知道嗎?”孟氏沉聲說道,這個女兒太會給她添亂,這次還是留下院里的好。
楚芊華一反常態(tài),乖巧地點點頭:“嗯,母親放心?!币荒ê莨鈩澾^,唇角揚起一個不算太深卻很是得意的笑容,楚芊凰,我看你這次,還怎么躲過去……
就在兩人竊竊私語的時候,一抹黑影迅速掠過窗邊,留下一道殘影……
……
“你說的是真的?”芊凰手指輕叩桌面,發(fā)出“嘣嘣”的響聲,目光順勢望向伏在地面上的小丫鬟,“先起來吧?!?br/>
“奴婢遵命?!毙⊙诀咭?guī)規(guī)矩矩地起身,保持著行禮的動作,面色十分恭敬。
這就是芊凰安插在孟氏母女身邊的眼線,也是靈犀的胞姐彩鳳,同靈犀的性格大不相同,彩鳳一言一行都十分謹(jǐn)慎,言辭之間令人挑不出一點錯處,也很得孟氏的重用,一般有什么重要的事不出意外的話都會讓她去辦。
“……”彩鳳把她在窗外偷聽到的話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臉色也愈加嚴(yán)肅,“五小姐要小心了,聽說那珍寶是老夫人的心頭之愛,若是真讓夫人和二小姐得逞,小姐您的處境只怕是要更加困難了。”
這些話不用她講,她都明白,楚芊華還真是賊心不死啊,想盡辦法來栽贓她,不過這次可沒有人再幫她周旋,只能靠她自己的能力了。
“嗯,那好,你知不知道她們什么時候行動?”芊凰沉聲問道,一張絕色的小臉上帶著幾分淡淡的愁容,語氣也比往常沉重了不少。
楚芊華既然想要故技重施陷害她,她不妨讓她再吃一次苦頭,不過這樣的人,無論吃多少次苦,都還會繼續(xù)想辦法陷害她,只有一次性把她們打壓得再也翻不了身,才是最有效的辦法!
“小姐,怎么辦?”湘兒畢竟處事太淺,遇到這種事就驚慌失措,滿目擔(dān)憂地望著芊凰,似乎要把她盯出個窟窿來。小姐的表情還是那般冷靜,難道已經(jīng)有了對策嗎?
只覺得現(xiàn)在的小姐有些不一樣了,以前的小姐遇到這種事只會哭泣,比她還要慌亂,如今的小姐卻是驚才絕艷,高傲張揚,使人移不開視線……
“彩鳳,你先回去,別讓她們起了疑心?!避坊藫]手示意彩鳳起身,這些繁文縟禮在她看來實在是令人生厭,“湘兒去把門關(guān)上,留著點神。”
“是。”兩人齊齊行了一禮,各自走向了院外。
“小姐?!膘`犀明白芊凰這是要單獨囑咐她了,遂上前兩步,語氣恭敬,“小姐有何吩咐?”這國公府的水果然是深,她們誰都沒有得罪,到頭來陷阱卻是一波一波地打破了原本平靜的生活……她們本想安安靜靜的生存,卻是有人不斷地想來要她們的命……
芊凰輕輕叩著桌面,嘣嘣的響聲入耳使人渾身一顫,這樣的氣氛未免太過安靜了……
“靈犀,我已經(jīng)讓彩鳳想辦法弄到了楚芊華身上的貼身物品,你要做的就是守住棲月苑,在我回來之前,不能讓任何人進來,記住了,是任何人!”芊凰再一次強調(diào)。
“嗯,奴婢明白,任何人都不能放進來?!膘`犀堅定地點頭,凡是小姐讓她做的,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她也做了!
“好?!辟澰S的語氣。
……
當(dāng)天夜里,芊凰換上一襲夜行衣,潛入了老夫人的院中。
壽康苑內(nèi)院一直是府中的禁地,有十幾名侍衛(wèi)把守,據(jù)說里面都是定國公府這上百年的基業(yè)存下的金銀財寶,個個都是無價之寶啊。
芊凰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上了房頂,屏息觀察著下面徘徊巡邏的侍衛(wèi)。
果然,片刻之后,一名身著夜行衣的男子從遠(yuǎn)處施展輕功而來,順勢蹲到了草叢里。
來了!
芊凰瞇起眼睛,提起十二分的精神,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那片草叢內(nèi)的動靜。
忽然黑暗中傳來一聲咔噠的響聲,門口的侍衛(wèi)被紛紛吸引。
“抽出一半的人去看看,剩下的人繼續(xù)守在這里?!焙诎抵?,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這十幾名侍衛(wèi)齊齊一愣,其中六個人以最快的速度沖向了發(fā)出聲響的地方。
“啪擦?!?br/>
另一個方向傳出一聲同樣的響動,還是那個聲音,又從這僅剩的幾個人當(dāng)中抽出一半,芊凰仿佛有些明白這個人的目的了。
調(diào)虎離山!如果她沒有猜錯,方才下命令的根本不是府中的侍衛(wèi),而是那名黑衣蒙面人!因為這里的侍衛(wèi)只知道聽從命令,彼此之間并不熟絡(luò),自然分不清到底是誰開的口,自然而然就中了計!
看來這孟氏請來的人還真有幾分本事!
現(xiàn)在門口只剩下三名侍衛(wèi),防守自然有了空隙,只見一道黑影以肉眼難以分辨的速度閃進了內(nèi)院,而門口的侍衛(wèi)卻沒有反應(yīng)。
好機會!
芊凰可沒有心思看著,她抽到一個時機,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進了內(nèi)院。
內(nèi)院的門很明顯上了鎖,但那名黑衣人為了更好地嫁禍給她,故意沒有鎖上,也讓她更容易地溜進了庫房。
這幽暗的屋內(nèi)沒有點燈,只是頂壁上鑲嵌了一顆價值不菲的火云夜明珠來照明,足以見得定國公府家業(yè)的雄厚。
四面都是凸出的方格,上面擺放的有靈藥,經(jīng)卷,首飾,甚至有一些裝扮鑲嵌皆為寶石華玉的衣裙,各種各樣的金銀財寶晃得芊凰眼花繚亂,無從下手。
只見那黑衣人徑直往里走,似是早已確定了目標(biāo),芊凰猶豫片刻后緊跟而上,看來孟氏知道的真不少,否則這盜賊怎么會如此熟門熟路?
黑衣人的視線四下環(huán)繞,確定無人后伸手挪開了一個青瓷瓶,一個紅色的按鈕出現(xiàn)在芊凰眼前。
原來還有機關(guān)!
那男子伸手按了三下,只見墻壁微微一震,那個方格的內(nèi)壁突然轉(zhuǎn)開,一個以上好溫玉制成的錦盒出現(xiàn)在兩人眼前,那暖溫的手感讓黑衣人輕哼一聲,伸手打開了盒蓋——
一瞬間,恍若暗夜中星光四溢,晴空內(nèi)華光萬千,一件絕世華美的衣裙映入眼簾,用七種色彩的絲線交織而成的抹胸暈染散開,由三塊晶藍寶石點綴而上的錦邊衣袖輕盈如雪,裙擺更是華美萬千,由數(shù)十顆上好珍珠串聯(lián)而起的裙紗遮遮掩掩,衣料更是極為罕見的天庭云絮制成,據(jù)說這是由天女之翼縫制而成,每一片云絮都價值連城,更別提用云絮制成的衣裙了,也許只有后宮皇后才僅有幾匹吧,難怪老夫人把它當(dāng)做心頭之寶收存著了。
不過……這個“甜處”還是讓孟氏母女自己品嘗吧,這次就讓她們長長記性,自作聰明勢必會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