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召喚類的法術并不是南諾斯所擅長的方向。這是一門通過與異界生物進行溝通并簽訂契約,使其為自己而戰(zhàn)斗的獨特流派,分為召喚投影和實體召喚兩個類別。比起十分不穩(wěn)定的召喚類法術,北大陸的法師們更傾向于與本位面的或常見、或奇特生物簽訂契約,并建立一種特殊的主仆關系――也就是魔寵。然而那種魔寵并不是現(xiàn)在南諾斯的隊伍所需要的成員。
他所需要的,是能夠在前面沖鋒陷陣,并保護自己施法的戰(zhàn)士型角色。
不過他的魔法水平也不可能達到精確召喚某個位面的某類生物的效果,他只能勉強通過一些限定條件,來篩選掉一些不合格的生物罷了。
“聽好了,我要進行一次召喚……為我們的隊伍填補沒有戰(zhàn)士的缺點?!?br/>
“現(xiàn)在?”琳雖然不知道什么是召喚,不過在現(xiàn)在這個狀況下,這就相當于將自己的弱點,暴露給可能存在的威脅。
為什么要在這種危險的地方進行召喚儀式?根據(jù)召喚學巨著――《法利昂之書》的記載,召喚生物的種類會隨著召喚地點的不同而發(fā)生偏移,而生物的強度也與召喚者的精神狀態(tài)有關。并且,召喚時將會產生很強的能量風暴,這可以使周圍的法術暫時失靈。由于南諾斯并不會偵測陷阱類的法術,所以正好可以借此機會,來清理一下周圍的陷阱法術。
《法利昂之書》中提到過一個故事:一位高階的大魔法師在自己的法師塔的上層花園區(qū)里布置了一次召喚,結果居然召喚出了一只他常用于平時魔法實驗的小白兔。而當他被仇家追殺的緊要關頭,居然一下子召喚出了一條擁有毀天滅地之能的赤龍。
不過故事的結局有點悲傷……赤龍不分敵我地屠戮了一陣后,用龍語魔法撕裂了空間,然后徑直返回自己原來的位面了……
隨著召喚法術的改良,召喚赤龍這樣的超規(guī)格召喚的風險已經(jīng)不再存在,但在戰(zhàn)斗環(huán)境外召喚出小白兔的可能性仍然不小,這種隨機性也是南諾斯一直沒有想起過召喚法術的原因。
但此時,身處陰森的地下洞穴,這種緊張而又有些微妙的戰(zhàn)斗氣氛,正好符合南諾斯進行召喚的一切構想。
這次召喚,就叫它“黑暗召喚”吧――南諾斯心里給它起了個十分中二的名字。畢竟是在一片漆黑中施展的召喚法術,也許自己能召喚出敵人可怕的夢魘呢……
以現(xiàn)在南諾斯的精神力和魔法水平,最多可以與不超過高階下位的生物簽訂契約。夢魘這種強大的生物怕是沒有指望了,但召喚一個惡魔衛(wèi)士什么的,還在自己的預期范圍之內。
“莉婭,請你準備好你最強的攻擊型真言法術,一會兒可能會有敵我不分的召喚生物出現(xiàn)?!?br/>
攻擊型神術?那就只有“神圣之劍”了吧。莉婭想道。
“明白了?!彼c點頭。
由于莉婭的法術屬于“偽神術”體系的范疇,并不會被召喚時所產生的能量風暴所影響,所以南諾斯才敢于選擇在這個時候進行召喚。
召喚所產生的能量風暴會破壞一切提前布置好的防護法術和反制法術,導致召喚者必須直面來自召喚物的威脅。而這種風暴,也為戰(zhàn)斗中的召喚者提供了一種特殊的“庇護”??梢哉f,召喚術就是一種戰(zhàn)斗的藝術,是法師們用來翻盤的殺手锏。
不過這次,南諾斯可不打算讓召喚生物打完仗就回去……他要和召喚生物簽個長期契約,把它留在自己身邊。
只要不是小白兔就行。
地上的法陣已經(jīng)布置完畢,淡淡的白光從繁雜的法陣紋路上透出。
法陣需要召喚者的一滴血液作為信息的媒介,然后收取召喚者一半的精神力作為支撐次元通道的過路費。
南諾斯沒有尖牙利齒,他也不會用牙齒咬破自己的手指。身為魔法師,自然有更加優(yōu)雅的辦法,不過他暫時想不到。于是,他的右手攥出一根冰錐,緊緊握住,然后在左手拇指上一劃。傷口極小,他又擠了擠,才將將滴下一滴血。
然后這里的傷口就立刻被南諾斯手中的冰錐給“冷處理”了。
他的口中念著召喚術的咒語,腦中拼命地重復著那幾個限定條件,祈求這次的運氣能好一點。
他突然有種在博彩的感覺。召喚所需要的那一半的精神力意味著他不可能連續(xù)進行兩次召喚。如果召喚的生物質量不錯的話,對這個任務的完成將會有不小的幫助。自己也就不必考慮那么多防御法術的挑選了,專心吟唱自己最為強大的雷電法術,一氣摧毀敵人即可。
但如果召喚出小白兔來,可就麻煩了……他趕緊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從腦海中趕出,然后專心引導法術,盡量把這種可能性壓到最低。
南諾斯額頭上冒出了幾滴冷汗,這是精神力快速流失帶來的副作用。
隨著“滋滋”聲響起,法陣光芒大盛,即使是不懂魔法的人也能感覺得到,有什么東西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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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征著召喚的白光散去,場上的氣氛顯得寂靜而詭異。
南諾斯睜開眼睛,試圖確認召喚物的種類。
“這是什么啊,好惡心……”芙蘿拉略顯稚嫩的聲音先一步傳進了他的耳朵。
惡心?女生說惡心的東西,說不定自己看來就是帥氣了!
“不不不……”南諾斯雙目失神地望向前方。
這還東西真的挺惡心。
灰白的毛發(fā),猩紅的眼睛,還有一雙豎起來的耳朵……
這不是只兔子嗎???
但是這壯碩的肌肉又是怎么回事……
眼前的召喚物,是一只充斥著肌肉和混亂氣息的“大兔子”,它以雙腿直立于眾人面前,身長兩米,斑駁的毛發(fā)和赤紅的惡瞳沒有一絲美感可言,一切仿佛只為了暴力而生。
南諾斯嘗試用精神力與它交流,可精神力還沒接近它就已經(jīng)被驅散了。
“看來是非智慧種啊,而且似乎也不能用精神力進行交流的樣子……”南諾斯嘆息了一聲,“這樣的話,簽訂契約就很難了?!?br/>
“要斬殺它嗎?”莉婭緊握著法杖,目不轉睛地盯著這只怪獸。她已經(jīng)早早準備好了“神圣之劍”的言靈,只需要念出最后一個音節(jié),法術就可以立刻成型,將面前的生物斬成兩半。
“咕咕?!蹦侵患∪馔玫淖熘邪l(fā)出了異??蓯鄣?,與其巨大身軀完全不符的咕咕聲。
這是什么意思?
他遲疑了一下,將伸出體內的精神力收了回來。然后三人就看到,那只肌肉巨兔如同一輛坦克般撞向了通道一旁,將幾段石壁撞了個粉碎。
“糟了,我的真言法術定位失效了。再次施法還需要重新言靈。”神圣之劍是所有真言法術中音節(jié)最長的法術,并且施法范圍也很小,幾乎只能對面前的敵人使用。一旦敵人不受控制,這個法術便很難命中。
南諾斯并沒有聽懂莉婭在說什么,但他大致明白了現(xiàn)在的情況――自己召喚來的怪物還得自己解決。
他左手按住胸口,右手直直地舉在胸前,右手的神機裝置閃耀著令人難以直視的光芒。光芒和胸口流動出的龐大精神力融為一體,在他的面前凝結了三股雷霆之力。這三束雷霆形態(tài)的光束雖還未完全成型,但那龐大的魔力波動已經(jīng)警告著這里的所有人,這是一個威力恐怖的高階魔法。
雷霆之矛隱隱指向那怪兔消失的位置,蓄勢待發(fā)。借助神機裝置,他得以瞬間構筑了三個同樣的法術模型,而這也就意味著,敵人將要同時面對三個高階魔法的轟炸。
而之所以要準備三個,并不是因為南諾斯擔心雷霆之矛無法擊敗自己的召喚物,而是擔心敵人會在這個時刻突然發(fā)難,因此才提前做好準備。
那怪兔撞入了通道的陰影中后,粉碎的石壁帶起了大量的沙塵。即使有著夜視藥水的幫助,他們三人也無法看清敵人的位置。
還沒有訂下有效契約(勞務合同)的召喚獸,南諾斯現(xiàn)在完全可以將它視為敵人。
電光越發(fā)刺眼,南諾斯面不改色地向肌肉巨兔消失的方向走去。當他松開雙手的時候,他面前平行排列的三只雷霆之矛也將立刻穿入敵人的心臟,麻痹敵人的肌肉,燒焦敵人的身體。
黑暗之中,那怪物響亮的磨牙聲傳來。
“劇本可不是這么寫的啊?!蹦现Z斯企圖用自言自語來使自己鎮(zhèn)靜下來,現(xiàn)在他有些緊張過度了――就算遇見惡魔的時候,他也沒有這么緊張。
畢竟那只怪獸不論速度還是力量,似乎都是遠超惡魔的級別啊……
終于,他在黑暗之中,看到了那只猩紅的、泛著光的眼睛。
他立刻松開緊握著的右拳。
一只雷霆之矛帶著霹靂的火花,呼嘯著沖向前方!
等等,似乎不太對。雷霆之矛沖向兔子之后,并沒有傳來任何命中目標時應該發(fā)出的聲音。
怎么回事?難道自己打空了?
“我怎么沒聽到聲音啊?”他向自己身后的三人確認。
“我也沒有?!薄拔乙彩?。”“恩?!北澈蟮娜撕孟穸紱]有聽到。
即使雷霆之矛命中了墻壁,也應該傳來點動靜才對。
然后南諾斯便看到,那只兔子的爪中提著一個陌生人的尸體,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尸體的臉被兜帽遮住,但被黑色的法袍已經(jīng)證明了他的身份。
“那個就是下水道中的……敵人?”琳在心電感應中問道。
“看來已經(jīng)被解決了啊……”南諾斯一臉無可奈何的神情。
雷霆之矛的的確確命中了目標,但只不過為它斑駁的灰白毛發(fā),增添了一色灼燒的痕跡而已。
“別害怕。這只召喚獸,肯定還要陪我們很久呢……”南諾斯撤下了面前的雷霆之矛,精神力也如流水般回到了他的體內。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