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青一的話,我忍不住笑了,誤解?如果這只是個誤會該多好,如果他愛上的真的是我,不論他做了什么,我都是會諒解和包容的,也許我們真的可以幸福也不一定。
可惜,這件事原本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看著青一有些哀求的眼神,我走到桌邊,刷刷提筆寫道:好好養(yǎng)傷,一切都好,勿念。我想了一想,還是提筆又添了兩個字:想你。
我原意是,現(xiàn)在既然幽冥不穩(wěn),蓮河天需要他坐鎮(zhèn),就按照青一的意思讓他心情好點,有助于盡快復(fù)原?,F(xiàn)在我還這么弱小,需要時間來強大,而他是個很不錯的后臺??墒?,寫完后我又覺得實在礙眼,于是在“想你”那兩個字上狠狠劃了幾道,將那兩個字涂掉了。我隨手折了折,丟給青一,說道:“拿去給他吧。”
青一匆匆離去了,我繼續(xù)站在窗邊看月亮,突然覺得自己的宮殿名字起的很搞笑,攬月宮,攬個大頭鬼!
“芝芝!”我拍著窗沿大叫一聲。
遠遠的瞧見芝芝一溜小跑的趕了過來,沒進屋子,就看見我從窗子伸出去的頭,停下來說道:“公主,您又怎么了?酒還沒醒?這樣大呼小叫的是要干嗎嘛!日祭大人正閉關(guān)呢,您會吵到他的?!?br/>
“這么快你就從我這叛變了??”
“公主,你酒果真沒醒,滿嘴胡話。”
“去,把門口那攬月宮的牌匾給我摘嘍。”
“公主,你這又整的哪一出????大晚上的,您就不能消停會。摘牌匾乒乒乓乓的,會打攪日祭大人療傷的?!?br/>
“你這丫頭,一天工夫就滿嘴日祭、日祭的,思春啦你!”
“公主!”那小丫頭滿臉通紅,以袖遮面,跺了跺腳,轉(zhuǎn)身又一溜煙跑了。
“哎,我叫你拆……”我話還沒說完,芝芝已經(jīng)消失在月亮門里。
我將窗棱捏的嘎吱嘎吱響,丫的,連我的話也不聽了,我不過醉了一場酒,怎么威信大跌??!果然是醉酒誤事?。∫院筮€是少飲為妙。但我咂了咂嘴,回想起羅浮春入口的綿柔和滿口余香,又覺得,酒是萬萬不能少的,這里的酒實在勾人,而我能做出的風(fēng)雅之事不多,獨獨飲酒這一項,可不能廢了,下次不喝那么多便是了。
我瞅著四處無人了,便關(guān)上窗,閉了門,縮上床,放下了一重又一重的帷帳,然后支開了結(jié)界,將自己封閉了起來。我想要細細研究研究那顆“吸血鬼樹”,看能不能找到個法子,將我自己從這個漩渦里擇出來?,F(xiàn)在想想,我當(dāng)初果真是喝下了青冥帝君這碗**湯的,否則我怎么能稀里糊涂的就將一株來路不明的吸血鬼樹收進自己的神識天地里去了,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我上下打量著在自己神識天地里扎根的那株樹,感覺就像是吞進了一只蒼蠅,這只蒼蠅卻抓住了胃壁,怎么吐也吐不出來,除非連胃一起給割了才行。
此時,我意識天地初成,很是貧瘠,而這株樹卻已經(jīng)頂天立地,它的根錯綜復(fù)雜,阡陌交錯和下方的土地緊緊糾纏,密不可分,而它的枝椏卻伸進了虛空中,一根根的也不知道通往何處,時不時的能聽到遙遠的地方傳來虛幻的叮鈴聲,葉與葉晃動之間,一道道大道之紋彌漫,不停的在鞏固,拓展這方寸之地。
我琢磨著,八成要將我這神識天地整體切除,才能將這株樹拿掉吧,那不就等于切除大腦?為了逃避麻煩,將自己整成一個傻子,看來是得不償失的。
我一屁股做到了樹下,靠著樹干,很是凄涼。這里的事情實在超出科學(xué)常理,到底該怎么辦?沒想到我拿了那么多學(xué)位,到頭來也只是個笑話。早知道,就去修個什么玄學(xué),道學(xué),佛學(xué)之類的,說不定能找到化解之法。
坐在樹下,聽著時不時傳來的叮鈴之聲,那個自從來到這里后就不再來困擾我的夢卻在此刻浮上心頭,那株開的凌厲的無名花樹,那無邊無際的青青碧色,風(fēng)起時,漫天漫地的飛卷猩紅……
我騰的站了起來,走開幾步轉(zhuǎn)身看去……
像,真的像,難道說這就是夢里的那株無名花樹??是了,冥月曾經(jīng)說過:這顆樹成熟后會開出世間最美麗的花朵,血紅色的,像人心里流不出的血淚。
我呆愣了半響,蹲了下來,將自己牢牢抱住,只覺得渾身不受控制的瑟瑟發(fā)抖。我不知道怎么了,但是卻在這一瞬間脆弱到下一刻就要完全崩潰。
我是誰?我到底是誰?哪個是夢?哪個是現(xiàn)實?
我是伊清伊博士?還是伊國的青蓮公主?還是至高神青蓮圣母?
或許我都是,亦或我都不是。
世界,哪怕用最拙劣的理論來解釋,也是個熟悉的世界。但是,在一個充滿了變幻的光影和幻象的宇宙中,每個人都會覺得自己是外來者,是陌生人,找不到歸宿,找不到支點,失去了平衡,久而久之,只剩下困惑和迷茫,極有可能走向自我滅亡。
我,自然也不例外。
可是,我在冰冷的虛空中躺了許久,漸漸的不再發(fā)抖后,突然覺得,一個人對于生活的依戀,有一些比世界上所有的情結(jié)更為強烈的東西。我想,人生虛幻,本質(zhì)荒謬,然而荒謬不是絕望,因為看穿幸福的同時也就看穿了痛苦。
我失去的力氣漸漸回來了,我很高興,我雖然沒想明白我到底是個什么玩意兒,但是我覺得我起碼可以當(dāng)個哲學(xué)家。哲學(xué)家這個名頭聽起來光輝而神圣,讓人難免心生敬仰,是個極為不錯的選擇,說不定待我將大道思想散播塵世后,世人會尊稱我一聲:青子。
我坐在樹下,想到將來有一天坐在高臺上搖頭晃腦的講經(jīng),而下面有一群人也跟著我搖頭晃腦的時候,心情大好。想著,既然我決定做個什么子,那我就一定要做一個極為高遠灑脫之人。
古人怎么說來著:寵辱不驚,看庭前花開花落,去留無意,任天邊云卷云舒。
又說:怨因德彰,故使人德我,不若德怨之兩忘;仇因恩立,故使人知恩,不若恩仇之俱泯。
天薄我福,吾厚吾德以迓之;天勞我形,吾逸吾心以補之;天?我遇,吾亨吾道以通之。
古人誠不欺我,就讓我與冥月、與這里的是是非非一笑泯恩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