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勢漸高,氣溫急劇下降,連帶著濃霧也越來越稠密。
行走在密林之間,凄清冷寂的場景讓人不自覺的心生膽怯。
龍馬口中噴出白色的煙霧,蹄聲漸漸加重,明顯有些煩躁的跡象。
至于那些所謂的千里駒更是早就迷失了方向,如果不是騎手們極力控制,恐怕早就四散逃開了。
詭異的環(huán)境連這些畜生都能影響,就更何況是那些騎在馬背上的大活人了……
銀色甲衣的青年早就溜得沒影,吊眉大漢獨自一人辨別著方向,艱難的行走在密林之中,成為了隊伍的指路明燈。
雖然表面上依舊是一副古井無波的模樣,不過心中卻免不了有些抱怨……
……
盡管只是鐵衛(wèi)中的一名小隊長,可比起一般成員的地位依舊要高出很多。
事實上,在這個強者為王的年代,能從精英隊伍中脫穎而出的都不是泛泛之輩。
秦氏家族中,很多管事見到吊眉大漢都要主動行禮,以示尊敬。
所以,比起隊伍中的其他人,這家伙自然知曉的更多……
當然,即使地位有所不同,吊眉大漢也不敢托大。
畢竟這次的行動是長老會直接下的命令,由兩位家族內(nèi)部的核心弟子前來傳達。
至于他?
不過是個跑腿的護衛(wèi)罷了,好處撈不到半點,反倒要承受各方的壓力!
“哎,這種苦差事怎么就落在我的頭上?”
“希望青石鎮(zhèn)的那些泥腿子識趣,否則的話……哼……”
暗自抱怨了一句,下一刻,吊眉大漢目露兇光,陰森森的笑了笑,心中已經(jīng)有了計較。
……
密林和濃霧限制了視野,馬隊擴大了防守圈的范圍,寬大的車攆依舊穩(wěn)居中央,有條不紊的前進。
四角上鑲嵌的寶珠此刻散發(fā)出幽暗的光澤,流光溢彩之間竟是有效的隔絕了車攆內(nèi)外。
白色的煙霧升騰在車攆內(nèi),一壺清茶散發(fā)的幽香讓人心曠神怡。
兩名白袍青年對坐其間,正在手談對局,絲毫沒有被周圍的環(huán)境影響到分毫……
火燭不停的跳躍,左手邊的青年身材略顯矮小,長相清秀。
此刻的棋局他已經(jīng)占了上風,便是不急不緩地捻起一顆白子,笑瞇瞇的開口道。
“秦巖,幾日不見,你的棋力大有長進啊,現(xiàn)在想贏你一盤都如此費事了……”
下一刻,青年落子,在他的對面,那喚名‘秦巖’的青年卻是陷入了皺眉沉思之中。
與對方比起來,秦巖的身材明顯魁梧了不少,此刻雙目更是猶如兩只鈴鐺一般瞪得碩大。
仔細思索了片刻,依舊找不到破局的辦法。
秦巖終于失去了耐性,直接騰地一拳砸在棋盤上,憤然起身:“哼,真是無趣!”
“……”
看得出兩人異常熟悉,白衣青年并沒有被秦巖的行為嚇住,反而哈哈大笑起來:“瞧瞧你這幅熊樣,走出去都丟我秦家的人……哈哈……”
縱然關(guān)系很好,被老友這么調(diào)侃,秦巖臉上也掛不住了,直接唇齒相激道:“你秦邈也不見得好哪里去,哼,我可聽說了,這次巫山一脈出了一位丹道天才,你這小丹王的名號只怕要淪落他人之手了……”
提起這個消息,秦邈果然不再言語,而是默默的收拾起了被秦巖打翻的棋盤。
或許是意識到自己的言語有些過激,秦巖只要硬著頭皮繼續(xù)道:“其實你也不用太擔心,巫山那小子畢竟還沒來,誰知道真實情況究竟如何?我覺得還是吹牛的成分居多?!?br/>
秦邈嘆了口氣,緩緩蓋上棋盒:“你也不用安慰我了,大荒漸漸微勢,這些年來新晉長老遠遠遜色于巫山一脈,這次又出了個丹道天才,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啊……”
似乎也明白對方所言不虛,秦巖也難掩失落。
兩個人就這樣對坐無言……
……
秦邈和秦巖都是大荒一脈的新生代力量,他們一個崇尚武力,另一個則醉心丹道,被譽為大荒雙雄。
很多人都看好他們將躋身長老會,并成為大荒下一代的領(lǐng)軍人物!
作為大荒的新銳力量,秦邈和秦巖自然也不會忽視巫山一脈。
畢竟兩大勢力之間的角逐已經(jīng)持續(xù)了百余年之久。
之前誰都沒有占到上風,但隨著近年來差距日益明朗,秦邈和秦巖的日子也變得越來越不好過。
最典型的就是這一次的任務!
按照常理來講,宗祠大會馬上就要進行,家族的核心弟子都在閉關(guān)苦修,準備著在大會上一展身手。
這個關(guān)鍵時刻,沒有人愿意分心在這些小事上。
的確,雖然關(guān)系到宗祠大會的選拔名額,對于青石鎮(zhèn)來說是頭等大事。
但鑒于長老會中壓根沒人能想起,他們秦氏主家還有這么一條分支。
所以,在那些大人物眼中,剝奪青石鎮(zhèn)的參賽權(quán)力簡直是再輕松不過的決定了!
在這種大環(huán)境下,隨便派給執(zhí)事來天登山脈宣布也很正常,壓根沒有必要讓核心弟子出來走動。
尤其以秦邈、秦巖兩個人的地位,更加不可能被分派來處理這些小事。
然而,因為巫山一脈在長老會里占據(jù)了上風,居然硬生生的通過了命令。
在這個敏感的時刻,把秦邈和秦巖趕出了青松城……
事到如今,哪怕是神經(jīng)有些大條的秦巖也明白,事情已經(jīng)不可逆轉(zhuǎn)!
“難道……難道就沒有挽回的余地了嗎?”
秦巖雙目漸漸充血,猛地抬起頭,十分不甘的問了對方一句。
秦邈先是點了點頭,而后又搖了搖頭:“現(xiàn)在大勢已定,破局的難度太大,僅僅靠我們兩個人,希望渺?!?br/>
“可惡!”秦巖憤恨的揮了揮拳頭,無力的躺進了床榻之中,再無聲息……
……
于是一夜無話……
第二日清晨,當天地的第一縷曙光升騰而起,密林間的薄霧被驅(qū)散殆盡。
經(jīng)過了一夜的跋涉,秦氏主家的車隊終于跨過了崇山峻嶺的阻隔,青石鎮(zhèn)的輪廓已經(jīng)隱隱在望。
“呼……”吊眉大漢長舒了一口氣,正準備下命令收攏隊伍。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一道身影卻是猶如旋風,從他的眼前一閃而過,隨后便沖入了小鎮(zhèn)之中。
“秦巖少爺!”吊眉大漢突兀一驚,剛想開口,肩膀卻是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此時此刻,秦邈已經(jīng)站在了他的身后,輕聲道:“讓他去吧,再堅強的人也需要發(fā)泄啊……”
像是附和著秦邈的話音,下一秒,一道雄渾的聲音便如平地驚雷一般炸響在小鎮(zhèn)之中!
“小爺秦巖,秦氏主家的特使!速速讓你們大執(zhí)事滾出來說話!”